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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选我 “傅舟,你 ...
“你说清楚点,什么打人?”
“你快给我过来解释!不然我就报警!”
黄兆丰语气很凶,但他越催,盛施舒越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打人?谁打他了?
虽说他本来就欠打,可他被打了和她有什么关系?
“你冷静点,你先说你在哪?”
那边听起来气得歪嘴,一个地点也唧唧喳喳说不清楚。
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才吐出几个字——泸音酒吧。
真是倒血霉遇上这么个人,神经兮兮的不知道搞什么鬼。
盛施舒气鼓鼓地取消回去的订单,把目的地换成泸音酒吧。
“真是有病,自己挨打了把我喊过去做什么?”
越想越气。哪怕盛施舒抵达目的地后,都还是一副横眉倒竖的模样。
推开那扇玻璃门,铃铛轻响,一股淡淡的酒香和咖啡豆的味道漫过来。
她适应了几秒,才在攒动的人影中找到坐在高脚凳上的黄兆丰。
他身边围了一小圈人,有和他一样嘴脸的朋友,也有几位服务生。
他正用冰袋敷着颧骨,指缝间露出一点淤肿的青紫。
他看见她,立刻抬起手,含混地喊道:“这里!盛施舒!这里!”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脚下的高跟鞋都透出一股不耐烦。
黄兆丰朋友倒是比他嘴快,见盛施舒走来,起先还凶狠嫌弃的表情顿时透出谄媚,猥琐的眼神上下打量。
其中一个人跳出来说:“这位就是,盛小姐?”
盛施舒没说话,冲他皱眉。
“盛小姐原来,这么漂亮啊?”
他的眼神让人看着不爽,盛施舒懒得理会,后退一步防御式抱臂:“你们到底做什么了?”
黄兆丰在气头上,狠狠朝酒吧另一侧一指,颐指气使的:“你好好看看,你认不认识那家伙!妈的下手这么重!”
顺着黄兆丰指尖方向看去,吧台另一头,靠近那面摆满旧书的装饰墙,傅舟就老老实实站在那里。
怎么是他?
“你看看那家伙,他……”
黄兆丰甚至都还没把话说完,盛施舒就不管不顾地小跑向傅舟那头,把在场所有人惊呆。
高跟鞋踩在深色木地板上,发出清晰的叩叩声,在舒缓的音乐里显得很是突兀。
他右手搭在吧台边缘,指关节破皮红肿得厉害,在柔光下异常扎眼。
盛施舒二话不说当即抓起他的手在灯光下察看,心急如焚:“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兴许傅舟自己都没料到,盛施舒能因为一点小伤紧张到声音发抖。
“我……我没事……”
“你动的手?”她问,声音不高,刚好盖过飘来的音乐。
傅舟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孩子,面对她的质问,心虚地想把右手抽走。
可她握得很紧,不给他一丝逃避的机会。
那只手的手背上,伤口旁还有些细小的、已经干涸的血迹。
由于黄兆丰脸上没有伤口,她猜,他可能打到了墙上或桌角。血迹是他自己的。
傅舟的手被盛施舒揣在眼前,指节甚至能触到她温和的鼻息。
他下意识抽动两下指尖。
“为什么?”她抬头,直视他的眸子。
傅舟没立刻回答。受伤的手虚虚地缩了缩,又在真正搭上她手背的那刻松开,指节上的红痕更加刺目。
“……他嘴不干净,”傅舟的声音很低,沙沙的,只有她能听清,“说你的事。”
比嗔怪先来的,是她漫过心尖的心疼。
“你等我一下。”她说,不是商量。
随后松开他的手,直直朝黄兆丰那群人走去。
黄兆丰没听见他们之间的交流,以为她是来替他道歉的,随即和伙伴们交换视线,气焰愈发嚣张。
“说吧,你打算怎么解释?怎么道歉?怎么赔偿?”
盛施舒没回答,从包里掏出五百现金,连同他给她买的那件裙子,一并塞到他怀里。
显然,黄兆丰和他同伴们一样震惊:“你……你这是做什么?”
“他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你一定是说了什么激怒了他。”
黄兆丰不屑:“激怒他?我根本就不认识他,我和朋友聊着聊着他上来就给我一拳,是他神经病吧!”
“够了黄兆丰。”她后槽牙咬得死死的,“你好好回想一下,自己是不是吐了什么不着调的话,才叫他打的你。”
似乎被说中,不仅是黄兆丰,乃至他身边的朋友都被她吓得后退一步。
他暗暗咽了口口水。
“你……你少在这儿胡说,那家伙在胡说八道,我要报警!我要找警察!”
“我有没有胡说调监控就知道了,我有朋友会读唇语,看一下监控,就知道你们具体在说什么。”
黄兆丰一伙人明显慌乱不少。
他支支吾吾半天,硬是组不成一句话。
盛施舒不依不饶:“你最好搞清楚,到底要不要叫警察。他打你的伤轻到涂两天红花油就能好,构不成伤害,但你造我黄谣这件事,我可以把你告死。”
他的脸瞬间僵住,眼珠慌张地左右游移,手指无意识抠紧敷在脸上的冰袋边角。
“好,现在你再说一遍,报警?还是私了?”
黄兆丰紧张到难以呼吸。
他盯着盛施舒的眼睛,没想到这丫头这么厉害。
既见黄兆丰松了立场,盛施舒也识相地求和:“今晚我们算两清,盛家黄家的生意不会断,希望黄公子也能拎清一些,不要把个人情感带入生意场,毕竟,你的名声比我的,重要得多。”
“你!”
好在黄兆丰的朋友比他清醒,眼看盛施舒是在给他们台阶下,再强词夺理下去,就真的要法庭见了。
不如见好就收。
“行了阿丰,收……收东西走吧……要是被我爸妈知道我在外面惹祸,非得打断我的腿不可……”
“对啊对啊走吧,趁警察还没来……”
两边人都在劝他,他自己也理亏,恶狠狠瞪着盛施舒,指头在她眼前虚张声势两下,这才从高脚凳上跃下。
“算你狠。”
他撂了句毫无重量的狠话,转身走出酒吧。
她回头,扫一眼周围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抬高下巴,目光逡巡一圈:“没什么好看的,私人误会,都散了吧。”
不过几秒功夫,汇集而来的目光纷纷散去,酒吧照常运营。
好在这间酒吧老板认识黄兆丰,也清楚是他先惹的事,这才控制住人群没报警,不然一旦闹到警察那里,黄兆丰还不知道会成怎样的下场。
可傅舟打人,就是不对。
“你跟我过来。”她声音冷冷的,不带情绪,“老板,麻烦给我开一间包厢。”
付钱拿钥匙一气呵成,盛施舒利索转身,抓住傅舟手腕,几乎是拽着的力度,才带他远离喧闹。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隔绝外面大厅的音乐和低语。
包间不大,只亮着一盏壁灯,光线暖而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深色木纹墙上。
比和他说话先来的,是她拿出手机拨打的一通电话。
“喂?陈江?”她把落在肩头的头发捋到耳后,“麻烦你来一趟泸音酒吧,你们家傅总有点事,需要你过来把他接走。”
傅舟站在一边,想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传来陈江微弱的声音后,盛施舒才挂断了电话。
但她没立刻说话,也没看他。
浑身燥热,她脱下那件针织开衫,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露出里面领口开得稍大的连衣裙。
傅舟在她的轻推下落座,受伤的手撑在沙发坐垫上,指节的青紫和破皮在昏光下无所遁形。
“手拿来。”她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没什么起伏。
她走近两步,坐在他身边,距离近到能看清他上下滚动的喉结。
“我说,手。”她重复,是一种命令的语气。
傅舟鼻息稍沉,缓缓将那只手从身侧抬起,递到她眼前。
好在伤得不重,只是有点破皮。
盛施舒拧过身子,从包里翻出随身携带的碘伏棉签和湿纸巾,一点点给他擦掉血迹、上药、最后好好贴上创可贴。
“为什么?”她抬起眼,直直望进他眼里,壁灯的光晕在她眸子里跳跃,“因为他说了几句闲话?傅舟,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沉不住气?”
“闲话?你知道他说得有多难听吗?”
“再难听你也要忍着。”
“我忍不了!”他漆黑的眼底怒意翻涌,情绪霎时失控。
“我怎么能忍得了?他们一堆垃圾在那儿对你的身材你的人格置喙,言语恶臭不堪,我怎么忍得了?”
盛施舒顶嘴:“能难听到让你打人吗?”
傅舟:“你和他们不熟吧?你知道他们在背后怎么说你的吗?他们在那里编排你的私事,胡诌你的夜生活,我怎么……”
“那你也不能打人!”盛施舒大喊,企图唤回他的理性,“傅舟,你真的很幼稚。”
这个带着贬低意味的词似乎刺了他一下。
他猛地转回视线,重新攫住她的目光,里面压抑的东西几乎要喷薄出来。
“那你让我怎么样?”他向前逼近半寸,近到她能感受到他身体散发的热度,和他呼吸里那点未散的怒气。
“听着他油腔滑调,说他下次约你去哪里?”
他的声音很哑,像带着滚烫的砂砾,磨过她耳膜。
他没有碰她,但那种侵略性的气息已经将她彻底笼罩。
她甚至能看清他额角汗湿的黑发,和他眼底因激动泛起的血丝。
“诗诗,你回答我,既然你都愿意和这样的人渣相亲,愿意和他结婚,那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接受我?”
他的整个人抖得厉害,仿佛是一根绷紧的弦,再多一分委屈就要在她面前断裂。
他追问:“既然你想好了要跟某个人过一辈子,我求求你,可不可以,可不可以选我?”
傅舟攥住自己的衣领,胸中生出的委屈堵住气管,让他原本波澜不惊的声线变得越来越不像他。
而对盛施舒来说,他这声声发颤的尾音,何尝不是一把利刃,精准无误地,划在她心口。
为什么不选他?
因为她真的不忍心让他和她受苦,她看不得自己的无能把他一并拖下深渊。
可她说不出口。她知道,一旦说出来,傅舟必然会倾尽一切帮她。
他不能为了她,毁掉手上的事业。
因此,她没说话。
迟迟得不到答复,一股滚烫的热意毫无预兆地冲上眼眶,傅舟视线瞬间模糊。
他猛地别过头站起身,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手掌粗暴地攥紧衣角。
“没有理由吗?是因为我不喝酒吗?”
“我什么时候说了是因为你不喝……”
她下意识反驳,但下一秒又回想起自己确实说过这类搪塞的言辞。
就在坞源会面那次,她的随口一提。
而盛施舒咽回的话语更是傅舟失心疯的催化剂,他再也顾不上什么理智的鬼话,他只相信她说过的每一个字。
傅舟猛地转身,几步走到包间角落那个小酒柜前,一把拉开柜门。
“是不是我能喝酒了,你就会选我?”
里面整齐码放着几排未开封的酒水。没有丝毫犹豫,他抓起最近的一瓶,拧开金属瓶盖,仰头就灌。
他吞咽得又急又猛,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几缕酒液沿着他的嘴角、下颌,一路滑过急促起伏的脖颈,浸湿衬衫的领口。
“傅舟!”她瞳孔一缩,想抓住他的手臂。
他侧身,避开她的双手。
“咚”一声重重顿在光洁的茶几上,空瓶立在那里,瓶底残余的一点酒液沿着玻璃内壁缓缓下滑。
接着第二瓶、第三瓶,他的眼睛越来越红,不知是酒气上涌,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停下!别喝了!”盛施舒带着慌急,再次去夺他手里的瓶子。
傅舟根本不听。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胸膛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灌酒的动作却依旧不停,甚至更快。
第四瓶、第五瓶。
一直以来强撑住的理性彻底断了线,盛施舒不过吐出口气,心底的难过杂糅着委屈一并涌上眼眶。
她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茶几上,空酒瓶逐渐排成一列,在壁灯下泛着冰冷而空洞的光泽。
他灌下第六瓶的大半时,动作终于踉跄一下,猛地呛咳起来,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额角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脸上早已分不清是酒水还是泪水,混成一片湿漉漉的水光。
盛施舒失去所有勇气,崩溃地掩面而逃。
他呛咳稍歇,缓缓直起身。
眼眶那片红已蔓延开,浸透眼白,血丝细密如网,在灯下泛着湿润而骇人的光。
一下喝掉这么多,他胃里受不了,在她走后的两秒,酒水翻江倒海。
所幸包间里有独立卫生间,他一掌压下把手,一掌撑住洗手台,任酒液从胃里涌出,期望带走他的痛苦。
水龙头的水声极大,却仍旧无法盖过他的呕吐声。
好在没多久,陈江及时推开了包间大门。
他径直跑向洗手间:“我去!你怎么喝成这样?”
他没空回答。
陈江满脸担忧地替他拍背,边说:“我刚刚看见诗诗了,她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我打人了。”他这时才吐干净,还往脸上浇上一捧水。
“什么?”陈江大惊,“为……为什么?”
“他们嚼她舌根。”
随后他视线扫过茶几上排列不齐的酒瓶,指着它们发问:“那你怎么喝这么多?”
谁知傅舟一下就蔫了,胸中呼出浊气,又被泪水堵住喉管,尾音发颤:
“我以为,我以为这样,她就能考虑考虑我……她就能,回到我身边……”
“用尽伤人的话去说……”
脑袋里不自觉响起这首歌了哈哈哈,没关系,马上就要说开噜!不要走开,精彩马上回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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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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