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坦白 ...
-
南风刚走到楼梯转角，便听见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响起，“任鲸生？”
只见李木正从楼梯下方快步走上来，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
“真的是你啊！”李木几步跨上最后几级台阶，站在任鲸生面前，笑容灿烂，“新生群里因为打架的事闹哄哄的，我听说和南风学长有关，就赶紧过来看看，想着会不会和你之前找我要的那段视频有关。”
他说完，目光才落到旁边的南风身上，惊喜地喊道，“南风学长你也在啊！你这伤是不是就是跟那人打架弄的？”
李木语速飞快，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率，“哼，我那天正在拍风景，镜头晃过去刚好拍到他伸脚绊人，动作可快了，一看就是故意的！我当时就觉得这人贼眉鼠眼的不像好人！任哥，我那段视频是不是派上用场了？”
原来是他。
“嗯，用上了，多谢。”任鲸生言简意赅地应道。
“谢谢你，李木。”南风也冲他感激地笑笑。
“不用客气，能帮上忙就好！”李木冲他们摆了摆手，“我先上去了，辅导员不知道找我什么事，催催催催死我算了。”
说完，他便又风风火火地跑走了。
楼梯转角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南风和任鲸生两人。
他应该快点离开，毕竟他还得写情况说明，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南风在心里这么想着，双脚却像灌了铅，一步也挪动不了。
他突然很想要问个清楚。
南风直接转身，两步就跨到任鲸生面前，距离近得几乎能听清对方的呼吸声。
“你从哪儿知道李木拍到了视频？”
“碰巧而已。”
“碰巧？” 南风咀嚼着这两个字，半晌才低声道，“原来如此，真是好巧。”
“你碰巧在操场看到他拍东西，碰巧问了一句，碰巧找他要了过来存着？” 南风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带着一股控制不住的执拗和探究，他的身体也微微前倾了些，试图更靠近对方一点。
任鲸生微微蹙了下眉，对南风的逼近和追问感到一丝不耐。他稍稍后退了半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事实如此，信不信由你。”
他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转身就要下楼。
“等一下！”南风伸手想抓住任鲸生的手臂，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对方的瞬间，硬生生停住了。
他收回手，指甲再次掐进掌心，“刚才你为什么要帮我说话？这件事本来与你无关不是吗，你没必要为了我......”
“我不是为了你。”
任鲸生清晰地切割着界限，“我只是说出我看到的真相而已。”
“可那次在医务室，你明明......”
“如果非说我是为了谁......”任鲸生再次打断了南风，掏出手机，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了几下，然后将屏幕转向南风。
上面是STS战队的群聊，虽然任鲸生退役了，但这个群聊一直保存了下来。
【俞飞：呼叫大鱼呼叫大鱼，重返校园生活感觉如何？军训结束了吧？开始上课了吧？被一群比你小的孩子叫学弟感觉怎么样？】
【南星：对哦，这么说来你得叫小风学长？哈哈，学长学弟记得互帮互助啊。】
......
“那也只是为了南星而已。”
任鲸生收回手机，没去管南风脸上突然僵住的神色，“事情闹大的话，说不定会传到南星耳朵里，现在是夏季赛，我不想他因为你的事情分心。”
南风刚刚还梗着的脖子瞬间低了下去，像是被凶兽咬断脖子一口毙命的幼鹿。他好似突然间连话都不会说了，嘴巴一张一合，却连一个音节也没有发出来，又突然意识到了自己这种狼狈的状态，无所适从，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成一圈，没有人再能注意到。
他只是机械式地点着头，这个动作也像是强迫自己才能做出来一样，随后有些慌乱地朝楼下跑去。
这一次是任鲸生直接伸手拽住了他的胳膊。
“我得回去写说明，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不会连累哥哥。”
“任鲸生，你放开我，我得回去。”
任鲸生的手稳得可怕，力气也大得惊人，两人一时间僵持在这里。
“他手机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
联想到当初陈洋在自己面前说南风的那些话，再看看南风此时的表情，任鲸生对自己心里的猜测又笃定了几分。
“涉及到别人隐私？”他斟酌了一下措辞才继续问道。
南风终于停止了挣扎，他心里一团乱麻，下意识地向任鲸生求助，“我该怎么办？”
没用，真是没用，如果是哥哥的话，他一定能够处理好的。
可是他不是偷拍的受害者，在受害者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有资格去替她们做决定吗？
“跟我走。”
任鲸生没再多说，拽着南风胳膊的手向下滑到他手腕的位置，就这么圈着，领着他走了下去。
因为任鲸生的电竞选手身份，他在学校里原本就比较受人关注，再者这人平日里没有和谁表现出特别亲近的样子，故而当他牵着南风走在路上的时候，不可避免地引来了许多人侧目。
走了一会儿，南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回任鲸生家里的路。他看着周围人投来的或好奇或惊讶的目光，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就将自己的手腕抽了回来。
“你不是说我们在外面得装不认识吗？”南风看着突然转过头看向自己的任鲸生，解释道。
任鲸生的表情有一瞬间很明显的惊讶，似乎完全没料到他会突然挣脱。
“这种事情你倒是记得很清楚。”
他没有再去牵南风，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稍微放缓了些。南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默默地跟了上去，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一个犯了错被家长领回家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租房的缘故，还是任鲸生本人就是这样，明明已经开学快一个月了，这里的公寓却依旧像个样板间，看上去空空荡荡的，没有丝毫生活的烟火气，好像他随时随地都能离开一样。
“谢谢。”南风接过任鲸生给自己倒的温水，喝了一口道。
“你要是能一直这么有礼貌就好了。”
因为任鲸生表情没什么变化，所以南风一开始都没意识到他是在调侃。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放心，我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那些你觉得不能说的，或者涉及到别人、你觉得不该由你来说的，就不要说。但是——” 他的语气加重了一点，“我们必须好好解决这事，不能让它就这么悬着，不然......”
“不然哥哥会担心，我明白的。”
南风双手握着杯子，再次确认道，“你保证不会说出去？”
话一出口，南风立刻就后悔了。
任鲸生不会是这种人。
他看着任鲸生的脸色，幸好对方没有生气。
不仅没有生气，反而还说了一句类似承诺的话，“你可以相信我。”
“我今天找他，本来是为了他故意绊倒我的事情。后来因为某些争执，他给我展示了他的手机。”
南风特地隐去了关于那个女生放陈洋鸽子，以及陈洋所提到的关于任鲸生的事情。
“里面是他偷拍的女生照片。”
“虽然我毁了他的手机，但我不知道这人渣有没有备份，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受害，他会不会以后变本加厉。”
“但如果我说了的话，那些被偷拍的女孩儿怎么办？我不认识她们，也没办法确定她们的想法，如果她们不想让事情闹大怎么办？”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办？”
“我会说出真相。”任鲸生没有半点犹豫地回答道。
“做了错事就必须得付出代价，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那些被偷拍的受害者也有权利知道真相，被偷拍永远不是她们的错，如果有人以此嘲笑她们，只能证明那些人和陈洋是一样的人渣。”
“道理谁都懂，可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你一样的强心脏。”
南风低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可能只是一个眼神，一个压低音调的窃窃私语，甚至一个自以为是的同情表情，就会让她们觉得，是不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是不是自己不够小心？是不是自己活该？”
也许到最后还会被说是你心理承受能力不行。
南风没注意到自己正在微微发抖，甚至连任鲸生稍微释放了一些信息素出来安抚他都没发觉。
“陈洋的行为已经是刑事犯罪了，而且不管怎样，保护受害者隐私都是最基本的，没有人会再去宣扬传播那些照片，那样也是犯罪。”
“南风，也许你不应该把大家都想得那么脆弱。”
南风没有继续回答，任鲸生也没有催促，两个人就这样坐在沙发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是一声叮咚的消息提醒音打破了沉默。
【南风学长你好，我是李薇，之前操场上你劝过的那个女生，我想和你聊聊陈洋的事。】
一则出人意料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坦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