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露荷风（四爱 4i GB gb ）》明远之

6、Chapter 6 多视角

　　车子稳稳地停下后，你缓缓睁开眼。

　　入目的是金灿灿的彩灯和辉煌的金色旋转门，你到了。

　　下了车迎面飘来的冷空气让你忍不住浑身一颤，这样的天气呼出的热气很快就消散无痕。你紧了紧大衣，走了进去。

　　红色的地毯倒是很衬今天的节日气氛。靠近会场，暖气隐隐将你包围，你紧绷的神情也慢慢放松下来。看着觥筹交错的人群，你的心里不由自主地想着：情人节还这么拼。黑心资本家对自己也狠啊……

　　你转了几圈，交谈一番后拿了几张名片。

　　疲累的你随手拿了一杯饮料，坐在为数不多的椅子上浅浅地啜着。是的，这种聚会没什么座位，大多数人都是站着。于是大家都练就了一番功夫。你甚至怀疑这群人参加铁人三项绝对不会面部代偿，毕竟那些微笑是如此优雅。

　　其实你本来可以不来，不过你也没什么地方可去罢了。与其让你在外面冰冷的大街上游荡，看情侣卿卿我我，还不如在这里和一群投机主义者瞎掰。你没打算留多久，因为这里的仅剩的慰藉——餐点，实在惨不忍睹。你心里默默盘算着，等这杯喝完就开溜。

　　你靠在椅子上，看着人群三三两两地交谈。不知不觉间，脸有些微微发热。你眨了眨眼，判断自己的状态是否仍然清醒。

　　忽然，眼睛掠过一个高挑的个子。是个有点熟悉的侧影，但昏暗又飞舞的灯光恰好遮盖住了一部分真实，显得那张面孔影影绰绰，好像暗夜里的一只蝴蝶。

　　侧影的主人微微转动身体，你的心跳莫名开始剧烈起来。

　　你耐心的等着，却有些急躁。

　　终于，影子的主人转了过来。她皮肤的颜色很健康，面孔透着浓厚的异域风情。

　　不知道为什么，你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僵硬的身体没动，手里仍攥着那半杯的酒液，却没兴趣再喝。不断变换的氛围灯绕过人群，挑衅般地在你的脸上打转，弄得你有点恶心。

　　你决心要走了。

　　没走两步，身体却好像脱离了你的指挥，好像散架似的：手和脚各跳各的，难道它们今天就要解散了吗？太阳穴开始突突地跳，意识渐渐有些迷蒙了。有这么夸张吗？只是喝了半杯而已。你迷迷糊糊地想着。

　　嗯，确实是半杯。但你要知道那杯小甜酒，其实度数并不低，尤其是对于你这个酒里的“旱鸭子”来说。你着实低估了它的分量。

　　好吧，你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扛不住了。墙离你还有很远，不知道哪里来的暖风又呼呼地吹在你脸上，你好想就此阖上你的眼睛。大脑当然不愿意，你正要把侍者叫来，手却好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握住了。

　　热热的。带着一点茧，干燥，温暖。很像…

　　不对！大脑瞬间开启警报，莫名其妙的恐慌和不适袭来，你正要挣脱，却听见一道声音。

　　“我扶你起来好吗？”是个温柔又明亮的声音。即使你没看来人，这个声音也给你很大的好感度，尤其是在有点窘迫的时候。也许是不想让人再看见你的窘迫，你整个人放松下来，没再挣扎。

　　“麻烦你了。”话音刚落，你就被稳稳地扶了起来。

　　你可以肯定地说，映入眼帘的是一双令人沉醉的眼睛，浓密的黑色睫毛像忠诚的卫士一般紧紧抱着里面的那一汪澄澈的泉水。尤其是当你看清它时，你更是被其中的漩涡紧紧地裹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阴差阳错的，你居然清醒了片刻，然后，你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路之遥。

　　你的曾经的“邻居”、总是“捉弄”你的人，你记忆里的“疑似执念”、你今天潜意识里寻求已久目光的主人，还有，那个最重要的也是你们之间链接最深的纽带——你资助人的女儿。

　　“路小姐。”你感受到那道目光正在灼热地看着你，连带着你的声音也有些发紧。不过你又想，也许是酒精的错觉。只是故人重逢罢了。你完全不知道你的手有些微微地颤抖，连带着你的身体也是。

　　“我们又见面了。”她停顿了几秒，好似是想给你一个反应的时间。随即从容地笑着说，“要我送你回去吗？”

　　你不自觉皱了下眉头，有点烦闷她的从容，好像你们是一对老朋友。不过你们的关系，还能用什么来形容呢？你不愿意以那层关系来称呼，这总让你有种不平等的感觉。

　　你在心里默默地安慰着自己。也许是因为自己的窘态被曾经的熟人看见了，毕竟在地上爬的姿态可确实不太好看。

　　“麻烦你了。路小姐。”你不知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这样说道。

　　“没关系。”她看起来是那么从容。

　　被扶出酒店的那一刹那，你的酒劲被寒风吹散了一点，显得脸颊上的酡红更加显现出来。

　　你不知道的是，搀扶着你的路之遥此时的内心正在上演着一场精彩的挣扎。

　　两个人心思各异地坐上了路之遥的越野车。

　　身体接触到柔软座椅的一刹那，张家铭猛地想到自己应该叫司机的。“抱歉路小姐，我忘了，司机等会来接我的，您自己回去吧。”他正打算拉开车门，左手就被牢牢攥住了。

　　这一下可了不得。

　　虽然路之遥本意只是想阻止他，但皮肤的触感却直接唤起了两人幼时朦胧的记忆。也许你很难相信，不过肢体接触加上记忆这种奇妙的东西，有时候可能会让彬彬有礼的双方突破防线。

　　路之遥的第一反应是：他的手腕好细，她一只手就可以握住，甚至还可以套个圈。而且软软的，很好摸。于是她忍不住用指腹蹭了蹭。

　　好嫩。

　　剧情发展到这里，难道路之遥也醉了？

　　当然没有，不过她今晚确实有点不一样。

　　没等张家铭反应过来，她问道：“那天是不是你送我回去的?”

　　简直是乘胜追击。

　　“什么？”

　　“就是我喝醉那天，和你今天一样。”她的表情染上了揶揄的色彩。

　　“我···我只是坐在你旁边看（一声）着你，仅此而已。”他不知为何不想承认，却没想到昏昏沉沉的脑袋连带着醉酒的笨拙都一齐袒露在话语中。张家铭感觉糟糕透了，他不想再说话，干脆别过脸望着车窗外面。

　　手仍然牵着。奇怪的是，谁都没有说要放开。

　　静默的片刻却让皮肤的触感更加真实，张家铭的身上好似划过蚁行般的细微电流，让他忍不住想发抖。

　　不对劲。

　　张家铭在心里说，不对劲。

　　但，意外的，不想放手。难道路之遥就是他的执念吗？他胡乱地想着。

　　“是不是弄疼你了？”路之遥立马放开手，不知为什么张家铭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身边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他杂乱的思绪。“没有，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事。”

　　“说实话，今天我看到你，也觉得思绪万千。”路之遥笑着说。

　　“是吗，你都想了什么？”他故作轻松地开口。

　　他的内心希望听到什么答案呢。他垂着眼睛，没注意到路之遥沉沉的眼神。

　　“忘了，但是我现在想亲你。张家铭，拒绝我就推开我好吗？”

　　张家铭听到这句话时，他想，也许他是真的醉了。但他……有点喜欢这个温柔的路之遥。

　　这是一个临时起意的吻，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温柔的触碰，但好像灼热得让张家铭要化掉了。

　　他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偶尔颤动的睫毛和虚虚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指让路之遥觉得，也许她应该主动些。

　　这个吻很漫长，直到氧气被剥夺，张家铭才忍不住推开她。他不会知道，看到他红艳过头的嘴唇和雾蒙蒙水色的眼眶让路之遥有点沸腾了。

　　是的，物理意义上。她感觉她的头上在冒热气。

　　亲密后的二人有些不知所措，空气又安静了。

　　“太晚了我送你吧，你住哪？”她率先打破沉默。

　　“清水桥xxx号，谢谢。”呼吸着新鲜氧气的张家铭也清醒了不少。

　　好吧，不过我要说这是一个不太恰当的清醒时机。也许这个夜晚应该更疯狂一点。

　　“到了。”

　　“嗯，我先走了。”

　　“张家铭。”她喊住了他，这次没用手。

　　他停下来，等着她。

　　“明天···我们谈谈好吗？如果你还记得今天的话。”路之遥摇下车窗，看着他。

　　张家铭想，她真温柔啊，给足了他退步的机会。但是，对不起。

　　“这是个失误，路小姐。你知道的，我也有点醉了。”

　　路之遥无论如何没想到他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再见。”这位绅士甚至还行了个告别礼，然后优雅地离去了。

　　我的天，这走向有点诡异了。难道她们在拍什么英国绅士剧吗？别闹。

　　好吧，不过我答应你们这位绅士在未来的某一天一定会“得偿所愿”的。

　　今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