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修罗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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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鲸生哥，快过来这边啊！”
作为今晚当之无愧的主角，李木本就吸引着众多宾客的目光，此刻再这般毫不避讳地高声呼喊，几乎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当他们发现李木是在叫任家那位刚刚回来认祖归宗，风头正劲的二少爷时，众人都心照不宣地露出了带着些许暧昧的笑容。
任李两家有意联姻，在这个盘根错节的圈子里早已是公开的秘密，只差一个正式而盛大的公布。此刻亲眼见到两位当事人如此自然而亲密的互动，无疑更坐实了众人的猜测，引得无数道目光在他们之间流转，议论声悄然弥漫。
任鲸生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好奇的、审视的、羡慕的、算计的......那些视线就像是一张网，将他牢牢地锁在其中。
他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首先看到的并非李木那张洋溢着灿烂笑容的脸，而是他身旁那位脸色格外苍白，眼神呆滞的人身上。
南风？
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容任鲸生细想，李木已经非常自然地向前迎了上来，动作流畅而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半是牵引半是依偎地将他带到了南风面前，声音甜得发腻。
“鲸生哥，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对我特别照顾，画画也超级厉害的学长，他叫南风！”
“南风学长，这就是我和你说的，想给你介绍的一位特别的人，任鲸生！”
话音刚落，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瞧我这记性！你们明明认识才对吧？之前军训的时候，南风学长被冤枉那事，还是鲸生哥找到我那个偶然拍到的视频才圆满解决的。说起来还得多谢学长，要不是因为这事，我和鲸生哥还没那么快熟悉起来呢。”
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很纯真，仿佛真的只是偶尔想起了一件有趣的巧合而已。
“你不说我都忘了，鲸......任先生的确帮了我很多。”南风强压下心里的翻涌，扯出了一个极其勉强却速度飞快的微笑，挑选了一个在这种场合不出错的称呼，将两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
仿佛他们两个人真的只是泛泛之交，所以自己连这种事都忘了，全然忘记之前他和任鲸生被偷拍的照片被传到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作为任鲸生联姻对象的李木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任鲸生清晰地看到南风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这让他自己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随即很快恢复了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心底那丝隐隐的荒谬期待究竟是什么，难不成还指望南风会在这种场合，当着李木和所有宾客的面，将他们之间那些混乱不堪的关系全盘托出吗？
然而理智的清醒并不能阻止一种莫名的空落感迅速在他心口蔓延开来，逐渐化作钝钝的闷痛。
“哎呀，学长你这记性也太差啦！”李木像是嗔怪，又像是在为任鲸生打抱不平。他一边说着，一边更加紧密地挽住了任鲸生的手臂，几乎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了上去，姿态亲昵而充满占有欲。
一直安静坐在轮椅上，仿佛只是个旁观者的任北琼，此时却突然温和地加入了他们之间的谈话。他的声音如同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平和得不带丝毫攻击性，就像是在拉家常一般，“鲸生就是这样，对朋友的事，或者家里安排的事都挺上心的。”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在李木和任鲸生紧挽的手臂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带着一种长辈般的和善笑意看向他们二人，“尤其是和小木的事，父亲和李伯父都寄予厚望，时时关注着呢。等以后一步步定下来了，大家也就都安心了。”
他微微停顿，像是在回忆什么，然后用一种再自然不过的口吻继续说道，“上次我听父亲和伯父闲聊，还说最好今年就先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婚订了，这样两家都能更踏实些。”
“鲸生你说是吧？”
“订婚”两个字就这样被任北琼用这种闲聊的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让南风差点没能强撑住脸上伪装的笑容。
他知道任鲸生需要和李家小儿子接触，也迟早会走到订婚那步，但他万万没想到这人就是李木。对比李木毫不作伪的阳光与纯真，自己那些威胁与见不得人的心思显得格外不堪。
“爸爸怎么老是背着我做这种事啊！”李木适时地表现出些许不满，有些气呼呼地说，“我都和他说过了，我和鲸生哥要自由相处自由恋爱，不要他们在后面添柴加火。”
“鲸生哥，你千万别有压力，我等会儿就和我爸爸说一声，这么快就订婚，简直是乱弹琴！”
任鲸生没有回答他的话，反而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南风，他看了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开始了窃窃私语。
一种混合着残忍与自虐的快感让任鲸生笑了起来，终于开口说道，“没问题。”
“什么时候订婚，我都没问题。”
南风只觉得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嗡鸣声，就像是犯了耳鸣，眼前的景象也出现了重影。
“抱歉，突然想起来有点事，暂时失陪一下。”南风的声音就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嘶哑到不行。
他猛地转身，用了很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直接跑出去，然后一步一步朝着人少的阳台方向走过去，表情并没有任何不得体的地方。
任鲸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他才缓缓地收回视线。
李木挽着他的力道依然很紧，但任鲸生的反应近乎麻木。
“南风学长看上去不太舒服，鲸生哥你要不要过去看看？”李木仰头看着任鲸生，眼神里带着探究和不易察觉的冷意，但语气依旧是甜的。
“不是你的朋友吗？”
“什么？”
任鲸生冷冷地反问道，“南风不是你请过来的朋友吗？”
“......对，那我过去看看他。”
“我去吧。”任北琼再次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可是今晚宴会的主角，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主角离场算什么个事？还是让我这种闲人过去吧。”
说完，他没等两人给出什么反应，便径直地朝阳台的方向过去了。
带着凉意的晚风也并不能吹散萦绕在南风心头的情绪，他背对着喧嚣的大厅，双手紧紧抓住冰冷的金属栏杆。
南风用力眨了眨眼睛，试图将翻涌上来的酸涩和狼狈压回去。
不能失态，绝对不能失态。他对这件事应该早有准备，只是事情的主人公与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的时间让他猝不及防而已。
轮椅的声音自身后靠近，停在了南风旁边。
南风强迫自己放松，松开了抓着栏杆的手，转过身时，脸上已经迅速调整出一副还算平静的表情。
“学长，你怎么也出来了？”他的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
“不放心你，所以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嗨，能有什么事儿啊，只是里面太闷了，我出来透透气。”
“里面是有些吵。”任北琼表示理解地点点头，灯光勾勒出他有些苍白却十分清俊的脸，他将手中的一杯香槟递给南风，脸上带着一如既往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
“喝一点吗？或许能舒服些。”
南风略微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过了酒杯喝了一大口，酒精此时是能让他撑住自己的东西。
两个人都沉默着，任北琼似乎只是来陪他吹吹风，并没有急于再说些什么。可是不知为何，这种沉默反而让南风变得有些不安，仿佛他已经看出了什么，正耐心等着自己先露出破绽。
南风又喝了一口，试图找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这里的空气好多了，李木的生日宴会也办得很热闹。”
“是啊，他是李家最小的孩子，李家所有人都很宠爱他。”任北琼微笑着附和，接着话锋一转，“不过鲸生看上去不喜欢凑这种热闹。”
“......是吗？我没看出来。”
“你和李木怎么认识的？看你们这么熟的样子，我还挺惊讶的。”
“他是我的学弟，我们都是油画系的，一来二去就熟悉了。”
“这样啊，难怪。”任北琼点了点头，像是接受了这个说法，“我看你刚才看到李木和鲸生在一起的时候，脸色似乎不太好看。”
不知为何，南风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寒意，这让他几乎要握不住酒杯。
他极力控制着表情，飞快地否认道，“是吗？我都不知道，估计是里面太闷了，我有点不舒服而已。”
任北琼没有立刻反驳，只是用那双好似洞悉一切的眼睛看着他。半晌，他才像是叹息一般地轻轻笑了一声，向前微微倾身，温和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却带着一种残忍的穿透力。
他一字一句，十分清晰地问道，“小风，你是不是喜欢任鲸生？”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修罗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