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欢》明河如景

33、33

　　灯光下，她眉头微皱，专注的擦拭着书桌。
　　林翘楚状若无意的靠近她，拿起了就近的一本书，问：“还习惯吗？”
　　“这个还要放这吗？”堇年指了指手边的笔墨
　　“嗯。”林翘楚略有不快，他随着堇年的身影移动脚步，短暂的沉默过后，又问，“你屋里有没有需要添置的东西？”
　　这次堇年干脆飞快的结束手上的活，直接道：“我收拾好了。”
　　林翘楚面色难堪起来。
　　堇年佯装未曾看见，低了低头道：“我先下去了。”
　　林翘楚扣住她手腕，一动不动的盯着她，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就在堇年还在想该如何顺利度过这个‘难关’时，叩门声应时而起。
　　“谁？”林翘楚明显有些不悦
　　“少爷我是二姨太身边的玉竹！”
　　林翘楚略一晃神：“什么事？”
　　玉竹语气急切：“老爷情况不大好，二姨太让我请您过去一趟。”
　　听到此处，林翘楚当即将手松开，慌忙开了门：“请卢医生了吗？”
　　“已经打过电话了，应该是在路上。”
　　林翘楚快步走出书房，还不忘回头冲呆在原地的堇年摆手：“你回去吧！”

　　督军府上下对于林云省的病情三缄其口。洛城局势不稳，本就人心惶惶，如此一来，督军府上下重任自然落在了林翘楚身上。然而，对于林翘楚能否担当重任，各方各有说辞。趁机传谣也不少见，林云省的老部下，多有伺机而动之嫌，内忧外患，连日来，林翘楚被弄得焦头烂额，脸色愈发阴沉了。

　　虎子生了病，青红被三姨太委任了其他活，手忙脚乱无法照看他，容嫂又临时回家探亲，无奈，堇年只好日夜守在虎子床前，托人请医生，却也迟迟不见医生来，堇年又不敢去打扰林翘楚，只好偷偷去找施副官。

　　施副官恰从书房内出来，随之而来的是茶杯重重落地的声音。
　　堇年吓了一跳，施副官苦笑，还未曾说话，便听林翘楚又在屋内喊：“施人诚！”
　　施人诚高声应着，快步折回。
　　林翘楚的脾气，堇年早就见识过，发火的时候六亲不认，当下施人诚进去肯定要被骂个狗血淋头。
　　她茫然的听着林翘楚吼了一通，大意是若再得寸进尺，定不能饶的话。
　　片刻之后，施人诚出来，堇年再次迎了上去，直截了当的道：“施副官，虎子生病了，我出去不方便，能不能麻烦你，请个医生来？”
　　“虎子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发烧，现在也不吃东西。”
　　施人诚当即道：“好！我这就差人去，顾小姐放心。”
　　堇年略松了口气，送走施人诚，正想回去接着照看虎子转身却瞧见林翘楚正冷冷的盯着自己。
　　堇年低了低头，也不多话。
　　林翘楚却突然命令道：“进来！”
　　堇年无奈，跟着进了书房。
　　书房里一片狼藉，浓重的烟味呛的她连连咳嗽，她捂住口鼻，连忙将窗子打开，这才稍微舒缓些。
　　林翘楚上下打量她，问：“是你托了少奶奶派人打扫书房。”
　　堇年眉头轻蹙，仍是低眉顺眼的模样：“是。”
　　堇年简短的回答惹恼了他，他冷笑道：“几日功夫，胆子倒是见长，敢私自做决定了。”
　　堇年挂念虎子，不想跟他多周旋，实话实说道：“虎子生病了没人照顾。”
　　林翘楚听了，反问：“青红呢？”
　　“青红被三姨太差去做其他事了。”
　　“他现在怎么样了？请医生了吗？”
　　“还在发烧，托施副官请了医生。”
　　林翘楚又冷笑：“你跟他倒是不见外。”
　　他指了指屋里的一片狼藉，吩咐道：“你来收拾一下。”
　　“可是……”
　　堇年这才抬头看他，只见他脸色青黄，胡子拉碴，十分疲惫，心下软了，小声争辩道：“虎子没人照顾。”
　　“这个你不用管。我会安排。在督军府，你只管照顾我一人，其他人的话，不用在意。”
　　“林先生！”堇年哀求的语调中，无意带了无奈撒娇的味道。
　　林翘楚听了十分高兴，却故作不经意道：“让你做，你就做，不许顶嘴！”
　　堇年十分不满，赌气似的蹲在地上，开始收拾碎掉的杯子。
　　看她徒手去抓杯子，林翘楚皱眉，还未来得及阻止，就听她哎哟一声。他即刻将她从地上拽起，看着她滚出血珠的手，责怪道：“你脑子想什么呢？怎么不当心些？”
　　堇年被他紧握着手，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找来医药箱，看着他开始给自己包扎。
　　想起上次在珞珈山小院子里，他也是如此专注的模样，堇年突然慌乱了起来，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将杂念赶走。
　　伤口刚包扎妥当，身后就传来闵宝卿的声音：“翘楚。”
　　堇年当即将手抽了出来，对闵宝卿尴尬的解释：“大少奶奶，你别误会，我……”
　　林翘楚打断她的话，道：“你怎么来了？”
　　闵宝卿不回答林翘楚的话，反倒是看了看堇年的手，担忧的问：“妹妹受伤了？要不要请医生？”
　　“还是先给虎子请一个医生吧！”林翘楚道
　　“虎子？”闵宝卿蹙眉，“他也生病了？”
　　“家里的大小事务不都是你在管吗？”林翘楚明显不悦
　　闵宝卿被林翘楚当面责问，有些促狭：“最近家里事情太多了，翘浚也生病了，只顾上他了，我是当真不知道。”说着上前，对堇年娇嗔道，“妹妹也是，这种事情，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一声。”
　　“给少奶奶添麻烦了。”堇年小声道
　　闵宝卿似笑非笑：“你若总这样，翘楚会更埋怨我的”说着，吩咐香云，“快去请医生来。”
　　林翘楚不愿揭穿她的谎言，只道：“她还在我身边伺候，让青红回来继续照顾虎子。”
　　闵宝卿听到此处，十分为难：“这……青红在三姨太房里呢？恐怕……”
　　“那你就再拨一个过去替换青红。”
　　看着林翘楚越发冷淡的面容，闵宝卿只好不情愿的应了下来。
　　督军府本就人多嘴杂，如此一来，流言越发荒唐。
　　林翘楚虽有心护着堇年，但他整日奔走在外，极少归家。督军府里真正当家的三姨太，早同她有过节，下人素来是仗势欺人，这么便让他们议论的越发肆无忌惮。青红几次想要替她打抱不平，都被堇年拦下。
　　若在从前，她必如青红一样，然后时局时移，现今她寄人篱下，小姐心性自然是要收一收。林翘楚不在府的日子，她无所事事，只教虎子读书写字。
　　虎子自从病过之后，消瘦许多，三姨太不待见他，强令翘浚也不要同他来往，因为堇年的关系，下人们待他也极为冷淡。
　　小小的孩子，仿佛察觉到了这些，沉默寡言，只沉闷的默默记着诗句。
　　每当此时，堇年便揽着他，碎念：“你要快点长大才行啊！”
　　虎子点头道：“长大替奶奶报仇。”
　　“你好好读书，给奶奶报仇的任务交给我！”
　　“姐姐会替奶奶报仇吗？”
　　“会，一定会！”
　　他们每日囿于院子里，重复着同样的对话，对旁事不闻不问，纵然如此，也总是有人挑事上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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