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情迷画意·现端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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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
风自窗格的罅隙间穿过，轻拂上不甚明亮的烛光。
细微的烛火随之舞动扑闪。
摇曳着，似乎下一刻就要灭了。
陆不明立于中央。
受蜡烛围簇，他的脸被晃动的光亮照得忽明忽暗。原本就硬朗的面容如今看着更是棱角分明，溢满压迫感。
他将锐利的目光射向面前的宋书禹。
宋书禹神色未动，直直对上他的视线。
双方无声对峙。
突然。
“啊！你们真是好狠的心！我本想与人同乐，却不料将狼引了进来！可怜我的儿啊，竟就这么死了！”
张老爷子蓦地站起，大声哭喊。
片刻前。
自进门看到了自己儿子的尸体，张老爷子连忙扑上去，悲恸地跪在一旁掩面痛哭。
他瘫在那挪不开步子。
怕干扰搜查的陆不明只得派人将其扶去座位上休息。
原本张老爷子也听话，静静地坐在后边一抽一抽地抹眼泪。
但这会，见压上了个嫌犯，他也顾不上悲痛，颤颤巍巍地支起身子。
他本就怀疑自己死状诡异的儿子是被妖怪害死的，现在看到面色惨白又艳丽到不似常人的宋书禹，几乎一下子认定了他是凶手。
脸糊满泪水。
干瘦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他不禁出声悲吼，作势要冲上去。
可下一刻腿却脱了力。
陆不明看他马上要跌倒了，连忙跨上去将其扶住。
趴上了那有力的臂膀，张老爷子勉强站住。接着他又指向宋书禹，挂着泪，仰头对陆不明恳求。
“陆大人，小人就这一个儿子！如今还被人杀了，您一定要为我这老人家做主啊！”
“一定要把那杀人犯抓起来！”
陆不明有些为难。
虽两次都在这种情形下遇见，但什么都还没问，也没有证据，他不能直接拍板定案。
于是，低下头，他轻声安慰。
“张老爷您放心，在下定会抓出凶手，还您公道，不过——”
“不过我们不是凶手。”
突然传出女声，众人闻声转头。
宋青君自宋书禹身后走出。
方才就有所猜测，现在也已完全从只言片语中确认发生了什么，她淡淡抬眼，冷静开口。
“现在就认定我们是犯人还为时尚早。”
其他人停了动作。
而宋书禹见她突然站了出来，有些不放心。
但他不能有所动作，不然容易让对面紧绷的人应激。
于是只能轻微俯身凑近，宋书禹柔声提醒。
“姐姐，那老爷子现在情绪很激动，你小心他会突然扑上来。”
他话里满含关切。
宋青君点头，报以轻柔温和的微笑。
接着转回面向前方，她面色恢复平静，自若地继续说了下去……
今早。
宋青君与宋书禹将整个宣城转了个遍。可直到下午，人鬼仍没发现任何异常。
想着走那么久了，身边人肯定是口干舌燥，宋书禹便提议去茶楼休息会儿。
宋青君知道再继续瞎转也毫无用处，也便颔首应了。
坐到方桌旁，她喝口茶润了润嗓子。
“真的没有发现妖气吗？”
这也正是宋书禹分外不解的。
昨天怕被那捕头怀疑，宋书禹过了些时辰后才折返。隐去身形，他凑近那尸体。
妖气已经渐渐淡去。
这他不意外。
因为那醉鬼身上的本就只是残留的妖气，很微弱。除了能说明他是被妖害死的外，不能提供任何线索。
而真正让他意外的其实是，他只在那醉鬼的尸体上发现了妖气。
同时，昨天进巷子前那地方是没尸体的。
这说明人是在他与崔判交流时死的。
当时崔珏喷发出的鬼气确实可能会盖住那微弱的妖气，他没有察觉倒正常。
可今早转遍了整个宣城，不说妖了，他连一丝丝微弱的妖气也没有发现。
这就不正常了。
“这样吗。”
宋青君若有所思。
“所以会隐藏气息吗……”
确认了现在情况棘手，她呢喃着，不自觉将茶杯抵在唇边，手指细细摩挲杯壁。
接着，想了片刻，她出声。
“你能想到有哪种类型的妖能做到这一点吗？”
……嗯？
宋书禹受了启发，抬头。
顺着青君提出的思路，他脑海里飞速闪过各种各样的妖魔鬼怪。
最终，他确定下一种。
“可能是寄托在某种物件上的妖。”
“那种妖藏在物里就不会泄出妖气。另外只要将人拉入它们在物里创造的空间，它们就能悄无声息地将人的魂魄吞噬。”
“而空间外，被吞噬魂魄的人则变成空壳！”
这与目前的情景完全吻合。
同时，这种妖不强不弱，不算特殊。
正好宣城是个小城，那醉鬼也没什么身份地位。
强大特殊的妖不会光临此地。
或者说，如果那种妖突然心血来潮来了这，那宣城就不会如此般风平浪静了……
得知宋书禹是这般想的了后，宋青君觉得有理，轻轻颔首。
事情终于有了眉目。
且同时，既然提到物件，那醉鬼最常接触的就是——
“酒。”
转头面向对方，宋青君与宋书禹异口同声地说道。
来之不易。
经过了这样一番思索，总算是在一片迷茫中摸到了点线索。
时间不等人。
怕那妖再生事端，人鬼匆忙放下茶杯，起身就要前往酒肆查看。
可这时。
一道嘹亮的唢呐声突然划过长空，直钻入耳中。接着，铜锣鼓点也瞬间被奏响，此起彼伏地交错传来。
如一团蹿起的烈火，席卷了整条街道。
……有人娶亲。
宋青君一愣。
茶楼外，迎亲队伍排成了条火红的长龙，遨游着飞进了宣城最富的张家。
这本是一派热闹的景象。
可宋书禹闻声却眉头皱紧。
因为在唢呐响起的那刻，他感觉到了张府那边瞬间喷涌出了熟悉的妖气。
接着，那气息又随风而散了。
妖又开始作祟了！
而且它已经将下一个受害者拉入了它创造的空间，如果不快赶过去，就又有人的魂魄要被吞噬了！
宋书禹不禁眉头紧锁。
原本碧空如洗的蓝天也不知何时出现了云。
那团云雾跟着迎亲队伍，摇晃着飘到张府上空，投射出阴霾。
不是是不是错觉，方才还正好的日光霎时变得黯淡。
吹拂的温暖和煦的风也顿时阴冷起来。
宋书禹拉住对面的衣袖，止住青君要走的步子。
“姐姐，娶亲的那家出现了妖气，那妖现在就在那！”
他快速说着。
立马意识到情况危急的宋青君也立即沉下了脸。
“那我们快去。”
“嗯，好！”
宋书禹挥过宽大的袖袍。
鬼气顿时旋转腾升。
气流涌动，暗黑的闪光一晃而过。
下一刻。
人鬼轻轻地落到了张府的后院。
“姐姐你站在我身后，我隐去你的身形，到时候要是撞上那妖怪你就马上跑走。”
“放心，我一个鬼可以应付。”
又加固了保护罩，宋书禹牵起身旁人的手，提前嘱托道。
“嗯。”
宋青君知道自己在打斗上帮不上忙，干脆点头。
然后，顺着宋书禹的脚步，她与他一同穿梭于一间间房中。
如今，淡淡妖气遍布整个张府，还正缓慢地消散。
而由于方才妖气是瞬间铺开又瞬间减弱，宋书禹没能捕捉到具体是从哪个方向穿出。
别无他法。
人鬼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法子。
飞速飘过那亭台楼阁、假山水榭，最终，受了阻力，他猛地撞上了书房的门。
同时。
鬼气无声聚集到身后，轻柔地缓冲了身后的人撞向他后背的力。
所以宋青君没事，宋书禹却撞得脸发痛。
不过虽然狼狈地啪地一下扑到了门上，鼻子还被磕着了，但至少，他找对地方了。
那门除了被关得严严实实外，看着很普通，和一般的门没什么两样。
可是正常的门是不可能阻拦下一个想飘进去的鬼的。
这就说明那妖怪就在这书房里。
就在，某一件东西里。
这样想着，宋书禹化出实体。
但他没将青君的隐身解开。
“姐姐，你先在外面等一会，我进去看看。”
“嗯。你要小心。”
宋青君应声，放开手，退后站到了一棵树的阴影下。
黄昏将至。
在人鬼忙碌之时，赤鸟也悄无声息地在空中划出了道悠长的弧度，沉向西边。
天色渐暗。
预示着危险也正窥伺靠近。
宋书禹将手放于门上，一用力，薄薄的屏障应声而碎。
他推门。
咿呀的一声响起，在这死寂的房间里更显得阴森。
但宋书禹没有在意这动静。
因为更让他受冲击的是，他一进门就看到了那趴在正中央桌上的，了无生气的尸体。
来迟了。
宋书禹不由得一愣。
无力感涌上。
眉头皱起，他沉默着上前。
可还没等凑近，风忽起，猛地从身后的门灌入。
衣袍被吹得飘舞抽动，高高系起的乌发也用力拍打到了脸上。
宋书禹下意识转头，抬起胳膊挡住脸。
四周传出书页被吹得摇摆抖动的拍打声，如溪流击打石岸，哗哗作响。
嘲杂的噪音不绝于耳，惹得他分外烦躁。
但那怪风来得快走得也快，宋书禹刚打算释放鬼气压制，风就停了。
迟疑地放下手，他回头一看。
书房已乱作一团。
书卷纸张杂乱地铺满了整个地板。
其中还有张落到那匍匐桌上的尸体头上，晃晃悠悠的，一抖，飘然滑落。
原本熄灭的蜡烛猝得弹起火光，照亮了飘浮空中的尘埃，也照亮了那人无神的双眼。
幽深的眼闪现点点微光。
人仿佛活了。
可周身压抑的死气又昭示着他仍是死人。
宋书禹对上这亮得诡异的双眼，不禁浑身发毛。
接着又察觉风不对劲，他怕青君有危险，顾不上其他，连忙退了出去。
而这恰好被一仆人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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