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惊马 ...
-
第二局楚晗玥先发制人，她侧身贴马，半个身子都凌空，抬手搭弓，一箭射到狐狸的腹部。
周阿幺慢半拍，跟紧楚晗玥的步伐。
涂瑾见此场景，上前帮忙，华阳公主也挤起来，四个人追赶一盏茶时间，不知道走哪里去了，最终由楚晗玥射杀狐狸，赢下这一局。
第三局。
周阿幺双腿紧紧压了一下马腹，迎着风，这一次，她率先夺得先机，搭弓一箭射入梅花鹿的腹部。
楚晗玥一愣，似没想到周阿幺的天赋，一瞬，一张淡然的脸露出势在必得的欲望。
呼啸的风簌簌而过。
后方的马蹄声逐近，周阿幺学着楚晗玥的模样，侧身贴马，抬手放箭。
但濒死梅花鹿求生欲更甚。
周阿幺和楚晗玥都射偏，未果。
两人跟着梅花鹿追逐，焦灼许久。
跨过一条浅溪，至林间寂静，周阿幺骤然身子一颤，远远看到一只野猪正虎视眈眈盯着她们。
而离周阿幺贴得极近，两匹马身侧只有几寸距离的楚晗玥，一心落在赛点之上梅花鹿，并未注意。
她冷眼呵斥周阿幺：“滚开，离我远点！”
周阿幺笑眯眯，火上浇油：“哎哟，楚三小姐真是派头十足，不过，凭什么不是你离我远点呢？”
“呵，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放行动！”这一刻，楚晗玥终是暴露了本性。
“我是什么东西…你猜。”周阿幺盈盈一笑，露出小虎牙，显得娇憨乖巧。
她低头，望着手中的弓，目光转移到隐藏密林深处的凶兽，松手间，是轻笑而随意的表露：
“当然是来杀你的人。”
“嗯？”楚晗玥怀疑自己听错，侧头回神的一瞬，就见一只凶恶发疯的野猪冲撞而来。
因受惊，马不断蹬蹄，楚晗玥本就半个身子落在外面。
忽而，是周阿幺的手，用力一拉。
没有支撑点的她，轰然倒地。
“不！不要！”混石压在背脊的的痛楚刺痛楚晗玥的神经，她瞳孔放大，又愣又惧，一双眼里映照着四蹄如刀，八百斤重的凶器。
“不好 。”
“楚晗玥！”
紧跟着她们的涂瑾看到楚晗玥掉落的惊险一幕。
她策马疾驰，惊呼：“楚晗玥，快！抓住！不想死的话就抓住我的手！”
怒吼声叫醒楚晗玥，她寻声望去，是一脸急切的涂瑾。
伸手间，楚晗玥四肢匍匐，远离骇人惊悚的惊马的同时，深入骨髓的痛楚，从腿上蔓延至全身。
“啊——”楚晗玥尖叫，深入骨髓的疼痛让她颤栗闭上眼，可耳畔传来马蹄踏碎骨头的刺声声，如水泻便的鲜血汩汩流淌。
哪怕不用看，楚晗玥也知道，她的腿，废了。
望着如此骇人恐惧的场景，华阳公主捂嘴，她目眦欲裂吼侍卫。
“干什么吃的，还不快快救人！”
“楚晗玥，别怕，镇定点。”涂瑾冷汗淋漓，费劲拖住下身一片血红的楚晗玥。
见她神情恍惚，身躯冰凉，涂瑾怀抱着楚晗玥，不断拍着她的脸让她清醒，安慰，“别怕别怕，太医来了，你会没事的。”
她又唤早就吓得呆若木鸡的奴仆：“还不快传太医！都不想活了是吗？”
“不，我的腿，不要，”楚晗玥双眼失神，她不断抚摸着痛楚过后已经没了知觉的双腿，终于回神，崩溃大哭，“我的腿，我的腿，我不要成为一个残废…”
就在如此悲惨时刻，就听一声“铮”，是箭羽射出的声音，梅花鹿身死倒地。
随即，是周阿幺愉悦的声音：“哎呀，是我赢了，看来还我是运气好。”
她转头，望着悲鸣欲绝的楚晗玥。
不由“啧啧“两声，感叹：“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啊，楚三小姐，我记得你在第一局结束时，就提醒我说，要小心落马，别被伤着。”
“我倒是认真听照做了，你怎么反倒不注意自己的安全呢？”
哪怕是不相识之人，看到楚晗玥这般可怜，都会泛起担忧的关切，可偏偏周阿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极尽嘲讽。
“周阿幺！”涂瑾冷声喊道。
她抱着身子仿佛结冰僵硬的楚晗玥，似第一次认清那个她自认温和好脾气的周阿幺。
眉宇皆是愤怒：“你在干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啊。”周阿幺耸肩委屈道，她招手唤在一旁吓到六神无主的夏至，“过来吧。”
因骑马射箭免不了受伤，在跟随的队伍早就安排了太医。
王太医和张太医慌张跑来，看着躺在地上，似把身躯内血流干的楚晗玥。
两人对视一眼，皆是心惊。
一人取出木盒内的凝血丹，取出银针封穴止血，一人搭脉看诊。
“呼…”王太医忙碌许久，完毕，胡乱擦着脸上的汗，招呼其它的奴仆，“已经保住了命了，快，先送回合宛山庄。”
张太医也写出一张药方：“快快快！先煎药。”
这就样，一场比赛，竟以楚晗玥断腿收场。
“怎么回事？”宴会举办主人宁王前来，扶额恼怒，望着自己的亲姐姐华阳公主，“不就是玩闹吗？怎么闹得这般严重！”
华阳公主道：“你问我干嘛？你倒是问问安王妃为什么要伤楚三。”
“我？”见问题抛给自己，周阿幺抬手疑惑，“我怎么知道，楚三小姐自己受惊，从马上坠落，这事都能怪罪我头上吗？”
华阳公主冷嗤：“楚三从七八岁的会骑马了，就她，能从马上坠下？”
“华阳公主，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周阿幺轻笑，眼中荡漾冷意，“善泳者溺于水。”
在场的人比周阿幺这个文盲有学识，自然都知道这句的上次句是：善骑者坠于马。
“呵，”华阳公主这不要脸推卸责任的话，气得心肺都要暴涨，她手指周阿幺，咬牙切齿，“当时只有你和楚三在一起争执，不是你是谁？别说什么楚三自己坠马，她不会！”
“怎么就不会？华阳公主怎么就这般笃定，你骑马在最后什么都没看到，就一口咬定是我，你也不用憎恶我，就把什么脏的臭的破事都推给我。”
安王眼底寒冰，瞥见周阿幺，转头问另一位当事人。
“涂大小姐，你既能救下楚三小姐，说明你当时离得近，应该看到当时发什么了什么吧。”
“我…我。”涂瑾卡壳。
此时她一身红衣的血迹已干，倒成暗红的污垢，肮脏不已。
“其实我也没太清楚，野猪冲撞，须臾一瞬，楚晗玥就掉了。”
华阳公主眉怒目断：“你敢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次吗？涂瑾，在包庇她！”
“咚咚咚。”
是敲门的声音。
李珩耀站在敞开的门口，挡住大半的光，他抬手轻敲门，一张清隽矜贵的脸上，因背光的原因，明明嘴角含笑，却显冷寒覆盖。
“华阳，你在说什么，谁包庇谁？”
华阳公主呼吸一急，轻唤：“六皇兄…我…”
宁王拧眉，侧身护住华阳公主，脸色讪讪道：“六皇兄，你怎么来了。”
“来接我的王妃，只是想幸好来了，要不然也不知你们怎么给她编排罪状，”李珩耀轻踏走进，冷淡无波澜的眼扫射一周，与周阿幺道，“我们走吧。”
“六皇兄，”宁王轻笑，伸手拦下李珩耀，“楚三纵马案还未有个决断真相，不如让六皇嫂先留在这里。”
李珩耀含笑，黝黑的眼闪着晦涩难懂的情愫。
他推开宁王的手，哼笑道：“此事自有提督处理调查，皇弟你还是莫要操心，好好想想如何跟父皇请罪吧。”
周阿幺离开，紧紧跟在李珩耀身后，走出房间，她淡漠地瞥了一眼隔壁血气浓郁的房间，太医奴仆进进出出，皆是一副沉重表情。
她会死吗？
楚晗玥会死的吧。
周阿幺失神间，一头撞到前方停止脚步的李珩耀。
李珩耀轻柔扶住周阿幺的肩膀，问：“怎么了？”
他顺着周阿幺的视线，道：“她不会死的。”
周阿幺磕巴：“我还什么都没说…”
“宁王不会让她死在自己举办的宴会上，吊命也会撑过这几日，再则，万一楚晗玥有一线生机，还能把真相还原。”
“真相吗？”周阿幺脸色一沉，她思索着自己是否有什么纰漏，想到那支惊动野猪染红的箭羽。
“嗯…”周阿幺拧眉，突然想到还遗留在玲玉山的夏至，她紧切，“我要回去一趟，柳，啊，夏至还在玲玉山。”
“夏至，她是谁？”
面对李珩耀的疑惑，周阿幺她心绪千万，像是一锅煮沸溢出的水，翻涌熄灭，循环往复。
她想，以皇宫那次的赏荷宴，李珩耀应该是知道她与楚晗玥的龃龉，至死不休。
可如今，他的表现…
又似什么都不知晓。
周阿幺不懂，也不愿意细想其中缘由。
她怕她无意间所牵起的一条线，会诱得天崩地裂。
自欺欺人地维持微妙而短暂平衡。
“是比赛时…”周阿幺眉眼温柔带笑，顺着李珩耀的话解释，“当时楚三小姐受伤，着急回来，倒是忘记了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