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南苑痴鬼·娶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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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府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平常没事都各干各的，不用请安也不用管什么杂七杂八的。
当然，前提是没惹祸。
但每月十五，每个人都必须到中庭参加晚宴。
这是宋府老爷宋汲立的规矩。
宋汲宠幸过很多美人，可子嗣单薄，除去宋青君，也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宋青君生母进府前薛姨娘就生下了大少爷宋锦春。
宋青君出生的同一年，赵姨娘也生下了三小姐宋朝欢。
小少爷宋嘉行是续弦江夫人所生。
晚上，八个人围在圆桌上闷声吃饭。
不似旁家和气满堂，宋家一直都是压抑又沉闷。
但今时，不同往日。
宋锦春突然蹿起身子。
平日放浪形骸的纨绔头次恭敬端正地作揖。俊俏的脸绷得紧紧的，深邃的眼眸充满了坚毅。
“父亲，求您同意锦春娶阿花为妻！”
语气诚恳急切。
但对面眼都不抬。
“那个青楼女子？”
“是，不过阿花她生性纯良——”
这会宋汲抬手，示意宋锦春闭嘴。
他瘦削面庞神色未改，手却抚摸起下巴。
“父亲——”
“锦儿！”
察觉那人平静面色下的不耐，薛姨娘连忙打断儿子，强制将其拉回位置。
“别惹你父亲不快。”
按住对方蠢蠢欲动的身体，她低声说道。
旁边赵姨娘轻飘飘瞥去一眼，嘴角挂着耐人寻味的笑。
两位姨娘，赵出生青楼，薛是商户之女。
相互不对付。
顿时，暗流涌动。
宋汲却无知无觉般如常用膳。
最后放下筷子，他抽出丝帕轻拭嘴角。
“几日后我要赴京述职，我不在的时间由薛娘你来管事。”
说着，他淡淡地望向宋锦春。
“这期间你们都别生什么事端。”
众人乖乖应声，但都各怀鬼胎。
不欢而散。
宋青君心有所感，察觉危险正悄然靠近。
果然。
次日她就听闻宋锦春出事了。
“你说宋锦春他为了娶那个阿花，一哭二闹三上吊，最后被罚去跪了祠堂？”
在听宋书禹说了那个纨绔大少爷的胡闹后，她讶异挑眉。
“对啊，浪子回头金不换呐。”
宋书禹啧啧称奇。
接着他又转向青君，面露好奇。
“姐姐你说他是认真的吗？”
宋青君仔细思量了一番，摇摇头。
“我说不准。他流连青楼多年，从未如此。也不知这次是什么美人，竟让他如此痴狂。”
说着，突然想起宋书禹应见过，她转头。
“对了，你之前不是去看了吗？”
“额他们、他们，我其实什么也没看到，只在外面听了别人的谈论。”
再次起那画面，宋书禹脸依然泛红。
低声支支吾吾一会后，他窘迫得不行，转移话题。
“不说这个了姐姐，你觉得他会不会坚持娶她为妻啊？”
这个问题，人鬼一时都找不出答案。
最终，决定立个赌。
宋书禹苦思良久，赌他是一时兴起。
宋青君浅品着茶，说他心意已决，非阿花不娶。
作为当事人，宋锦春不知有家伙给他的婚姻大事开了盘。
在祖宗祠堂跪了整整一夜后，他只知撒泼打滚没用处。
于是他痛定思痛，决定——
同母亲说放弃。
宋书禹整日在府上飘荡。
得知宋锦春这决定后，胜负心作祟，他幼稚地时不时在宋青君面前得瑟。
“姐姐你要输喽。”
宋青君端坐一旁，不为所动：“那可不一定。”
事实也确如她所料。
似乎怀着虽不能娶心爱之人为妻，但就是纳妾也要有排场的心理，宋锦春风风火火地准着。
宋汲离开后的几日，他准备好了。
宋书禹同宋青君去旁观。
他原本胜券在握，可见那人接下来的操作后，顿时目瞪口呆。
开始，宋锦春确实遵循按纳妾之礼。
阿花坐进一抬轿子，低调地离开青楼。
可转过街角后，一抬小轿突然换成了八抬大轿。
悬挂轿顶的大红流苏摇曳生姿。
红轿上的漆画颜色绚丽，小窗上的雕花也繁复美丽。
但这还不算完。
更夸张的是轿子后面还跟了十箱嫁妆。
做工精致，华美夺目。
镶嵌其中的宝石在日光下熠熠生辉，看起来就价格不菲。
路上，唢呐吹起来了，锣鼓也打起来了。
宋锦春的狐朋狗友们还混在人群里大声叫喊：“宋家大少爷娶亲了！”
人们被引来凑热闹，围满了整条街道。
顿时，人声鼎沸。
而真正把这场亲事推向高潮的是宋锦春骑着高俊大马接亲。
火红婚服让本就浓艳的五官更显俊朗。
星眉剑目，笑得肆意。
下马后，他又满目柔情，将心上人牵起。
风流倜傥的少爷与窈窕婀娜的美人，肩并肩走进宋府的大门。
这场面——
谁不说是天作之合，羡煞旁人！
一时间，有人欢喜有人愁。
还有的眼睁睁看煮熟的鸭子飞走。
没错。
说的就是宋书禹。
他坐在视野最好的雅间观览了全过程，身旁是淡定喝茶的宋青君。
“这招阳奉阴违可真是，真是……”
面色精彩，宋书禹一时无语，半响才憋出话：“高啊。”
“确实，你欠我一次。”
宋青君轻吹浮沫，补刀。
他听罢，卡擦一声，碎了。
但宋青君并不是很欢喜。
“他这般肆意妄为，让宋府丢大了脸。南苑要不太平了……”
与此同时。
宋锦春和阿花果然被薛姨娘拦了下来。
刚关上门薛姨娘就狠狠扇了宋锦春一巴掌。
“孽障！”
大骂着，她伸手要扯阿花。
宋锦春立马上前阻拦，又挨了一巴掌。
三人开始极限拉扯，赵姨娘在一边煽风点火。
最终，薛姨娘指向两人，怒吼：“你！滚去祠堂！你！滚去柴房！”
闹剧暂时落幕。
宋青君为避开鸡飞狗跳，特意在外面用了晚膳。
回府时天已黑了。
她将打包了剩菜的食盒放到桌上，准备洗漱睡觉。
“晚上好。”
“晚上……”
话音未落，宋青君意识到不对。
她猛地转过身。
可不小心左脚踩右脚，自己把自己绊倒了。
“砰”的一声巨响，将门外守夜的宋书禹惊扰。
“姐姐，你怎么——”
他探出脑袋，见桌前坐了个陌生女子，瞬间警觉。
火速冲上前，挡住宋青君，宋书禹面色严肃。
“你是谁！”
来人不似他神色紧绷。
她相当放松，摆弄着指甲，慢悠悠说道：“你们不必如此惊慌。我没有恶意。”
“你是阿花。”
宋青君扶着宋书禹的胳膊爬起。
花容闻言，抬眸，微微挑眉。
“哦？这位小美人看不见却是怎么猜出我的？”
“我从没听过你的声音，说明我此前从未见过你，而且……”
宋青君抿了抿唇。
“可能美人就会有种难以言说的气质。就算看不见我也能感受到你是个不可多见的美人。”
“这样的人只能是早上才进门的阿花了。”
理由听上去有些离谱，但她真没在拍马溜须。
她是真有那种感觉。
所以从声音传出的那刻起她就对来人是谁有所猜测了。
花容对此很受用。
“小美人的嘴可真甜。但这宋府里的美人可不止我一个呐。”
撑着下巴，她笑着伸手点了点宋青君。
“小美人你也是哦。”
宋青君不置可否。
事实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而接着，对面忽地蹙眉：“对了，小美人你能不能不要唤我阿花了。”
“嗯？”
“这名字实在是太土了！”
面上满是嫌弃，花容美目微瞪：“我本名叫花容，明明选阿容、容儿甚至花儿都可以。”
“那家伙却非要挑个最俗的！”
……原来是夫妻情趣。
宋青君微微挑眉。
而后，不愿加入的她点头，从善如流。
“没问题，花容嫂嫂。不过……”
想着有来有回，她提议：“您能不能也别唤我，小美人了？”
听着像被调戏了一样。
谁料对方也从善如流：“没问题，君君美人。”
宋青君被噎住了。
但这花容似乎确实没恶意，她便轻扯宋书禹伸在前面的衣袖，示意他放松。
可宋书禹侧头，小声提醒：“姐姐她是画皮，最喜欢剥美人皮的。”
花容听到了，继续玩指甲。
“我确实是画皮，不过我不喜欢剥皮。”
她抬眸，随意瞟了眼宋书禹。
突然。
她发觉这鬼有些面熟。
“你——”
“姐姐你方才摔了肯定很痛，来，快坐下缓缓吧。”
宋书禹忽地出声打断。
狗腿地帮宋青君拉来椅子，他扶着她坐好，然后，挡在侧前方，眯着眼看向对面。
花容见状，不再言语。
宋青君眼珠无意识扫了扫。
察觉气氛微妙，她主动开口：“嫂嫂怎么会到我房里来？”
“因为我被关在了柴房里，没人送饭，饿死了，看你这安静，菜也香，就过来了。”
“当然啦，还因为我喜欢美人。”
说着，她倩笑着给宋青君抛了个媚眼。
可惜对面看不到。
对面在想，自从遇见了宋书禹，她就打开了阴间的大门。
现在竟又碰上了妖怪，还是画皮，难免觉得新奇，宋青君将食盒推去。
“您吃吧。不过画皮也会吃凡间食物吗？”
“可以吃也可以不吃，但妖怪也是有口腹之欲的嘛。”
片刻后。
吃饱喝足的花容心情分外美妙。
她幻化出一只手想摸上宋青君的脸，但被宋书禹啪地一下打散了。
那鬼面色不善。
她满不在乎，对着宋青君吐气如兰。
“多谢这位美人的款待。”
语里颇有种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少女的意味。
而宋青君怕鬼妖打架殃及自身，默默拉开距离。
“我要休息了。”
她下了逐客令。
而后，门外。
花容瞥向宋书禹。
宋书禹神情冷漠地回看了她一眼。
“你小子打什么如意算盘呢？”
“与你无关。”
“切。”
忍不住轻哼，花容甩头，翩然离去。
“玩得真花。”
次日。
宋锦春捂着受伤的屁股挥开一众仆人打开柴房后就对上一双含情脉脉的眼和一张苍白惨淡的脸。
满目柔情，欲说还休。
他登时凄入肝脾。
“阿花！你受苦了——”
宋锦春连忙扑上去，但却受了一记暴栗。
“都说了别这么叫我！”
一旁，众人都沉默了。
……宋锦春这傻小子日后怕是要被拿捏死了。
宋青君不禁感叹。
可看戏还没看尽兴，她发现自己竟突然大祸临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南苑痴鬼·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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