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犹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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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白炽灯忽闪忽闪，池逸抬头望了一眼，又听程琮一道响指，那白炽灯便不再作妖。
“我知道它是鬼。”池逸略微有些无语，他歪了歪头，尽管他的视线中仍是那大黄鸭，仔细辨认了一会，池逸终于放弃。
程琮笑道：“你在看什么？”
池逸蹙眉，压低了声音：“我听祖母说，端公血脉没有被压制后，可以看到一些东西，但我还是看不出。”
“扑哧。”程琮忍俊不禁，他伸出空闲的一只手揉了揉池逸的头发，手感不错。
而被他揪着的鬼怪仍不老实，它扭曲着身体试图脱离程琮的控制，程琮的表情不变，伸到它天灵盖中的手却一再用力，那鬼怪发出声声惨叫。
程琮道：“是谁派你来的？”
鬼怪：“嘎嘎嘎嘎嘎嘎！”
池逸皱眉：“它说什么？怎么还有鸭子叫？”
“噗哈哈哈哈哈哈。”程琮得意于自己的巧思被发现，他勾起一边唇角，懒洋洋解释，“升级过的护眼模式加了听觉功能，能自动把这种鬼哭狼嚎转换为小鸭子叫，它刚才说，是个厉害的东西强迫它来抓人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
他吐槽完，又问道：“这个功能如何？喜欢吗宝贝？”
池逸别过脸去：“我现在也不是那么怕了。”
言下之意，能否取消掉这莫名其妙的东西？
“哦？”程琮挑眉，“不信~”
“啧。”池逸决定再也不同这人打嘴炮。
程琮悠哉悠哉：“小七，鬼怪分为很多种类型的，传统的分类那些因为字有点难打我们就不按那种了，就按你看得见和看不见的分成外显型和普通型。”
“外显型的，比如我现在手上提的这玩意，他们的身上有强大的怨气，由此凝成实体，哪怕是普通人也能看见，根据我们大数据检测到的外显型鬼怪，他们的比例是较低的。”
“更多的则是普通型鬼怪，所谓普通型鬼怪，这种鬼怪因为身上有执念或怨气，无法进入轮转台，只能流浪在一界之中，也就是人界，哦顺带一提，坤界是跳出三界之外的。”
“但是呢，这类鬼怪的执念或怨气不够突出强大，无法支撑他们凝成实体，便只能以一种特殊的形式存在，你可以理解为魂体，常人无法看到他们。”
“小七，你祖母说得没错，身有端公血可看到这一类乃至那些灵体的鬼怪，你现在刚解开封印没多久，再过一阵子，你就能看见这个热闹的世界了。”
池逸认真倾听着，听到最后，他不由问道：“那我还会看到大黄鸭吗？”
程琮略带心虚地挠了挠脸颊：“额……改天我回十三司帮你重新升级吧亲爱的。”
池逸一头黑线，他垂手瞟了眼那蠕动的大黄鸭，丢下一句“你先处理好这东西再进来睡觉。”便径直回了病房。
“池哥，外面咋了？”蒋星探头探脑道。
池逸安抚道：“没事，有个病人的玻璃吊瓶掉了。”
“哦哦……”蒋星没再说话。
池逸看了看蒋星，他索性坐到床边，神色温柔：“蒋星，我知道你的苦衷，你担心你的妈妈，但或许我们也可以换个角度想，如果你没有告诉她，那她一直被瞒在鼓里，会不会自责呢？”
“……”蒋星没说话，她默认了这样的事实。
“她是你的家人，就算想瞒也无法一直瞒下去吧。到时候与其被母亲发现，不如现在主动说明占主动地位。”池逸循循善诱道。
“池哥……”蒋星欲言又止，“池哥，那时你是怎么做的呢？”
池逸没有刻意隐瞒过自己的病情，从前在谈及那几年的空窗期时，他说，他生病了。
“我？”池逸眨了眨睫毛，苦笑着，“我那时检验单刚下来，也试过瞒着我妈妈。”
“我不想让她觉得那是她的错，她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池逸轻声说着，他目光沉沉：“是后来的某天，她收拾垃圾桶时，发现了那张报告单。”
池逸耸了耸肩：“大概瞒了一个多月，就没瞒住，我妈在我面前都是一副乐观的样子，但她的眼睛肿得跟个核桃似的。”
“我那时就在想，要是我主动告诉她，告诉她我不是因为和她生活才那样，告诉她不是她的错，我妈能不能释怀一些呢？”
“可惜我还来不及解释，就被强行带出国了。”池逸回忆着那段堪称黑暗的时光，他复又抬头看向蒋星，神情真挚，“所以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不想让你一直瞒着你的妈妈。”
蒋星一滞，池逸从未细讲过那几年的事情，但从他的只言片语中，却也能感受到他那时的挣扎与痛苦。
毕竟住院的时光是漫长又枯燥的，许多个夜晚，他们只能穿着清一色的病号服，躺在满是消毒水味的病床里，透过那狭窄而冰冷的玻璃窗窥探着充满烟火气的城市。
那滋味确实糟糕透顶。
良久，她叹了口气，“我再想想吧池哥，真的谢谢你们。”
“没事。”池逸摇头，“我还等着你给我分享观星的照片啊。”
“嗯。”蒋星吸了吸鼻子，难得没再说话。
至夜半，病房门拉开一条缝，那缝隙渐次扩大，程琮便从那缝隙中滑进来，谁料蹑手蹑脚进到病房中，便与床下的池逸大眼对小眼。
程琮：“？”
他抬头瞧了瞧时钟，已是凌晨一点，他比划口型道：“怎么还不睡？”
池逸没答他，抬手指了指角落的一个折叠床。
程琮顺着视线看去，不免惊奇，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手机，正巧是池逸发来的消息。
池逸：在楼下又买了个折叠床，你将就睡。
程琮嘴角不易察觉扬起，他精挑细选了一个发送爱心的表情包，放下手机，他笑嘻嘻抬手冲池逸娇羞地比了个爱心。
池逸不知是冷漠还是害羞，只点了点头，复又躺了下去。
程琮走到折叠床前，借着零星的光亮，却见那折叠床的样式十分熟悉，他上手摸了摸，得以确认，这就是池逸来之前从家里带的折叠床。
他转过身，表情复杂地看向池逸的方向，他垂下眼，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荡然无存，嘴硬心软的小七，真可爱。
程琮如是想。
后半夜，蒋星从一夜乱梦中醒来，她惺忪着眼，瞥向床边的池逸。
新买的折叠床没有太好的尺寸，对于池逸而言短了些，睡觉时，他就把身体蜷缩起来，恰恰能够，只不过这样睡一整碗，恐怕第二天只会觉得腰酸背痛。
蒋星收回了视线，她的目光又投向病房角落中同样睡着的CC，让大模特也来陪床，她何德何能！
蒋星内心咆哮着，尽管她十分清楚，CC是为了池逸，但这也不妨碍她觉得愧疚。
她咬着唇兀自思索，夜里的月光皎洁，投来窗前映出树影婆娑，蒋星闭了闭眼，终是打开手机，在绿泡泡的联系人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翌日一早，来换班的另一个同事买了早餐，招呼着池逸吃，池逸推拒了她的好意，同蒋星告辞，暂时离开医院。程琮起得更早些，他听了池逸的意见，将折叠床折起放在角落，也就不带回家去。
因着模特的身份，在那位换班的同事来之前，程琮便下了楼买好早餐，风度偏偏在电梯口接上爱人。
电梯门开，池逸一出来，便迎上热气腾腾的小笼包。
“当当，喜欢吗？”程琮拎着小笼包在他面前晃了晃，一副求夸奖的表情。
池逸失笑，轻拍程琮的手背：“喜欢，走吧，回去吃。”
程琮顿了顿，若有所思道：“小七，咱们可能得先回趟十三司，那位神官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97章 犹豫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