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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疯子 等君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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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君竹再醒来,孟之江在床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心情颇为不错。
“一别数年,想不到师兄和往日相比,竟有这样大的变化。”
君竹知道他是在拐着弯说自己昨晚的表现骚,拢好衣襟,面不改色。
如今他已经和孟之江见面了,避不开,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更何况,如今的自己已经没有太多能够让孟之江夺去的东西了。就算再见面,再交欢多少次,事实也不会改变,既然如此,又有什么好怕的?
孟之江见他恢复淡淡的神色,一副要杀要剐请便的姿态,相当不悦,眯着眼睛,捏着他的下颌,道:“师兄就不好奇,我是如何找到你的?”
君竹仍旧不理会他。静静敛眸,不给他多一个眼神。
“我本来好好的走在路上,只是突然之间,手里的扶光飞鞘而出,本命剑怎么会自己离开?我跟过去一看——”
“竟然是一个小鬼,是他在拿着灵泽剑,”孟之江拖长了声调,直到看见君竹八风不动的面具裂开一道痕迹,才继续说下去,“师兄,你说奇不奇怪?”
“我想,师兄不见了本命剑必然着急得很,所以——”
“你把他怎么了?”君竹再也沉默不下去,开口问他。
孟之江看出他的紧张,勾唇笑了笑,“就算我真的对他做了什么,师兄你又要如何?”
他握着君竹的双腕,将他冰凉的手环到自己脖颈上,道:“要杀我吗?”
一幕一幕,又好像回到了很多年前,一切都好像还在昨天,孟之江总是如此笃定,笃定自己会心软,会不忍心,所以肆意蒙骗他,直到现在,仍旧嘲笑他,笑他优柔寡断。
君竹不是真的圣人,一颗心千疮百孔,早就积怨已久,再次见到孟之江,对方竟还是如此作风,他无法抑制住自己不动怒。
他一向成熟稳重,从来没有对谁闹过脾气,闹起脾气来很笨拙,他撞过去,把孟之江撞着躺回床上,跨坐在孟之江身上,冷声道:“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
如果现在他杀了孟之江,昭明就永远都不会知道,他自己曾经有过这样一个十恶不赦的父亲。
昭明问及生身父母时失望的神情浮现在君竹眼前,如果拥有的双亲是他和孟之江这样的人,或许什么都不知道,对孩子来说更好一些。
君竹的手渐渐收紧,可又不知为何轻颤起来。孟之江撑起身子来吻他的面颊,怜惜地问:“师兄,你怎么又哭了?”
君竹才木木地意识到自己落泪了。
孟之江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心疼我了?”
说着,又压下来吻着君竹的唇,无论君竹如何捶打他,他也不让分毫。
君竹咬他的舌,唇间都是血锈味,等到分开时,一丝细细的红线挂在君竹唇边,陪着沉郁的黑发,苍白的肌肤,红得妖冶。看不出来半点清风霁月的影子,完全被孟之江弄脏了。
“师兄,你根本摆脱不了我,”孟之江愉悦地说道,“你把柄太多了。”
“没有小鬼,还有无上宗,还有……你真正挂念的那个好师弟。”
“你看,你心里装了那么多人,”孟之江似乎很苦恼,“所以我总是觉得不够,想要有一个位置只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
他咬着君竹的耳垂,声音如鬼魅:“师兄,只想我一个人,好不好?”
君竹受辱一般别开脸,闭上眼睛,不看他,只吐出两个字:“疯子。”
*
确实如君竹所说,孟之江是个纯粹的疯子。
那一夜,睽违了千年的师父匍匐在他脚下,平日仙风道骨的老头如同最下贱的凡人,反倒求他这个被逐出了师门的徒弟放他们一马。
真可笑。
孟之江懒得再多看一眼,一念之间,血雾四散,原本跪地求饶的老头依然魂飞魄散。接着手指一动,被无上宗修复了的部分秘文飞到他手里。
他的视线掠过祭品两个字。
冷笑一声。
赤红的魔力疯涨,将楼房震塌,而后又化作箭雨,密密麻麻飞落,刺穿无数无上宗弟子的胸膛。
他之前就发誓,若知道是谁在上一世杀了君竹,定要将人碎尸万段。老头是无上宗的掌门,他造的孽,当然不能只是他一个人的,整个宗门都要替他来还才算数。
杀光了这些弟子再将无上宗送给君竹倒也不要紧,宝物藏在哪儿他一清二楚,也就是之后人少了冷清些,君竹会寂寞,再去找几个上山来便是了,或许,他可以再多用些傀儡,只留他和君竹两个人就可以……
剑气凌厉,直指他后心。
孟之江转身,一刹之间覆上面具,另一只手抽出剑来,将来人的剑格挡下来,低低叹息道:“难得相见,你却总对我那么凶。”
“真叫人伤心。”
君竹方才应当是去救了无上宗的弟子,一袭素静的衣袍血迹斑驳,不知道都是谁的血染上去了,看着很脏,叫孟之江不快。
杀了这样多无辜的人,他的态度仍如此轻佻,君竹从未见过如此穷凶极恶之人,凝眉冷声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孟之江一面同他过招,一面逗他,玩味道:“杀人想杀就杀了,还需要理由吗?”
“你!”君竹少见的失态,脸上尽是怒意,招数越来越凌厉。
孟之江却并不生气,愉悦地欣赏他的怒容。
历经两世,他们两个的关系变化许多,尽管如此,他们两个的本性却未曾变过,君竹仍旧良善慈悲,孟之江依旧奉行人命如草芥的行事风格。
谁能想到,至善至恶的两个人竟会成为道侣?
倘若当初他没被君竹救下,某天他们也会相遇,手中的剑依然会相接。他知道,他依旧会被君竹所吸引。
太过纯净的东西,总是容易引起人的施虐欲望,尤其是他这种人,想看看究竟要到什么地步,君竹才会妥协,才会低头求饶,为了自己而改变,甘愿被染黑,不再高高地挂在天上,做可望不可即的明月。
令人心潮澎湃,血脉偾张。
老头授道时曾经说过一句话,彼时孟之江嗤之以鼻,心道不过是故作高深,如今想起来,倒有些应景。
他说:大道至明至暗,明即暗,暗即明,相辅而成道。倘若君竹至明,他至暗,那他们早就是命中注定。
君竹终究不敌他,落了下风,被他压在殿上的主座上。
孟之江用剑尖挑开了他的衣襟,衣带无声无息断开,裂成两截在地上。
君竹现在知晓了情欲,自然知道他想做什么,屈辱地挣扎起来,“你……走开!”
“可怜啊,”孟之江的拇指摩挲他的齿,“被轻薄了,连骂人都不会。”
孟之江把这也当成他和君竹的第一次。
乖巧听话能被君竹纵容溺爱的师弟孟之江要当,只是比起这样,做一个恢复本性逗弄羞辱君竹,无所顾忌玩弄他每一寸肌肤的恶人,更令孟之江兴奋。
对君竹而言,不亚于一场凌迟。
他和师弟在一起,直到现在都会难为情,回回都需要吹灭灯,放下帷帐。修仙之人耳清目明,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他也想过自己再放开,师弟却极为体贴,劝他慢慢来。
而现在,他和连真实身份是谁都不知道的男人在灯火通明的大殿里媾和,身边是不知名修士的尸身,死不瞑目,表情僵硬,瞪大了双眼在看,像是在谴责他们的廉不知耻。
他拼命挣扎,在悬殊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蚍蜉撼树,都是无用功,无法阻挡将要发生的一切。
“啊……”君竹痛苦地叫出声。
赤红的烙铁落下,烫极了,在他的肌肤上留下无可磨灭的痕迹,永远见证着他的背叛与不忠。
孟之江知道他在想什么,为自己终于在君竹心中占有如此重的份量而狂喜。君竹的痛苦、愧疚,珍视与痛恨,这一刻全都只属于他一个人。
没有比这更美妙的。
男人坚实有力的手臂拦腰而过,紧紧箍住小腹,让之间紧密。君竹背脊肌肤似润玉,黑发无力,因着孟之江的动作晃落在背上,发尾一扫一落,在孟之江的眼里,无异于某种不自言明的挑逗。
孟之江心中沉睡已久的恶念膨胀。
他一把扯着君竹的发,逼迫他仰头。
“唔!”早已失了力的君竹吃痛,修长的颈绷住。
他双眼紧闭,蹙着眉叫出声,苍白的额上沁出了汗珠,漂亮的面容像蒙了一层水雾,绰绰约约,仿佛涟漪中的明玉。
真叫人心疼。
孟之江俯在他耳边,问:“爽吗?”
“小瀛妇,是不是都要忘了自己是谁?”
太痛太难过了,君竹已经不能再想任何的事情,仰着头,已经睁开的眼睛看着房梁,眼神一片空茫。不过,他的身体更诚实,被撞一次,就止不住地发颤,下意识地并拢起来。
乖巧得不像话。
孟之江发现了,笑出声,温柔地拍拍他的脸,怜惜道:“真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