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流云郡归属 下章入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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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走的很自信，她是真觉得沈欢最后还是要靠沈磐，想通了就会低头。
和她一样觉得沈磐会受封流云郡的人还不少，隔天上午，知微都偷偷跑来跟沈欢说，“司空太子昨夜邀请磐公子去吃酒了。”
目前三国相对友好，流云郡会有偏向，但并不会敌对，所以司空昭直接拉拢沈磐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毕竟司空国对沈国降低了关税，贸易大郡流云郡得利最多，怎么也要给几分薄面。
沈欢翻着书，“嗯”了一声没说话。
知微忍不住道，“殿下真的不帮磐公子吗？”
“帮不了。”沈欢随口道。
知微有些急，“殿下，虽然不知您为何突然和贤妃娘娘有了嫌隙，但现在真的不是闹别扭的时候，不然您嫁去裴国，孤立无援该如何是好？”
沈欢终于抬眼看她，“有你这么为我着想的陪嫁，我怎么会孤立无援？”
知微大惊，“我……陪嫁？”
沈欢没理会她的惊讶，而是反问，“知道我为何坚持用你们吗？”
上次王后来静寒宫，对着花姑姑和知微一众侍从大发雷霆，差点想把她们杖毙，是沈欢求了情将她们留下，只跟花姑姑一样分期打了板子。
知微连忙恭维，“自然是因为殿下聪慧，知道若撤掉我们，王后重新安插人手进来，殿下还需要重新调/教。”
“错，”沈欢摇头，“是因为我不想连累无辜。”
知微不解，沈欢笑，“因为你们都是足够恶毒和冷漠的人啊，所以我拉着你们跳火坑没什么心理负担。”如果真要死，不如物尽其用。
知微脸色大变。
“怎么？”沈欢道，“不是你一直积极和贤妃配合让我去裴国联姻吗，我以为你喜欢挑战高难度宫斗呢，如今这是什么表情？”
知微连忙跪下，“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奴婢再过两年就能出宫和家人团聚了，不能做殿下的陪嫁。”
沈欢好奇，“是出宫和家人团聚，还是去沈磐身边伺候？”
知微飞快道，“没有！”
“看来就是这个了，”沈欢了然，“也是，贤妃又穷又没前途，除了沈磐身边的位置，她也没什么筹码，不过现在你也别想了。”
她语重心长道，“我不治你的罪，但也不会放你走，与其在这里算计我，不如抓紧时间提升一下你们宫斗技能，裴国你们知道的，超级大火坑。”
“但话又说回来了，富贵险中求，如果能活下来，可比在沈磐身边强多了。”
知微显然听不进去，事关一辈子的大事，她也顾不得规矩，开口道，“殿下您图什么呢？这样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难道您就能好过吗？”
“明明只要同以前一样，和贤妃娘娘、磐公子守望相助，就能得到依靠，为何要自讨苦吃呢？”
“像以前一样？得到依靠？”沈欢忍不住笑，“知微，我只教你一件事，这世上，能靠得住的唯有自己，永远不会背叛的也只有自己。”
这是她十五岁时悟出来的道理。
根据家里阿姨的说法，她也曾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宝贝，父母典型的商政联姻，齐齐将她捧在手心，她两三岁时要星星不给月亮，便是市里的大人物都不敢怠慢她一个小娃娃。
可在她自己的记忆里，却只有无尽的孤寂和永远见不到的父母。
她拼命的学习，琴棋书画，竞赛奖项，以为足够优秀就能得到关注和爱护。
直到她看到同父异母和同母异父的弟弟妹妹，她才知道，原来父母的爱是可以无条件包容，没道理的宠爱。只要想要的东西，他们会想尽办法为你争来，哪怕那是属于别人的。
“强者就去争取，弱者才会等待分配。”将本属于她的竞赛名额拿走后，她父亲这样说。
也是这句话让她醍醐灌顶，想要的东西，都要靠自己。
后来父亲骂她霸道冷血，母亲说她自私自利，当她作为他们的合法继承人，继承了父亲的人脉，母亲的公司后，他们又改了口，一个说她聪明冷静，一个说她理智缜密。
她想要的关注和爱护仿佛又都回来了，可她清楚的知道，那是她自己给予自己的。
反倒是弟弟妹妹想要什么时，父母得来哄她，求她，等她心情好时给一点施舍。
你看，父亲母亲不强的话，也一样得不到想要的。靠她？她也是看心情给的。
所以，人永远要靠自己。
不过大概她真的不得命运眷顾，二十八岁那年春风得意时，被诊出绝症。
一开始恨过、哭过，怨恨老天不公，直到某天在家中晕倒，醒来时依旧躺在原地，她跌跌撞撞的起身去冰箱拿出一份面包塞进嘴里的时候，忽然就想开了。
人活着好像也就那样。
她这一生虽然短暂，但从小到大想做的事情都做成了，享受过锦衣玉食，也曾被众星捧月，和父母对手酣畅淋漓的斗过，而且赢了，这样的人生有什么遗憾呢？
之后她就趁着还能行动，到处游玩享受，和萍水相逢的人共赴一段旅程；和素不相识的人高谈阔论，胡说八道，最后回到家里，缠绵病榻，坦然接受死亡。
没有留恋，没有牵绊，亦没有遗憾。
这一世想来亦然。
“所以，”她对知微说，“想要活下去，活的好，还是要靠自己呐。”
知微跌跌撞撞的离开，沈欢看着最近顺从安逸的侍女们开始惊慌失措满意的点点头，整个王宫都兵荒马乱的，就她这静寒宫里开开心心的多不合群。
各方势力活跃之下，沈裴两国的商谈也加快了进度，裴国的霸道作风并非浪得虚名，最后的盟约签订大差不差。
沈欢看着裴渊随着礼物递进来的回信，非常满意，这沈都待得确实没什么意思了，不如去外头玩玩，依旧努力活着，然后活到哪儿算哪儿。
沈王与两国使者私下达成协议后，接下来就是如何合理交换婚事。
毕竟前有沈欢拒绝裴渊，后有裴渊对沈翎高调示好，若没有合理的理由，亲事互换三国王室都没面子。
好在这是个封建时代。
沈都百姓向来关心朝廷动向，最近大街小巷都在讨论两位公主联姻能给沈国带来的好处：有说可以跟着商队去司空国，能赚更多银子；有说裴国的兵力能震慑隔壁岑国，大家的日子又能好几年，这两桩婚事实在不错。
结果就在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时，一个披头散发的疯道士忽然在沈都闹市高喊，“真龙错凤，祸起乾坤，易姻解厄，易姻解厄啊——”
众人大惊，不解其意，直到那疯道士被听到消息的金吾卫带走，大家才反应过来，猜测这疯道士说的就是沈国两位公主的婚事。
也就是说两位公主若是嫁的不对，怕要给沈国带来厄运。时人信方士，闻言都开始担心起来，尤其是安悦公主，万一对司空太子情根深种不愿意换婚怎么办？
结果当天晚上太史令就夜观天象，隔日一早，沈王又带着王后一起去了洞玄观求见洞玄真人。
众人愈发肯定那疯道士说的是真的，甚至民间有人请愿请两位公主换婚，并且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过了几天，沈王到底松了口：长公主和司空太子婚事取消，改和裴太子联姻；司空太子同靖安公主订亲。
消息一出，沈都的百姓们都齐齐松了口气，至于什么司空国窝囊，裴国霸道的事情，早就抛到了九霄云外，如今都是对沈王和两位公主为大局着想的感激。
比起百姓们单纯的开心，朝中相关的势力也都齐齐松了口气，总算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不过接下来依旧不能松懈，公主联姻是国事，婚期、嫁妆、随行亲卫、工匠全都要准备，大小人物各找各的门路，为自己和家族谋一份前程。
沈磐最近春风得意，唯一失望的就是沈欢不肯帮他说亲，“也不知道阿姐怎么想的，以前一点忙也帮不上就罢了，现在不过动动嘴的事情也不肯。”
贤妃帮他整理着新衣，看哪里不合身，闻言道，“明日早朝你父王便要颁诏，议定联姻的盟约，流云郡的分封也一定会一并下诏，届时再找她不迟。”
贤妃冷笑，“到时候她要找你，你也别理她，等她知道厉害了自然会来求你。”
“那个时候我们再想办法不迟。”
沈磐叹气，“现在议亲可以说是我喜欢吴三娘子，等受了封再求娶就有点明显了，万一父王惹的猜忌。”
“阿姐真是，本来简单的事情，非要弄复杂。”
贤妃眼底闪过恨意，“那也是她的事，到时候叫她去求裴太子。”
沈磐摇头，“到底没有母妃教导，气量小，见识短，等遇上事怕什么都晚了。”
晚了正好，贤妃心想，只要她儿子得了好处就行，想到明日沈磐就能正式分封流云郡，她就满心激动，“明日午膳母妃给你送过去。”
沈磐也同样兴奋，“好，这次可要母妃破费，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贤妃满面红光：“好。”
八月二十，沈欢卯时就被凝露从床上挖起来，“殿下，该起了。”她目光晶亮，“今天您要去上朝！”
沈欢打了个呵欠，井水浸过脸之后总算精神了。
她坐在梳妆台前，阻止了要动手的凝露，亲自上妆。
朝服是早两天送来的，素白的深衣，外罩玄色绣朱雀的广袖外袍，宽幅朱红织锦大带与领口袖边的朱色云雷纹相映成辉，再带上一串玉制的联璜组佩，贵气逼人。
凝露满眼惊叹，“都不像殿下了。”
沈欢看着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点点头，“走吧。”
天气晴好，璨金的晨辉破开云层将太极东堂笼在一片灿烂辉光之中，让人也跟着心情舒畅。
文武百官已经都到了，司空昭正与裴渊寒暄，想知道沈王到底许诺了什么好处给他，能让他放弃沈翎这个凤主改娶沈欢，沈磐也在旁边凑热闹，想要亲近裴渊。
然而裴渊看着彬彬有礼，对谁都一副挑不出错的君子模样，却也让人感觉难以亲近。
正聊着，就感觉大殿里一静，三人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门口，就见一道人影缓步跨入殿门，廊檐外漫进来的光在她背后晕开，让人看不清容貌，只能从金边勾勒出的轮廓看出对方身姿绰约，端肃雍容。
随着来人慢慢走近，被辉光吞没的眉眼终于显露，整齐利落的垂云大髻，蟠凤镂金的鎏金冠冕，两侧步摇垂落的青碧珠流苏，耳上一双云纹玉珰莹润生光，腰间一长串多璜玉组佩随着她的走动玉鸣清越，配上玄黑朱红的朝服，神锋内蕴，威仪自生。
“沈欢？”司空昭迟疑开口，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艳之色。
沈欢瞥向他，司空昭喉头的话就这样堵在嗓子里，往日那双狡黠的狐狸眼此刻不知为何看起来竟有些凌厉，加上浓艳如火的朱唇，那张他印象中只是单纯漂亮的脸，此刻却有着逼人的锋芒，让人不敢冒犯。
连裴渊都忍不住侧目，沈欢对上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太子殿下。”眼波流转间那种轻浮的感觉又冒了出来，裴渊垂眸行礼，“安悦公主。”
此时沈磐才回过神来，笑道，“果然人靠衣装，阿姐这样一装扮，也有一国公主的气度了。”
沈欢都懒得理这个蠢货，跟着裴渊走到左边在他身旁站定，沈磐也颠颠的跟过来，还想说什么，门口又是一静，不用看也知道是沈翎到了，公主上朝毕竟是极少数情况，朝臣们难免稀奇。
百官拱手行礼，沈翎目不斜视的走过，待到近前，目光落在沈欢身上，眼底是毫不遮掩的怨恨。
沈欢也懒得探究，对方恨她的理由多了，谁知道是哪一条。
“阿翎？”司空昭叫她，“你的凤钗呢？”
沈欢恍然大悟，因为凤主的身份，沈翎在沈国地位超然，虽然是二公主，但用制一直和王后等同，但此刻两人身上虽然是一样的朝服，配饰上却比沈欢要少一点。
区分了长公主和二公主的身份，想来是王后的主意。
沈欢心中一乐，然后刻意的挺直脊背，死装死装的朝她见礼，“二妹妹。”
沈翎果然要气炸了，还是司空昭见状不对，连忙将她叫住，“阿翎。”
沈翎总算记得现在的场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司空昭身边拿他撒气，“怎么？你也向着她，难忘旧爱？”
司空昭无奈摇头，连忙安抚。
裴渊本来在想今日之后的事情，但旁边安悦公主的动静实在叫人难以忽视，对面靖安公主好不容易被司空昭哄好，她却再次做作的朝对方行了个礼，对面靖安公主又炸了。
如此顽劣……裴渊暗暗摇头，心中也忍不住想笑。
做坏事的时候时间过得飞快，沈欢才逗了沈翎一次，沈王就来了。
所有人束手站好。
今日的早朝主题明确，简单开场之后，沈王就颁布了两桩婚事的诏书，裴渊沈欢四人领旨谢恩。
“……另，流云郡分封……”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沈磐脸上的喜意几乎要抑制不住。
结果下一刻，张公公尖利的嗓音传遍大殿：
“安悦公主！”
整个大殿先是一静，紧接着一片哗然。
“这，这……”
沈王高座龙椅之上，看着众臣震惊的模样，心里竟有些诡异的平衡。
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流云郡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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