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松向夏》布戈

16、好哄（修）

　　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着小眼僵持，周围的空气和时间好像都要凝固。

　　秦向松不会去解释自己说过的话，得靠她的悟性去猜，这点倒是和小时候别无二致。

　　最后还是谢初夏仰着脖子看他实在是酸，想破脑袋才按照字面意思逐一辩解。

　　“我人本来就可以。”她先进行自我肯定，又补充道，“而且最喜欢和最擅长做的事就是一心一意。”

　　“再说了，你又不是别人。”她露出整齐的牙齿冲他笑，试图“萌”混过关。

　　“哼。”秦向松双手环臂，神色稍缓，“油嘴滑舌。”

　　这招似乎有点效果，和小时候一样好哄。
　　谢初夏乘胜追击，继续打哈哈道：“刚吃了你请的丰盛晚饭，现在可不就是嘴巴很油，舌头很滑。”

　　秦向松眼神自然而然落在她的唇瓣上，许久都未移开。

　　薄薄的嘴唇一张一合说着话，像樱桃一样又红又嫩。

　　“怎么了？”谢初夏将手探向嘴巴的部位，“是粘了什么东西吗？”

　　谢初夏还以为是刚刚擦嘴没擦干净，留下的油渍之类的，便掏出纸巾疯狂又用力地摩挲。

　　但白色的纸巾上并没有出现任何痕迹。
　　秦向松收回眼神，眉眼间的痕迹强行加深：“没什么。”

　　他转身就走进了那家专卖店。
　　谢初夏跟着他进去，问：“你要买衣服吗？”

　　“没外套晚上冷。”他回答。
　　“哦，这样啊。”她表示理解，若有所思地看着系在腰间的外套。

　　这个现在确实不能给他穿，等洗干净再还回去。

　　这个衣服专卖店是男女服装混卖。
　　店员小姐姐见客人进门，立马热情地迎上来接待：“您好，请问二位是来买衣服的吗？”

　　这个专卖店里不仅有衣服还有领带之类的搭配物件。

　　秦向松点头，言简意赅：“帮我随便拿个外套。”

　　一般人进来都是先问价格区间，不会说随便选。

　　店员是个人精，敏锐地觉察到眼前这个男生应该是个不缺钱的小少爷，浑身上下穿得都是名牌。

　　她可不会放过这个赚钱的机会，便引着往价格最贵的区域挑选：“你看看这几件，都是当季最新款的男士外套。”

　　秦向松连价格标签都不看，拿了一件和自己平时风格相似的外套穿上。

　　他走向镜子，打量全身。
　　店员在旁边一个劲地吹捧：“您穿起来真的是太有型了。”

　　这话倒也不假，虽然他年龄小，但那张脸和身材是一等一地出挑，就算披块破布都好看。

　　秦向松微微皱起眉头，并没有很满意，他对衣食住行都有一套严格的标准。

　　显然这种店的衣服并不能入得了他的眼，只能算勉强凑合。

　　店员观察到他的情绪，心里咯噔一下，怕交易成不了。

　　他侧身整理衣袖时，透过镜子看到谢初夏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

　　她用两只手托着脸颊，正笑眯眯地看向这边，眼神里都是赞叹之色。

　　秦向松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我要了，再多拿几件过来试。”

　　“好嘞！”店员顿时心花怒放，忙不迭地去拿那边外套，手臂上挂了一排，像是被压弯的枝条，十分费力。

　　谢初夏见状，便走过来伸手援手：“我帮你拿几件吧。”

　　店员投出感激的眼神：“好，谢谢啊。”
　　于是乎，秦向松一口气试了十多件与平常不同风格的衣服。

　　谢初夏站在旁边近距离打量着他，一边递衣服，一边给予肯定。

　　“这个好看……”
　　“这个也好看……”

　　“都很好看……”
　　“……”

　　秦向松对这些夸赞视而不见，甚至有些不耐烦：“闭嘴。”

　　“好的。”谢初夏也不恼。
　　这一幕看得店员小姐姐是啧啧称奇。

　　这男的看上去挺有钱，人长得也帅，没想到不仅对女朋友抠门，脾气还那么差，还真的是奇葩。

　　这女的也真的是个软骨头，都被这样说了也不挂脸，比自己还适合做服务行业，来面对各种各样的奇葩客人。

　　店员见状出来缓和气氛：“你男朋友是模特吗？”

　　秦向松沉默：“……”
　　“不不不！”谢初夏慌乱，跟个拨浪鼓似的摇头，“他不是模特，也不是我男朋友，我们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店员看破不说破：“哦，这样啊。”
　　秦向松可能是试累了，他直接拿出银行卡：“这些都要了，结账。”

　　开了笔大单，店员乐呵呵地去前台打包衣服。

　　由于数量太多，得要好一会。
　　秦向松看似无聊地环顾四周，眼神迅速锁定到橱窗，漫不经心地说：“那件裙子也要了。”

　　谢初夏没有多想，还以为他要买来送给别人当礼物，便开始东张西望地看向其他地方，来打发等待时间。

　　直到店员拿下来准备一起打包时，他才再次开口：“不用。”

　　秦向松低头看向旁边走神的人，扬扬下巴：“你进试衣间换上。”

　　谢初夏还在发呆，直到店员小姐姐以迅雷不及之势，把东西塞到手上，她才回过神，不可思议地看着那件闪闪发光的漂亮裙子。

　　谢初夏有点懵：“啊？”
　　“啊什么啊？”秦向松眉心拧作一团。

　　她不敢相信再次确认，指着自己的鼻子：“给我的？”

　　“不然呢？”他反问，“这里就你一个人，难不成是给鬼的？”

　　谢初夏眼中并没有欣喜，更多的是惶恐：“为什么要给我？”

　　秦向松阴阳怪气道：“你不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难不成要把我的外套带回家珍藏？”

　　谢初夏十分负责地表示：“我弄脏了，应该带回家帮你洗干净的。”

　　秦向松面露嫌弃：“上次你把我的外套洗坏了，这次又想故技重施？我可没那么多外套给你折腾。”

　　谢初夏疑惑：“怎么会洗坏呢？我搓洗的时候明明很小心，没有用很大的力气。”

　　秦向松懒得解释：“……”
　　旁边的店员给她科普：“因为衣服的材质不同，所以一般不能水洗，只能干洗，要不然很容易缩水。”

　　她还贴心地提醒：“你手上这件裙子也是不能水洗的哦，要是想清洁得送去干洗店。”

　　谢初夏接受新常识：“原来是这样啊，我知道了。”

　　她准备把手上的裙子归还：“那我到时候把你的外套送去……”

　　还没等她说完，店员就眼疾手快地拉着她的手往试衣间走去：“我带你进去试试，这件裙子后面有拉链，我帮你会比较方便一点。”

　　有钱不赚是傻子，有免费的裙子不要的也是傻子。

　　店员对这个乐于助人的傻姑娘很有好感，势必要帮她从那个抠搜男身上捞点什么东西，再顺便涨点业绩。

　　期间，谢初夏一直在拒绝：“不用试，我们不买。”

　　店员压低声音：“你是不是傻，又不用你付钱，再说了不买也可以试试的。”

　　她料定没有女生可以拒绝这件经典款的公主裙，这可是每个女孩小时候的梦想。

　　在店员的软磨硬泡下，谢初夏穿上了这件裙子。

　　出来时，她整个人都是紧绷的，浑身都不自在。

　　原来这裙子看上去非常漂亮，舒适程度还不如平常穿的T恤。

　　不过站在镜子前，她还是被裙子华丽和精美的外观给震慑住。

　　灯光下，上面的碎钻发出亮眼的光芒，十分耀眼，只可惜她土里土气的样子与裙子的气质并不算太搭。

　　店员只能勉强地夸赞道：“挺合身的。”
　　或许是看出她不太相信，店员转头问秦向松，试图寻找支撑：“你说是吧？”

　　谢初夏转过头看向他。
　　秦向松从上到下扫了她一遍，并没有评价，只是简单说了句：“一起结账。”

　　谢初夏觉得不妥：“我不能再要你的东西，你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这样我会还不起的。”

　　“谁让你还了？”秦向松表情无语。
　　他麻利地刷卡结账，不给她反悔的机会。

　　店员喜出望外，将那件换下来的脏外套和衣服一起打包，方便他们提回去。

　　谢初夏着急道：“要还的！我还欠你五万元，那一袋卫生巾也是你买的，现在又多了条裙子。”

　　“而且这个看上去就很贵。”
　　秦向松双手插兜，当甩手掌柜：“又不是白给你的。”

　　原来是有条件的。
　　他不紧不慢地说：“你是我的跟班，每天都穿得那么寒酸，丢得也是我的面子。”

　　谢初夏不理解自己怎么寒酸了，明明衣服和鞋子都很干净和整洁。

　　“再说了，只要你以后乖乖听我的话，一件裙子又算什么。”

　　秦向松见她无动于衷，便催促道：“愣着干嘛？还不帮我拿东西，当跟班就要有跟班的觉悟，别光拿好处不办事，没有眼力见。”

　　“哦。”谢初夏似懂非懂，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她提着那些袋子屁颠屁颠地跟在他后面，秦向松则迈着大步向前走，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依旧没有等她。

　　谢初夏早就已经习惯在后面追赶他，她还会庆幸自己走路快，一次都没有跟丢。但凡换个自尊心强的，都会直接放弃，停止追逐的脚步。

　　走着走着，她突然停下脚步，似乎想通了刚刚觉得不对劲的事情。

　　不对。
　　他当她是跟班，但她当他是朋友。所以还是不能收下这件裙子，因为乡镇里的老师说过，朋友之间是平等交往的。

　　一想到这，她就低头去翻找袋子里的小票，想要知道裙子的价格。

　　纸条才刚拿到手上，她想要查看裙子的价格时，一只手便从天而降将它抽走。

　　抬头一看，秦向松不知道什么时候折返回来，就杵在面前盯着她，双手环臂，压迫感满满。

　　他神色不悦：“你又要干什么？”
　　谢初夏实话实说：“我想知道裙子的价格。”

　　“你不需要知道，喜欢找小票的习惯能不能改改？”秦向松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纸条撕掉，顺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再不回家天就黑了，到时候没有公交车了，我可不会让司机送你回去，又不顺路。”

　　“走，别浪费我的时间。”见她还站在原地，他的耐心耗尽，语气都重了不少。

　　“哦，好，来了。”谢初夏盯着垃圾桶的位置，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

　　她默默记下商场的名字后，迅速跟上秦向松的脚步。

　　除去脸蛋和气质，两个人现在的装扮远远看上去倒还真的有点说不出的般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