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坦白？ ...
-
卧室里弥漫着请欲与信息素交织的浓烈气息，甜腻的橙花香中带着一丝海风的冷冽。南风趴在床上，刚刚承受过临时标记的腺体仍在突突地跳着疼。细密的汗珠沾湿了他的额发，黏在皮肤上，有些不舒服，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
南风没有立刻回答南星的问题，反而很轻地笑了一声，笑声里浸满了请事后的慵懒与一丝沙哑。
他抬起有些发软的右手，并没有立刻去拿放在床上的手机，而是慢悠悠地用指尖划过任鲸生肌肉紧绷，还沁着汗珠的小臂皮肤。
“我和鲸生哥......”，南风拖长了语调，像猫一样磨蹭着，故意将话头悬在一个引人遐想的地方，同时抬起眼，仔细地观察着任鲸生脸上表情的每一丝细微变化。
后者的神色居然可以称之为平静，甚至说得上是淡漠。那双总是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阻止，更没有请求，就像是笃定了南风根本不敢也不会乱说什么一样。
凭什么？
南风被这种近乎漠然的笃定刺痛了，一股熟悉却又不合时宜的偏执劲儿蓦地窜上他的心头。
他突然用手捂紧了手机的扬声器孔，确保另一头的南星听不清这边的任何动静，然后几乎是铆着一股劲，猛地凑近任鲸生，湿润的嘴唇就要贴上对方的耳廓，用一种混合着恶劣与勾引的气声，低声问道，“我要告诉哥哥吗？”
“就说我现在就在你的床上？刚被你临时标记完？”
他以为我会害怕。
任鲸生的脑子在这一刻异常冷静清晰，甚至到了有些反常的地步。
当南风凑上来，故意在他耳边说出威胁的话语时，一定以为自己会感到害怕。
但奇怪的是并没有。
甚至任鲸生原本也预设自己或许该有些紧张，但事实上，他的内心一片坦然。这份坦然并非来源于确信南风不敢说出口的自信，而是源于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就算南风告诉南星自己和他在一起了，又能怎么样呢？
即便南风此刻对着电话那头的南星全盘托出，承认他们正纠缠在一张床上，承认刚刚发生的标记，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南星会生气？会疑惑？还是会祝福？
不管是什么原因，又有多大的影响？不管怎样南星不都会和楚天阔结婚吗？
南风似乎对他过于平静甚至可以说是无动于衷的反应感到十分意外，那抹刻意挂在嘴角的带着恶劣意味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即迅速转化为一种被忽视的嗔怒。
他瞪了任鲸生一眼，嘴巴里含糊不清地嘟哝了几句什么，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南风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从那种失败的挑衅中抽离出来，语气瞬间切换，变得烦躁又委屈，对着手机那头的南星说道，“哥！你也看到那些乱写的东西了？我都烦死了！”
他的语速变得很快，仿佛终于找到了一个合理的宣泄口，话语连珠炮似的射出去，“那天我去孤儿院做志愿者，正好在那里碰上了鲸生哥。我没带宿舍钥匙，室友又恰巧都不在，鲸生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收留我一晚，让我在客厅沙发凑合了一下，谁知道就被那些无孔不入的狗仔拍到了乱写一通！”
“真是无妄之灾！气死我了！”
任鲸生安静地坐在床上，欣赏着南风“出神入化”的演技。
电话那头的南星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段听起来合情合理的解释，也不知道他究竟相信了几分，但至少他的语气轻松了不少。
“原来是这样，没事就好。那些狗仔就是这样，捕风捉影，唯恐天下不乱。你自己以后也当心点，特别是要小心一些极端的粉丝。”
“知道啦知道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会注意的。”南风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不耐烦。
“行了，没事就好，早点休息。”
“嗯，哥你也是，这周比赛加油！”
电话那头，南星放下手机，眉头却并未舒展，反而越皱越紧。他窝在楚天阔怀里，仰头看着身后的人。
“他说是去做志愿者碰巧遇到小任，没带宿舍钥匙所以借住了一晚客厅。”南星复述着南风的话，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疑虑，“听上去是没什么漏洞，但我总觉得......总觉得不太对劲。”
他顿了顿，努力回想着电话里的细节，“而且他刚才的声音有点哑，气息也不太稳，感觉怪怪的，不像是平常的样子。”
楚天阔自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他在南星的额间轻轻吻了一下，“别多想了，小风长大了，做事有他自己的分寸。任鲸生也不是会乱来的人，应该真的就是碰巧帮了个忙，被无良媒体放大炒作。”
楚天阔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可惜南星的脸色并没有缓和多少。
“我不是怀疑小任的人品，只是以前的事你知道的。”南星叹了口气。
以前任鲸生就向自己表达过情意，当时南星便果断地拒绝了。
“虽然现在大家就当没事发生，可是如果他真的和小风在一起，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心里不踏实。”
作为哥哥，他没有办法不去担心弟弟是否会受到伤害，更没有办法不去担心这段可能的亲密关系背后是否掺杂着其他复杂的东西。
更何况南风根本不知道他们以前的牵扯。
楚天阔搂紧了他，语气沉稳而令人安心，“我明白你的顾虑，但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终究也只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情。”
“而且，凭我对任鲸生的了解，他绝对不会是把过去的感情随意投射到别人身上的懦夫。至于小风，他是个聪明孩子，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要是还放心不下，等这周比赛打完，我陪你去他们学校看看？当面见见小风就知道了。”
南星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算了，还是先专心准备比赛吧。或许真是我想多了。”
——
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依旧缠绵，但方才那旖旎暧昧的气氛却已荡然无存。
南风沉默地看着任鲸生，刚才那点虚张声势早已褪得干干净净，露出底下那种茫然的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和空落。
任鲸生过于冷静的反应让刚才的一切都显得滑稽了起来。
就在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幽幽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任鲸生伸手拿过手机，上面显示着几条未读消息。
【鲸生，这周末回家一趟，你父亲有些事想跟你谈谈。】
文字简洁，但背后的意味不言而喻，肯定是那些消息已经传到了任鹏磊的耳朵里。
和任鹏磊的谈话从来都不会是什么愉快的经历，任鲸生简单地回复了一个“好”字，打开了一个新的聊天框。
【照片的事查得怎么样？】
他发消息的时候没有刻意避开南风的目光，因此南风这次可以光明正大地看清屏幕上的内容。
“你怀疑是有人故意设计你？”南风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道。
任鲸生闻声抬眼看了他一下，倒没有流露出任何怪罪他窥屏的意思，只是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口吻分析着事实，“我已经宣布退役了，商业价值大不如前。如果不是有人背后指使并支付了足够的报酬，不会有狗仔愿意浪费这么多时间和精力，二十四小时盯着我一个过气选手。”
南风看上去很想立刻反驳“过气选手”这个听起来格外刺耳的形容，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抬眼看到任鲸生那副仿佛早已预判到他的反应，因而带着点无声制止意味的表情，他又把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是有些不服气地抿紧了唇。
任鲸生心里觉得有些好笑，面上倒不显，顿了顿接着道，“而且那几张照片的拍摄角度选得很刁钻，看似无意，实则引导性很强，不像是普通跟拍。”
南风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下的床单，犹豫了片刻才再次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示好的情绪，轻声问道，“那你需要我帮忙吗？”
看到任鲸生投来的略带疑惑的目光，他急忙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李家那位小少爷，他应该也会看到这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吧？如果你需要我出面去跟他解释什么的，我可以的。”
他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试图让自己的提议听起来更合理，“毕竟这事因我而起，我去说可能更合适。”
南风说这些话时，语气平静，甚至刻意显得很懂事，脸上没有流露出半分难过或者勉强的神情，自然而然地就将自己放在了一个需要主动澄清的仿佛真的“见不得光”的位置上。
任鲸生莫名地又感到一阵熟悉的烦躁感再次涌上心头，比之前更加清晰且强烈。他皱了下眉，移开视线，不再看南风那张故作平静的脸。
“不需要，我自己会处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