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欢》明河如景

38、38

　　堇年醒来，入目便是一脸关切的二姨太。
　　“醒了？！”二姨太惊喜的道，“你可算是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堇年疑惑的看着四周，脑子里的画面一幅一幅的接连起来，突然想起：“虎子呢？”
　　二姨太拍了拍她肩膀以示安抚：“虎子暂时没事，你不用担心。”
　　堇年听罢，兀自松了口气。二姨太接过玉竹递来的毛巾，替她擦了擦额头的汗又仔细查看了她脸上的伤势，声音是惯常的温和：“还疼吗？”
　　堇年摇头。
　　二姨太笑了：“被吓坏了吧？！”
　　“谢谢您救我。”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二姨太瞧堇年一脸的伤，道，“这几日苦了你了！三姨太那人我了解，不会轻易罢手的。”
　　“可我并没做不利于三姨太的事。”
　　二姨太笑了笑：“我年轻的时候也像你一样，只顾着自己身正不怕影斜，可后来才发现，府里上下几十口，随便谁在背后嚼个舌根那就是一场祸。”
　　二姨太继续道：“顾小姐是聪明人，应该明白，即便我今天帮了你，也难保明天不会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你一时半会，能离开督军府吗？”
　　堇年摇摇头。
　　“那就是了，若想以后不再发生这种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那些人忌惮你。这府上，谁能帮你立足，想必你也知道。要怎么做，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了吧？”
　　二姨太一席话和林翘楚那日书房里那番话重叠交错在一起，让她好久没有缓过神，她兀自的想着，竟然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林先生横尸在此—————————————————

　　晌午了，二姨太正在抄写经书，听闻玉竹在外面道：“二夫人，大少爷来了。”
　　二姨太急忙起身迎了出去，招呼他坐下：“快进来。玉竹沏茶！”
　　“二娘好雅致。”
　　“闲来无事罢了，若是像你一样在外奔波，哪还有这些闲工夫。去看过老爷了吗？”
　　林翘楚点点头：“看过了。”
　　二姨太叹气：“这么久了，老爷这病怎么就不见好！”
　　“我差人请了个洋医生，过几日来家里给父亲诊治。”
　　二姨太笑：“费心了。”
　　林翘楚接过玉竹递过的茶，四处端详。
　　二姨太会意，吩咐玉竹：“玉竹，去叫顾小姐来。”
　　玉竹回道：“顾小姐身子不适，方才躺下了。”
　　二姨太怅然的道：“毕竟是大门大户出身，没受过这份责罚，心里憋着气呢！前几日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林翘楚点头。
　　“怪我照看不周，你也要体谅三姨太，毕竟关系到翘浚。”
　　“她……看过医生了？”
　　“看过了。这段日子，她没少受委屈，我怕她回去三姨太再生事端，就先让她在我这好生调养几日。”
　　“这几日多亏您照应。”
　　“难得你开口，再说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她们再嚣张暂时也不会来我这里闹。不过”二姨太担忧的道，“我看顾小姐，年纪虽轻，但心里有主意，不知道能不能明白大少爷的一番苦心。”
　　看林翘楚面色尴尬，二姨太笑了，叮嘱玉竹：“带大少爷去看看顾小姐吧！”

　　玉竹将他引到堇年住的屋子后离开。林翘楚推门进去，屋子里窗帘低垂，将日光挡在了外头，昏暗的房间里，静谧的只有他的脚步声。
　　她侧卧在床上，似乎还在酣睡。
　　林翘楚小心翼翼的走向床边，生怕吵醒了她。他低头看着她，昏暗中，只觉得她脸小了一圈。即便是在睡觉，眉毛也紧紧的皱在一起，林翘楚心里喟叹一声，伸手想要抚平她紧皱的眉心，她却突然一个翻身，他伸出的手又重新缩回。
　　“青红……”
　　本打算转身就走，她呢喃的声音又从身后传回。
　　“水……”
　　林翘楚停了脚步，只好转身端起了桌上已经晾好的水。
　　他坐在床边，扶她起来，让她倚靠在自己身上，而她依旧迷迷糊糊的睡着。林翘楚不曾这么伺候过人，有些手足无措，伸手轻拍了拍她的脸颊道：“张嘴。”
　　堇年听了配合的张开了嘴，水吞咽下去的一瞬间，突然惊醒，抬眼瞧见林翘楚，猛地咳嗽起来。林翘楚慌忙将杯子丢在一旁，半环着她，轻拍她后背，她身子瘦弱的似乎一掌就可以拍断。
　　“好些了？”即便是关心的话，他也说的如此冰冷。
　　堇年点点头，兀自扯住了被子。
　　林翘楚看她警惕的模样，脸上阴郁起来：“我不在的时候，你又闯了祸？”
　　“我没有。”堇年小声反驳
　　“那怎么被逼的躲在这里了？”
　　堇年低头，又沉默起来。
　　林翘楚凝视她半响，似乎想从她脸上瞧出什么答案，而她始终保持着僵直的姿势，静默不言。那模样仿佛他是洪水野兽，一个不小心，就能将她吞噬、揉碎一般。
　　想到这里，林翘楚心头升起一股无名怒火，气闷的起身要走。
　　“大少爷！”怕他突然消失似的，她语气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林翘楚略微停了停，这才回身看着她。
　　堇年迎上他探询的目光，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磕磕巴巴的道：“我……等我病好了，还想去书房伺候您……”
　　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从林翘楚脸上一闪而过，他依旧板着脸，问：“想好了？”
　　“嗯。”
　　“真想好了？”
　　在得到堇年肯定的答案之后，林翘楚又道：“我的书房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但凡进去了，也不是轻易就能出来的。”
　　“我知道。”她低着头，一字一句的表着忠心，“我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大少爷……”
　　话还未说完，她又剧烈的咳嗽起来。
　　林翘楚赶忙走回床边，重新坐下，轻拍着她的背，面带愠怒：“吃药了吗？”
　　“吃过了。”堇年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逃离，却被他强行摁在胸口。
　　她趴在他胸口，有一阵没一阵的咳嗽着，俩人谁也没在说话，堇年不明白林翘楚在想些什么，只是隐约听见他心脏有力的跳动着，双手伏在他胸前，竟然哭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啊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