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进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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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他们说什么了？”
宋婉凝熬了一个大夜，早晨一醒就催促着香兰去打听画像中人，方才吃完早膳，赵素怀不知去哪儿了，她这会儿边抄《女经》边等待着。
“学针线，莫懒身，父母骂，莫作声，哥嫂前，请教训……”宋婉凝念一个字写一个字，这抄了一晚上，自己的字居然愈发有形了起来，刚开始那股枯燥劲儿都消了大半。
正感叹着身为女子的不易，脑海中却突然记起赵素怀昨晚突然说的那句话。
“那晚看到的是男人，你画出来的也是个男人。”
“如果他就是凶手的话……”
宋婉凝咬着笔头有些琢磨不透，看着他。
幽暗烛光下，赵素怀的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整个人都是暖黄的，如画中人，宋婉凝有种强烈的割裂感，同时十分恍惚。
这一切会不会只是一场梦，她睡一觉就回去了。
赵素怀抬眸看过来，深邃幽深的眼眸中晃荡着烛火，二人就这般无声对视着。
后面宋婉凝记不太清了，只知道一醒来自己到了床上，可自己根本没有这个记忆。
宋婉凝用手掌拍了拍自己的额头，怎么又想到他了。
是了，那个黑衣人真的是凶手，这无疑肯定了自己就是替罪羊，而真正的凶手是一个男人，他让巧红替他做了伪证从而嫁祸给了自己，同时这也说明这人势力不一般，还能哄得王府小妾的贴身女婢说谎，要么就是权势引诱，要么就是生命威胁。
身后利落且用剑，能拿到自己掉落的金钗子，还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绝对不止府中侍卫如此简单。
但为何要杀兰姨娘呢，现在动机还没出来，她还需要一些信息，也不知香兰打听到没有。
“小……夫人夫人，有，有……”
宋婉凝想得入神，就看见香兰手里拿着那张帕子急急忙忙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她一听这话就知是打听到了什么了，赶紧给香兰倒了一杯水，让她喝完平复后慢慢说。
“打听到什么了？”
香兰几口喝完，水溢出来了也来不及擦，忙乱地拿起帕子抻开，指着上面的画像道：“是刘管事！”
宋婉凝按着她略显激动的肩膀，眼神严肃，小脸绷得紧紧的。
香兰竟觉得此刻的小姐有些陌生了，来不及细想，道：“奴婢先是在院子里找了几个人问，他们一改之前的态度，理我了，说这个人很眼熟，很像前院里的刘管事。”
宋婉凝闻言感到困惑，“这又是谁？”
香兰：“您先听我说，不是院门口没了守卫吗，我想着保守起见，就带着帕子出去了，再多问一些人总是好的。”
“听您吩咐的，为避免太过惹眼，我专挑了些偏僻的地方，见到洒扫的人就假装经过掉了帕子，他们捡起来喊住了我，我刻意装作很慌张的样子，他们就低头盯着那帕子看，您猜他们说什么？”
说到这香兰还有些不好意思，耳尖红红的，捏起了那帕子，张口道：“他们就很惊讶，说什么，‘没想到你小小年纪既然有这种心思，也不怕王爷王妃知道了撵你出去。’”
“我就佯装生气去抢帕子，那人见我这么一弄有些生气，对着我翻了个大大白眼，很是不耐，道什么，‘竟还妄想成管事婆子了，等刘管事花甲之年了倒是可以考虑考虑你。’”
香兰猛然一拍大腿，十分惊恐：“哎哟，竟把我说成那相思男子的女子了，真真是——太羞人了。”
宋婉凝诧异地扬起眉毛，有些哭笑不得，也是少见香兰露出这副羞愤模样，她摸了摸香兰的头，安慰道：“好了好了，你又不是真的爱慕那刘管事，不必在意这些，他们要是敢乱说话，我替你解决他们！”
等真相大白了，自己大概也能说上些话了。
香兰看着自家小姐义愤填膺的模样，忽地感觉鼻头发热，有些控制不住地哽咽，低下头半晌没动静。
宋婉凝嘴角一收，看过去，空中啪嗒啪嗒几滴眼泪掉落，细细碎碎反射出的泪光进入她眼中，顿时感觉心一沉，这是怎么了？
就见面前的人慢慢抬起了头，露出一张涕泪交流的脸，一双眼睛通红，里面盈满了泪水，被人误会喜欢管事都不曾想哭，如今看见小姐这一面又想起了先前在公堂和众人对峙的模样，眼泪就不自觉哗哗流了出来，小姐真的成长了，夫人一定会为她感到欣慰的。
她胡乱地抹眼泪，笑着说：“我没事，”像是要扯开话题，“他们都说是刘管事，会不会真的是这个人？”
宋婉凝思忖道：“如果那晚的人真是凶手的话，那应该就是此人了。”
“只是如今我们还不了解这人。”
“王妃让我罚抄的《女经》还没抄完，这几日我出不去，我这边一个人也可以，不用你服侍，你就和这院子里的人好好打听一下这位刘管事。”
香兰点头应下，只是还有一些不解：“小姐为何不直接问二公子？”
说到这个，宋婉凝就有些谨慎了，视线在门外扫了一圈没看到那人，随后小声在香兰耳边说：“这个人早就知道画里人是谁还瞒着我，不知道背地里究竟在谋划些什么，还是暂时不要和他接触了。”
但还有一点原因宋婉凝不想承认的是，一旦靠近那个男人就感觉很怪，自己都有些不像自己了。
他不仅爱演戏，还爱调戏人，她都不禁要为那副相貌所迷惑，对自己的看人技术感到了怀疑。
这个人太矛盾了，仿佛有无数面，宋婉凝分不清哪面是真实的他，只知道这个人很不简单。
的确是自己将他拉下了水，但这也是没办法的，现在他和自己就是同一条船上的，自己也愿意和他合作，哪知他总对自己有所隐瞒，这个院子里的所有人也只听他的，没有他的命令根本挖不出一点信息来。
虽然现今还是在他示意下从下人那问出了点什么，但她心里还是由内而外地感到有些无奈和泄力，仿佛四处都是绳网，将她牢牢束缚着，她只能在其中顽强挣扎，由别人牵着走。
她不想如此。
即使昨日他还帮自己抄了几十遍《女经》。
“我都听小姐的！”
香兰虽听不懂，但小姐就是天，脆生生地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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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不自不觉流逝，落叶飘零又被扫去，这个单独的小院子一派平宁安闲，不出去也不被外人打扰，要是一直能是这样的日子也不错。
午后正是好时光，宋婉凝一手撑脸侧着头看着面前小小的白玉茶杯，耳边秋风涌动树叶哗哗，暖黄阳光斜照，茶面上金光涌动，盯着悠悠荡漾的中心，眼睛不自觉地眯了起来。
哪知桌面轻轻抖动了一下，茶面激烈地晃动起来，中心突然出现了一个移动的小点，宋婉凝睁开沉重的眸子被吸引得凑近看，那个小点也越来越大了，渐渐成了一张人脸。
宋婉凝瞪大了眼眸，霎时没了瞌睡，扭头一看，赵素怀手握折扇半俯着身，刚好就在自己脑后，她蓦地回头，和他四目相对。
眉眼莹莹，那双好看的丹凤眼里盛满了日光，和自己。
宋婉凝怀疑自己是被吓得狠了，不然心跳怎么跳得如此之快？
她伸出手捂住了胸口，失焦的眼眸渐渐回了神，染上了一丝羞意，变得水润清亮。
“吓……吓死我了。”
赵素怀收回身子，垂眸看她，眉眼如画，一把折扇在手中敲了敲，若有所思：“看来抄得十分入神了。”
“不错不错。”
宋婉凝匆匆收回视线，这时心里却倏地升起一股怒意，无处发泄，只是握着笔重重地写了下去，薄薄的黄纸瞬间晕出一片墨色。
宋婉凝抿着唇将抄了大半却被魔毁了的那一张团成团扔到了一边，仍是埋头写。
赵素怀见此不语，又看了她好一会儿才移步到窗前，将折扇抵在眉前，望着远处蹦跶的鸟儿。
于是乎一片巨大的阴影投射在了宋婉凝的身上和桌上。
这人真是太烦了！阴魂不散的。
“我想自己一个人在这抄。”宋婉凝道。
片刻赵素怀才回答：“这也是我的屋。”
宋婉凝语气生硬：“呵。”
“嘶——”
赵素怀转过身来，看着她：“你怎么了？”
“语气怎的如此冲？”
“没怎么。”宋婉凝摇头。
赵素怀好气道：“说吧，看为夫能不能想出办法让我的娘子开心点。”
又来了！
宋婉凝用手捂住了耳朵。
赵素怀见状故意又凑近了点，笑着道：“说吧说吧。”
宋婉凝现在满脸通红，血液上涌，脑子里又混乱成了一片，只想将这人赶走，闷着头始终不语。
上辈子与笔作伴，哪承受得住这样的场面。想把他当作普通同事都做不到，这个人真的太难以形容了。
赵素怀思考片刻，拿折扇敲了敲脑袋，道：“让我猜猜——”
“是不是因为你亲爱的夫君我……”
还没说完就对上了一张红彤彤的脸蛋，宋婉凝感觉自己浑身上下起了热汗，眼睛也不敢看他，嘴里反驳：“不是。”
赵素怀被唬得一愣，也不敢笑了，“不是夫君的错，你为何对我这般冷漠。”
宋婉凝欲哭无泪，颓然地低下了脑袋，喃喃道：“说了不是不是……”
“什么？”赵素怀听不太清。
“我说，你别这样说了，我们又不是真的夫妻，我很不习惯，而且你又长得如此好看，真的有些影响到我破案了。”
她没抬头，自是没看到此时赵素怀平静的神色，眼底里更是浓黑一片，一边嘴角上扬着，带着几分嘲弄之意，与方才打趣娘子的丈夫俨然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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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赵素怀看着趿着鞋子披着外衣的宋婉凝，问：“这是要去哪？”
“又去看尸体？”赵素怀想起那晚觉得有些好笑。
宋婉凝听出了他语气里的笑意，步子加快了些，头也不回地说：“我去外间睡。”
外间有个小卧榻，也是供人休息的，虽然小了点，但自己睡也足够了。
赵素怀坐起身，一脚支起看着她瘦小的背影，脸上漫不经心起来，敛下了眼睑，无趣地盯着她的脚从视线中消失，不一会儿又躺了下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