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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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星好不容易找到让他安心一点的港湾，就这么转瞬即逝了。
但他已经说不出任何话，对他来说，这种事总是发生，早就让他学会了适应。
崔迎所说的“安装机械义肢前的准备”并没有用很久，在他发现江星没再理会过他之后，更是故意加快了速度。终于有一天早上，江星没见到崔迎，来的人居然是颜白，他看着意气风发的，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
“我之前说过我想和你竞争零谕的位置，你记得吗？幸好我没坚持这种想法。我现在才看明白，这一点也不光荣，也不会增加我在父亲心里的地位，他们都没把‘零谕’当做人来看，我都有点可怜你了。”颜白坐到手术台旁边，手中拿着一沓文件。
实验室中能够被印成纸质版进行保存的文件，都非常重要，全被储藏在档案室里。颜白能得到权限拿到档案室的文件，看来在掷金组织的地位显著提升啊。
“我不争也不行。左右都是个死。”江星躺在手术台上平淡地说道，“掷金组织的少爷来找我做什么？”
颜白挑了下眉，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文件：“和零谕计划有关。本来应该我父亲亲自来和你说，但他派我替他来了。安装机械义肢的日子就定在后天，这两天让你熟悉熟悉机械义肢的相关信息。”
江星沉默地从他手中接过文件，那上面写着很多天书一样的数字文字和符号，他继续往后翻，看见机械义肢的外形设计和功能使用的图示，这堆纸里只有那几张图他能看得懂。
“给我看这个？我看不明白。”江星把文件还了回去，颜白却没有接过。
“你现在不明白是因为机械义肢还没有彻底安装好，等安装完成，你想不了解也不行了，老板们肯定会给你填鸭式灌输这些知识。毕竟最强机械人零谕可不能连自己的机械义肢都搞不明白。”
江星说道：“我以为老板们只在乎我能不能在实战中运用，更好地为他们服务。他们怎么会突然让我学理论知识？没人在意零谕是不是个文盲。”
颜白冷哼一声：“你倒是挺敏锐。这事是崔迎提出来的，要问你就问他去。”
又是崔迎……江星头疼地想着，如果是别人的话，他还要思考一下用意，但是如果是崔迎的话，根本不用想，他肯定是想让实验进行的更顺利，几乎病态地希望能够创造出完美的机械人零谕，各方面都符合他对“强大”的想象。
江星把那文件往手术床旁边随手一塞：“知道了，我会看的。”
颜白并不在意他是不是真的会看，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我只能提醒你一句，不要把安装机械义肢想象得那么简单。手术进行的那天，四大组织的老板都会到场参与手术，我听我父亲说了，他们不将它仅仅视为一个手术，而是把这当做一种仪式，一种能够让四大组织的高层们更好地管理住下层人、拥有更优越生活的象征，你安装上机械义肢的那天，就代表零谕彻底诞生了，能够让四大组织摧毁一切能够威胁到他们的挑战。”
江星说道：“谢谢你带来的信息……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帮我？而且听你的口气，你似乎也没那么喜欢这个计划。”
“哼……因为我差点就要成为零谕计划的试验品了啊，现在你代替了我，我得好好庆祝庆祝，顺便再来高高在上地给你一点‘指点’，满足一下我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对你的幸灾乐祸。至于四大组织么……不过是让我能够享受上层物质条件而不必落到贫民窟的一种手段罢了，我不能没有四大组织身份上的庇护，但要说多喜欢他们，那是绝对没有的。毕竟四大组织也是我压力与痛苦的来源之一。”颜白嗤笑一声，起身离开了，“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贫民窟来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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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江星算是见证了颜白说的“他们将这视为仪式”究竟是什么意思。
研究员不再像往常一样围成一圈记录数据进行演算，而是给江星梳洗换衣，恨不得要在实验室里焚香。他一直以为这种画面只有在赛博时代来临之前才有可能出现，如今科技发展到如此程度，四大组织的高层们竟然还相信这些。
江星被推进另一个大了许多的手术台，四大组织的老板竟然早就在这里等待，眼睛里都是跃跃欲试的光。
“黑夜组织的老大哥，您怎么还带了个面具呢？”梦嬉组织老板笑嘻嘻问道，“而且，掷金组织的颜白都来了，怎么没看见巫景呢？”
距离小一决定杀死黑夜组织老板已经有段不短的时间了，江星一直被困在实验室中，不知道现在外面究竟变成了什么样，也完全无法得知小一现在的状况。
黑夜组织老板的声音经过面具的加工变得莫测，分不清男女老少，声音下还配着忽大忽小的电流杂音，更难听出面具后的本音：“黑夜组织的实力能把你们梦嬉组织按在地上打，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和我指手画脚了？至于我儿子，他烧毁了脸，不愿意见人。我这面具也是专门为他而设，以后黑夜组织的每一任老板都必须带这面具！这样小景以后继任就不用担心外貌上的缺陷了。”
“呵呵，您可真是个好父亲啊！我对我儿子要是有你一半用心就好了。”掷金组织老板笑道，“巫景肯定会有出息的。”
颜白站在他的身后，表情沉沉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说那么多有的没的了，能不能快点开始？”术科组织老板连茶都不喝了，“我们组织为零谕计划提供了那么多的研究建议，现在终于到了收获成果的时候了！”
黑夜组织老板当即颔首，就要宣布手术开始，梦嬉组织老板却又一次打断了他。
“吴教官和我提过一个建议，我思考过后觉得非常有趣。”他停顿两秒，知道其他所有人都看向他，他终于再次开口道，“如果江星足够配合我们的实验，我就把他妹妹的骨灰给他。”
他朗声道：“江星，你听见了吗？想要拿到你妹妹的骨灰，你得听话。这次安装机械义肢非常需要你本人的配合，就当做你向我们证明你会听话的投名状吧，老老实实安装上义肢，为我们四大组织服务！”
江星躺在手术台上，姿势堪称是被五花大绑，连头都转不开，闻言沉默片刻，只能用手指敲了敲床板证明自己的态度。
“那就……我先来吧。”术科组织老板站起身，身上的高科技一同动了起来，一条条机械臂蛇一般从他身后的铁盒中伸出，涌向江星。
“噗嗤——”
机械臂尖端的刀口直直插入江星左手与肩膀相连的关节中。
“呃！”江星感觉到剧痛在那里炸开，他不断抽气，以为自己会惨叫，但最终只是发出了一些气音，想要蜷缩身体，却被绑带死死绑在手术台上。
他想要晕过去，却又在疼痛中再次醒来。
梦嬉组织老板在一旁兴奋地说着：“看起来效果不错！脑神经活跃的情况下机械义肢安装的效果更好……是不是该到我了？”
黑夜组织老板拦住他：“你倒数第二个上。”
梦嬉组织老板看上去很不满，但也不好说什么。
术科组织老板虽然平时一幅懒散和善的模样，实际上能坐上这个位置，根本不可能是什么好人。江星手臂上留下来的血很快将手术台染红，而他就像是被这一幕激发了凶性，操控着机械臂在血肉里剜着，和骨头摩擦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吱声。
江星的嘴唇早就被咬得全是血。
“好了够了，别玩了。快给他安装义肢，别让我们等久了。”黑夜组织老板说道，“顺便给他嘴里塞块布，别咬到舌头死了。”
术科组织老板冷哼一声，收起机械臂，拿起早就准备好的机械义肢，接到手臂的断口上，蓝光在接口处浮起，自动修复连接了断口处，连接得严丝合缝。
“完成了。”术科组织老板遗憾地走回位置上。
“那就我去吧。”掷金组织老板摩拳擦掌地上前，这个大腹便便的男人笑着来到江星面前，在他畏惧的目光中落刀，江星的左手刚缓过劲来，右手就再次被剧痛席卷。
“什么感觉？”掷金组织老板笑眯眯问道。
江星有些恍惚，逐渐他的意识陷入混沌当中，眼前的一切都变得光怪陆离起来，掷金组织老板的脸在他的视线中扭曲放大，黑色噪点四处漂移，彩色故障般的扭曲花纹如虫子般蠕动着……他沉浸在这样的世界当中，甚至感觉自己仿佛忘却了疼痛，变得飘飘然起来，他人说的话变成无法被理解的声调在江星的左右耳间穿行，留不下只言片语。
这样的感觉也未必不好，毕竟能让他短暂脱离痛苦，但他很快又被拉回，接受让他只想逃避的现实。
嘴中的布堵住了他的部分呼吸，让他感到有些许窒息。
求求你们放了我吧……或者，给我一个痛快，杀死我！！
“真没劲。”掷金组织老板也完成了自己的这部分，始终没听见江星发出任何声音，只能看见他圆睁的眼睛，眼珠在眼眶中剧烈颤动着，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
“该我了！”梦嬉组织老板兴奋上前，“让我来仔细研究研究……”
“注意着点，别太久。”黑夜组织老板说道。
“明白明白，你肯定也迫不及待了嘛！”
梦嬉组织老板拿着长刀靠近江星：“还没有人从我手底活下来还能不疯的呢，我看好你，你准备好了吗？”
江星的眼睛已经变得有些无神。
面前这个握着长刀、披着人皮的怪物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你妹妹的骨灰就在我手上，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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