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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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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渴了,也太痛了,我的感官蒙蔽了我的大脑,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自然也就没意识到对方的突然僵直。
我醒了过来,第一次躺在柔软的床上,我的克拉克在旁边,堆叠的整整齐齐,血迹与恶臭被洗涤剂的味道取代,比肥皂香很多。
我蹬开被子抱着毯子打算从窗户翻走,谁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在狼窝没人会对未知抱有期待,事情没发展的比能想到最糟糕的事情还要遭就已经要感谢梅林了。
但我有些发烧,我感觉我烫的要命,身体软绵绵的甚至站不起来,我将脸贴在地板上,幻想着将地面烧出一个洞。
男人将我抱上床,应该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好心家伙,身上多了些药草味,往我嘴里灌了什么东西,我感觉好受一点,虽然看起来像一辆蒸汽火车。
“你是谁?”我问到“你想要什么?”
“我是一个狼人。”他并没有好好回答反而用被子将我整个裹住“我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
“真是怪异的愿望。”我撇了撇嘴“这我可实现不了,我没有办法关闭房门将死神拦在外面,更何况我甚至没有房屋。尤其是在这里,在这个该死的地方,死神是常客。”
他看起来难过极了,我以为他会就这么哭出来,脸上的疤痕交错着仿佛曾滑落的泪。“我会带你离开这里的,我保证。”
我吓了一跳,看着他,更令我害怕的是他的表情是认真的,我将脑袋埋在被子里,明确表达出不想交流的意思。他想要什么?!我的大脑疯狂敲响警铃,这太疯狂了,也太不可思议了。原因?理由?目的?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我不敢想,不敢信,不敢答应,抑制住自己的颤抖,我听到他叹了口气,隔着被子缓缓轻拍,这是个安抚的动作,但对我来说这比格雷伯克的拳头还要痛苦。
“等我几天,我会找到合适的办法……这里禁止猫头鹰和移形换影,也没有壁炉,我得找到安全的路……”他喃喃自语,我缩在被子里装作睡着的模样一动不动,最终却不知不觉真的睡着了。
之后我再也没有找到逃跑的机会。
他好像发现了我的不安,也能发现我是否真的在休息,我从未见他离开,但他的衣袍总是挂着新鲜的树叶和树枝。
天啊,这谁不想逃?不说目的无条件的试图将我从这地方拐出去,意味着之后会有更恐怖的事情等着我,或许是就连格雷伯克都拒绝的黑巫师魔法实验?
我暗戳戳的想着,期待着格雷伯克发现我丢掉找到这里,将这个狼人杀死。但格雷伯克不会来的,只是跑丢一只狗崽子,他才不会放在心上。
之后,我和这位狼人的相处可以说非常糟糕。
如果说小孩子精致美丽又透明的玻璃制品,那么格雷伯克热衷于将其打碎,而狼人则会将玻璃渣子捧在手心哪怕被划出一道又一道血痕,说不出他们谁更疯一点。
但卡林却很喜欢这个男人,在她的嘴里不可理喻的疯子是个好人,她会分给狼人她母亲做的曲奇,甚至比我分到的还要多。我趁着卡林看不到的时候冲他龇牙,他却冲我眨了眨眼偷偷塞给我几块。
他是个好人,我美滋滋啃了一身饼干渣。
我忘记了格雷伯克,呆在这里不想回去,狼人的手艺和睡前故事加了很多分,家是奶香和黄油味道的,这比汗臭和酒精要好很多。我有了一套布料舒适缝合粗糙的睡衣,它的地位仅次于克拉克毯子。
狼人翻着手中的书,我原以为他会拿那本《毛鼻子,人类心》但他却抽出《诗翁彼豆故事集》。他似乎发现了我的目光,笑了笑手掌盖住我的眼睛。
“那本书有些悲伤,不适合作为小巫师的睡前读物。”
“但我是狼人。”我皱着眉头眨巴眼睛妄图使用眼睫毛扫开他的手掌“狼人只应该读《那本败坏法纪的狼:狼人为什么不配生存》”
“哦……当然不是,那本书写的都是些屁话。”
我惊讶这个狼人竟然爆了粗口,也惊讶他随即带着一丝在孩子面前说脏话的懊恼。这让我笑了起来,大声背诵着其中的内容作为叛逆的挑衅。
“第一章——狼人是一种毫无道德观的生物,这与他们的形态无关,无论是否处于满月,狼人都无法理解巫师的规则,他们是一群茹毛饮血的怪物,是血肉的奴隶,他们本不该出现在世界上……”
“梅林啊……”他的声音仿佛从喉咙里挤出来“拜托,罗莫……拜托,孩子”他的舌头仿佛被牙齿绊了个跟头“忘记这些胡话吧……”
他说的有道理,血肉并不会腐蚀掉我的大脑,因此我不是个傻子。我将他的手拿下,看着他的眼睛。“你认识我,对吗?”
他的身体瞬间绷紧,似乎在思考怎么胡编乱造瞒过一个不讨喜的小鬼,但他最终点了点头,僵硬的,仿佛一个生锈的螺母。
“所以?你是我的谁?”我坐起身,踢开被子,以一种并不礼貌的态度打量着对方“我的daddy?我们好像是有点相似……”
他看起来像是要碎了似的,嘴唇颤抖着却没说出一句话,我跳下床打断他的言语。
“无论你想说什么,我都不想听。”成年人的灵魂拒绝选择哭泣与软弱作为武器,反而握着刀刃将我们两个都划的鲜血淋漓。“别这副表情,明明是你把我弄丢了,却又理直气壮的插入我的生活中,想要我对你感恩戴德吗?好吧好吧,好心的先生,你真的比教堂中供奉的神像还要仁慈,你的善举就连梅林都应该为你落泪。”我讥笑着,打翻他手里的故事书,整齐的书页被折了角,可怜兮兮的躺在地上。
“而现在,我该回到我原本的生活中了。”我推开他的身影,走向门口“行行好,先生,我已经知道你的仁慈了,别再作秀了。”
我抱着毯子独自走进冷风中,没去管男人。我回顾着那些刻薄话,给自己的尖锐找理由。就像阿拉丁神灯,白眼狼行为是可以理解的,更何况我就是狼,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回到了格雷伯克的狼窝,香甜的味道与肮脏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