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软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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榕月毫不意外地拿下了迎新晚会独舞的名额。
高温预警已经十日，没有课的时间大家都选择待在各自是寝室不出门。毕竟这个天气一出门，身上就会沾上一层黏腻的汗。
每个班都配备独自的练功室，几乎全天开放，但此时，练功室里只有于余一人。
她仍然在练选拔的那支舞。
音乐一遍又一遍，不知道循环了多少次。
她对着镜子，一次又一次的审视自己的舞蹈。
每一次都在与记忆中榕月的动作反复对比。
跳舞就如同书法一般，每个字都是固定的笔画，有的人写得飘逸潇洒当流芳百世，有的人写得……如狗爬，需阅后即焚。
动作都是那些动作，感情表达的也没有偏差，可是整支舞的表达却天差地别。
于余弯下腰，双手撑在自己的膝盖上喘着粗气。
她明白，如今光靠她自己练习已经取得不了进步了，她需要借助外力，一位能指点迷津的名师，或者是一次突如其来的开窍。
即使练功室里开着冷气，可她还是汗如雨下。
她盯着镜子面前的自己，自我安慰，“这仅仅是一次迎新晚会，你还有期中测试、期末测试，你才刚入学，你以后会面临数不清的舞团选拔……”她叹了口气，“这不算什么，真的不算什么……”
于余正在努力自我疏解，可脑子里又控制不住浮现昨晚上母亲的那通电话，“这一个小小的选拔都拿不下，我看你真是自甘堕落！你的迎新晚会我不会再去，你好好反省自己！”
可是她没有——
她自入学来从未松懈，她每日花在练舞上的时间比班级里任何一个学生都要多，她没有，她真的没有自甘堕落，她一直在努力……
脑子里的信息撑得她快要爆炸，她用力的按下播放按钮，泄愤一般投入新一轮的舞蹈中。
她整个人高高跃起，重重摔落。
她跪倒在地，刚刚那个动作她没有衔接上，明明大脑已经发出了指令，但是身体没有跟上。
地板很硬，膝盖磕得很痛，很痛……
嘶……
她眼泪控制不住地溢出，好痛，痛得她站不起来。
她只好一点点挪动自己的身体，让自己完全平躺在地面上缓解片刻。
白炽灯很刺眼，就算闭上眼睛也能感觉到它的光源。
于余很想让自己陷入无尽的黑暗中，从小到大，她喜欢钻进黑暗的地方。黑暗意味着安静，意味着无人打扰。
她想躲进黑暗处，眼部的光就刚好被遮挡。
一个人伸手遮住了她的光。
那人揶揄，“喂，这里不准睡觉。”
于余突然觉得自己涌上来一股很难言的情绪，这个声音属于榕月，属于她第一天进校园就讨厌上的人，一个一无是处欺压别人的大小姐，而如今又是拿走迎新晚会独舞名额的胜利者……
于余不知道怎么界定这种情绪，但是她如今好想笑。
她被逗笑了，她扬起嘴角轻笑了一声。
榕月低着头看她被自己手掌遮住的脸，于余的脸部轮廓偏向柔和，这样看还挺可爱，她玩笑道：“没见过你这么输不起的人，况且输给我也不丢人。”
她跳得很好，并非胜之不武。
于余又笑了一声，懒懒开口，“我想当你女朋友……”
榕月也笑了，她没说好或不好，反问：“为了秘诀？”
于余点了点头，额头磕到她的手心上。
榕月调整自己手掌的角度，确保不让这位敏感易碎的天之骄女刺到眼睛。
哪有什么秘诀，不过是引这位上钩的鱼饵，没想到还真钓上了一条小于。
“不准。”
“为什么？”
“我要找女朋友，又不是要找学生，我要找和我共度一生的人。”
“学生也可以给老师养老送终。”
“那学生能跟老师上-床？”
“……”
“如果你现在改口说你喜欢我，爱我，所以想做我女朋友，那我可以考虑更改答案。”
“我喜——”
覆在她眼睛上方的手掌移到了她嘴唇上，捂住她的嘴，不让她说出这显而易见的谎话。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有些东西是沾不得功利的。
感情带着利益，最后的一片桃花源净土也不复存在。
你不懂爱，那就让我来爱，只是别让它儿戏化。榕月在心里默念。
于余扒开她的手，站了起来，起身太急还有些眩晕。
她缓过劲儿，“你不是榕月，你是谁？”
榕月也跟着站起来，嘴角的弧度就没下去过，她好像一直很开心，“这位于同学，我私以为刚刚我们在交心推心置腹，没想到你是在审犯人，真令我失望。”
于余：“你是她的第二人格？”她语气肯定，带着一丝骄傲，“我精通一点心理学。”
榕月无可无不可，“你就当是这样吧，之前的榕月已经死了，你要记得我是一个全新的，我们这也算初相识，中午了，你的新同学想邀请你一起吃饭，不知道于同学赏不赏脸？”
于余摇头，榕月死皮赖脸地跟出教室，“别这样，给彼此一个认识的机会啊！”
*
于余又摔了一跤，这几天她的膝盖已磕的青紫。
不对劲，于余去了校医务室，校医粗略检查了一下她的骨头关节，都没有发现明显异常，因为校医务室设备不足，需要更全面的检查还是要请假去医院。
于余心不在焉地走着，目前全面封校，外出就诊也需要家长同意，她不可能将这件事告诉她妈，因此她也就不会拿到假条，那就只有偷偷溜出去了。
于余沿着校园外侧护栏走了一圈，都是统一的铁栅栏，并不高，可是通体光滑没有落脚点，栅栏顶上为了防止人翻阅都是密密麻麻的尖刺，这要是被扎一下……
估计疼痛难忍。
但旁边的矮墙不错，如果能有梯子，顺着爬到墙头，嗯，跳下去也不算很高。
于余环绕一圈，踩好点。
但这个地方唯一不好的就是离门卫室太近，如果被门卫或者巡视的老师发现，很容易被抓到。
必须谨慎又谨慎。
等到周六早上她就翻出去，等到看完病她再回来。希望一切顺利。
宿舍楼早上六点半开门，晚上十二点关门。
于余起了个大早，穿了一身轻便的运动衣、运动鞋，扎了一个高马尾，站在一楼大厅等待着宿管开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见她在外面等着，宿管还提前几分钟打开了大门。
于余此时终于看到了这位神秘宿管的真面目，不是很年轻……看着五十来岁，眼角有明显的皱纹。
跟于余想象的完全不同，于余之前只见过她的背影，印象最深的就是那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她便以为这位新宿管很年轻，应该只有二三十岁。
可今日定睛一看，她的头发竟然不是之前的乌黑色，而是有些发绿……
于余收回了自己的好奇心，干正事要紧，她要找个无人注意的时机翻出去，那当然是越早越好。
于余拎着一把玫红色塑料椅，这是超市最高的椅子，椅面上还带着花朵镂空图案，也不知道它的受众究竟是谁，她也是在最角落里找到的，拿出来是上面一层厚厚的浮尘。
出去的时候麻烦点需要翻墙，回来时凭借学生证就可以进来。
此时刚过六点半，门卫室里值班的老师也不见踪影。
于余这才放下凳子。
她踏上凳子，伸手攀住墙头，双臂一发力，就把自己的身体送了上去。
她将腿也攀上去，整个人以躺着的姿势趴到墙头。
嘶……
手掌破皮了，墙面太粗糙，磨破了她的皮肤，还混进去了细小的沙砾，隐隐作痛。
很顺利，现在只要跳下去就好！
意外就在此刻发生——
于余刚松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只闻一道怒气冲冲的男声：“喂！你哪个班的，赶快给我下来！反了天了，还想翻墙出去！”
门卫室里值班的老师回来了……
怎么会这么巧？
于余一时进退维谷，她将头放低，挡着自己的脸不让下面的人看见。
底下的老师仍喋喋不休，“你现在就算跳出去，我也能轻而易举追上你，你要是现在下来，我考虑从轻处罚，不然我就让你背上处分，让你延毕！”
该怎么办？
若是此时束手就擒，日后肯定会被叫家长。
她不能——
“张主任。”一道女声的出现打断了斥责。
是榕月。
可她怎么会这个时间出现？
“是榕月啊，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听说你拿下来迎新晚会的表演啊，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
就是现在！
于余一个反身，跳下了墙头。
巨大的冲击力让她脚腕扭了一下，但她顾不得疼痛拼命向前奔跑。
张主任一惊，“哎，你看这个学生——”
“别追了，”榕月淡淡道，“她是翻墙出去的，就算在校外出了什么事也算不到你头上，别管了。”
“欸，好好，榕月同学你找我是……”
于余跑了很久，跑得她心脏阵痛。
太早了，街上车辆寥寥无几，她好不容易打到一个出租车。
“师傅，去市一院。”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软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