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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神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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虬枝弯曲,拧巴,粗糙如劣迹斑斑,滚动无止境地蔓延,包裹着冷月,她凝结成一把利刃,腾空出世,静静望深陷泥沼的,囚徒。
“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木头呀,你总说,我很木讷,学习起人类活动来,就像机器人,还调侃我,大爱无疆,像傻白甜……”
他的双眸闪着泪花,手上布满刺痕,鲜血淋漓,现已经泛黑,毒素扩散到身体上,皮肤呈现出青色,嘴唇污紫一片。
“你莫不成是想让我可怜你?”黑丝绸缎轻轻一挥,就通灵似的,自动勾住男人的脖颈,遮住妖人的嫣红。
“啧啧啧,真是可怜啊!”她自嘲般,牵拉,操纵这岌岌可危的中毒者。原本漆黑如深渊的眼底掀起波澜,乍亮几度。
“不过”,嘴角上扬,“你觉得,是不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呢?嗯—”
“嘘”,她悄无声息踱步飘向男子,恰如适宜地,捂住刚刚发出一个音节的嘴,“乖,不要说一些我不爱听的,要不然——
你不会想知道后果的~”
不走运的赶巧,“瞧瞧,瞧瞧,来了只小可爱呀!”
徒手抓住一只跳出残影的蝙蝠,捏爆了它,猩红的热血飞溅,给鬼魅的小姐,平添几分绮丽。
如果忽略蝙蝠垂死挣扎时,抓挠撕咬的血坑,汩汩血液,缠绵环绕,流动,浸染到小臂,大臂,深入衣领,再下探……
“下嘴没轻没重的,这牙不要也罢,你觉得好不好啊?”她单手拎着死透透的黑鼠,单刀直入,劈开逃避的眼睛,挑眉。
男人望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人,刺激又浓重的血腥味,冲击喉腔,如鲠在心。
“这样吧,我给你讲给故事。
从前,有一只小蝙蝠,它很可爱,也很乖巧。有着强烈的反差感,我很喜欢它。
我参加活动也要偷偷摸摸带着他,出行也要他陪我,逛集市挑选食物也要和他一起决定,即使他不能吃。
总之,做什么我都带着他,他也喜欢和我粘在一起,我们彼此之间相处越来越融洽。
往往,故事发展到高潮就会迎来转折点,我们也不例外。
一天他私自外出,被我发现。不仅如此,我还发现他的爪缝残存着同伴的血液,于是我责令他,结果却收到了他的严重警告。
我被囚禁了,汐姐姐帮助我逃离这个可怕的结界。
没想到,出门以后,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处都是断臂惨肢。
我开始害怕,害怕成为泥土中的一员。
于是,我疯狂地跑,不要命地跑,竭尽最后一丝气力,逃到荒芜人烟,也鲜少有蝙蝠出没的地方。
我和汐姐姐在一场逃亡中跑散,天知道,到底是如何活下来。
一日复一日,日日无终始。
自说自话,自娱自乐,有一段时间精神恍惚到拿自己的肉喂自己的胃。
不疼,一点也不疼,比起他的背叛,我要复仇,复仇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容不得反悔了。
当然,我也没打算反悔,等多是当初有些犹豫不决,仅此而已。
现在,就如你所见,取你性命,下辈子不见不念。”
“我们”,一开口,声音近乎嘶哑,“一定要,这样吗?”
“这样?”伴随阵阵烈风,穿过千疮百孔的堂,呼呼作响。
“‘这样’是哪样啊?”戏谑,颓蘼不算凉薄的嗓音回荡,回荡,空无一物的堂中央,每个字仿佛都要钻进男人是耳孔,然后化作毒蜂,蛰伏磨杀于无形。
忽而,弯刀杀戮意起,红云笼罩在头顶。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还是说你觉得你做得很好,不需要赎罪,不需要偿命吗?!”情绪失控的她,狠狠掐住缠绕的黑丝,自欺欺人般,任凭结痂的伤口染红,燃尽。
额头因狂怒而暴起的青筋,弯曲合奏成此时狰狞的面孔,面孔下匍匐,复仇的歌谣。
挥舞着斧头镰刀的巨人,围绕明敞敞的篝火旁,肆意灿烂地做着,旁若无人的举动。
“哦,现在,你还有什么遗言?请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让你如愿以偿,哈哈哈哈!!!”
清澈见底的愚蠢,和他一起下地狱吧。
猩红双目,掩盖一些爱的真挚,隐藏一些痛的真相,昭然的只剩下恨的荒原。
“我,我唯一的愿望,就是——”
男人,失血过多,嘴唇干裂且苍白,无力地掀起眼皮,定定地凝视着,那双以前笑语盈盈的,狡黠的,灵动的,浪漫的,忧郁的,包含无数时光的,现已经被黑暗包围的眼睛。
深深烙印在心间,谢谢你让我感知跳动的情绪,多彩的世界,无憾来过。
不等男人的话讲完,她果断抽出寒霜尽闪的宝剑,莞尔,露出孩童般纯真无邪的笑脸。
“你以为,我会傻到让你把愿望说出来吗?”
“白痴,蠢货。不过正是你够蠢,我才能轻而易举就拿下,你这奸人的命。”
裙摆尾荡,所到之处,都连带尝上了血液的滋味。
一阵风吹过,黑丝绸,落下帷幕。孤零零的蝙蝠,秃鹫路边随口闯门吃个宵夜。
她终于底下高贵的头颅,蹲下,如葱般指尖流连于尸身间,感受不再跳动的心胀,逐渐冷却的血液。细腻而冰冷,死寂又热烈。
“既如此,还便宜了你。你这皮囊上佳,可以给我做个镶嵌的装饰品。以后,他人见了,也晓得你是我的战利品,还太高你的咖位了。你在地狱下,不要给脸笑烂了吧。”
“也罢也罢,汐姐姐,你在天有灵,可曾看见这个人,曾经欺骗,利用,消灭我们的,不能称之为人的东西。被我利剑穿心,彻底杀死。
这种快感,不亚于晚上睡个安稳觉,一日三餐能吃饱喝足,连续三天没人追杀,我们可以回到二十岁以前,过无忧无虑的生活……”
泫然泪下,泣不成声。
“可惜,这一切都太迟了,太迟了啊——”
“我想要,我想要,我想要的,都摆在面前。我讨厌,我讨厌,我讨厌的,都飞灰湮灭!
穿上血肉粘黏的铠甲,带上铮铮铁骨,剜去这乌黑发亮的心间,培植皎洁无暇的明月。
抚爱温良孱弱的脊背,勾勒完美印象里的纹线,轻轻地,浅浅的,若有似无,浅尝辄止般,背弃,困顿的世界。
再一场空,定格秒针滴答滴答,中轴承受割裂的时空,半睡半醒,惺忪记忆里崭新的一天。
归来吧,归来去,生同衾,亡同穴。
梦望断,无人生还,残局碑,何人能解?
凄惨不过数日可见,爱,是亏欠一生的夙愿。
迟迟缓缓逼近极限,可研磨灿烂千阳的,终究,盼者还渊。
预设牵绊回,欲说换休的感觉。
无暇顾及发丝耸立的威严。
太爱,所以亏欠。
太狠,所以如愿。
太恨,所以铭念。
世界,你赠予我不只是莺飞草长,六月青茗,还有巫山云雨,蓬莱一夜。
懵懂少日轻狂,我许下永恒课题的感觉,觉得升华了人生的境遇,体悟到烟花在颅内炸开的美好。
时过境迁,我将践彻毕生的誓言,用爱点亮心中的荒原,召唤日与月,推动群星璀璨。”
她捧着我的虚弱的灵魂,一字一句地,渴望我接受这眼神,渴望把怒火灼烧的心分我一半。
忧愁填满了我,快乐无处安放,“你确定我可以做到吗?”
“你可以的,大胆去吧,带着我给予你的爱与希冀,勇敢前行!”
她放手一搏,像是蒲公英妈妈吹拂幼苗一样,让我飘到半空,飘向远方。
“不要害怕,你记住,我是未来的你,你是带着未来的我,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
磁性沙哑的声音可以闯到天南海北,我听得一清二楚。
于她满身伤痕的目光注视下,我逃离了可怕的现场。
“呼——”
汗津津的,浑身粘嗒嗒,好奇怪的梦啊!
她口中的那个男人是谁?感觉和木头怎么相似,还有她最后说什么我…我是她?还有什么……什么来着,我忘记了,哎呀!”
“怎么十一点了,坏了坏了,我还要去西餐店打工呢,第一天实习就迟到,经理不会炒我鱿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