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交房（重修） 她是白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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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烛回到家时，已经是夜晚的十一点。
他收拾好躺在沙发椅上，窗外是簌簌作响的树叶，夹杂着风声拍打着百叶帘。
萧烛的侧脸隐匿在灯影之间，明暗不明。
方才读过的信上字句，还在他脑海里来回打转。
「快半年没联络了，你最近如何？
可不要怪我忘了你呀，这半年里你也没有给我写信，
所以，我俩一人一半责任。」
不知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半晌才低声道了一句：“……白痴。”
她是白痴，才会想出伪造一封假信的馊主意，还以为他笨到认不出来她的字迹。
她是白痴，才会在写信时依旧不愿承担自己当初的错误，还把责任也推给他一半。
她就是个无可救药的白痴……时至今日，她也仍然没明白当年究竟发生过什么。
只是……
纵使是假的，她递过来的台阶，他也的确顺着下了。
往事的黑洞并没有被真正补上。但不知怎么，心里那股沉坠的空落感，却稍稍缓和了一下。
所以，他并没有收下那封假信，却默认了她和好的提议。
萧烛站起身，忽然，目光落在了堆在墙角的那幅挂画之上。
画纸上，明媚的阳光铺洒在花园，女子们的长裙融在斑斓的光影与繁花之间，一派温柔鲜活的春日盛景。
但这股融融暖意却并没有漫进萧烛眼里。
他刚才松缓的情绪再度一点点沉下去，连眸底也布着一层阴郁。
这时，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是一个被他备注为“Dan”的联系人发来的简讯：
「这是白清姐发我的合同，你看看，是我签还是你签？」
萧烛点开链接看了一眼，是一份租赁房屋的电子合同。
「我来」
下一秒，李丹尼的新消息又接连跳了出来。
李丹尼：「话说回来，姐姐人真好，还送我这么大一副挂画，当她的客户原来这么幸福啊？」
李丹尼：「那这副画你打算怎么处理，真的在客厅挂起来？这好歹也是姐姐对我的一番心意，是不是该物归原主才比较好？」
萧烛当然听懂了对方语气里的期待。
反正，他也不打算真的留下那幅画。
「我家不是杂物间，我会把画寄给你」
「还有」
「她不是你姐姐」
李丹尼：「太好了^ ^。没想到除了酬劳，还能收到一份额外的礼物。帮你这个忙还真划算。」
李丹尼：「对了，她喜欢什么样的东西，你有想法吗？不如告诉我当个参考。」
萧烛：「？」
李丹尼：「你之前可没跟我说，你姐这么漂亮。像这样的大美女送我一份贴心的厚礼，我当然得礼尚往来，这样才叫绅士风度。要不然，我可不想给人留下我很没礼貌的印象。」
萧烛：「...」
李丹尼：「怎么，这有什么不妥的么？我们当初约定的内容里，好像没有说我不能给姐姐回礼吧。」
李丹尼：「怎么不回我了？hello，还在吗？」
李丹尼：「人呢？」
……
在李丹尼的消息轰炸之下，萧烛沉默了许久，才敲出一行字。
「你怎么知道她长什么样？」
李丹尼回得很快。
「她关注了我的ins主页，我就顺手回关了，刚好看到她主页挂了自己的照片，我还按了个赞。」
萧烛不说话了。
见他依旧一直没有正面回复自己的问题，李丹尼不由得有些着急，开始软磨硬泡起来，试图感化对方。
「拜托啦，她是你姐姐，又不是你女友，我只是送一份礼物而已，这没什么的吧？」
迎接他的是更久的沉寂。
最终，是李丹尼先对这番冷暴力败下了阵来：「……好吧，既然你这么不乐意，那我就不送了，你替我转达一下谢意吧。」
死寂过后，萧烛终于开口了。
「我为什么不乐意？」
「你送什么，是你的自由」
yes！
李丹尼在心中暗叹。
虽然，跟朋友的姐姐调情或许很不道德——但是，他又不是萧烛的朋友，所以，管他呢。
严格来说，他充其量也只能算是萧烛的同校同学，只知道名字的校友。
他跟萧烛并不熟。或者准确点来形容，他跟萧烛之间只有一层真实的雇佣关系。
一个月前，萧烛通过校内论坛主动找到了他，要有偿让他办一件事。
而这件事也很简单——竟然只是让他代为联系一位国内的中介租房子。
快毕业了，萧烛需要在浔城找一个住所囤放行李、落脚。所需租金、中介费，都由他自己来承担，而李丹尼需要做的只是加上一个女人的微信、并以他的名义委托那位中介为自己挑房子，就这么简单。
一开始，李丹尼对这个古怪的要求表示十分好奇。
“如果你回国需要房子，为什么不直接住回你自己家？我没记错的话，你就是浔城本地人吧？”
萧烛平静地答：“那是我母亲的家，我需要自己的寓所。”
李丹尼想了想，又问：“那你找房子，为什么要以别人的名义？难道，你家人反对你搬出去住？还有，你说那个中介是你的姐姐，既然她是你的亲戚，你直接联系她不是更方便么？”
聊到这个话题时，不知怎么，萧烛突然变得很没耐心。
“你有点啰嗦了。”他拧着眉头，直接打断了李丹尼接二连三的提问，“做，还是不做？”
李丹尼本想拒绝，奈何对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于是，李丹尼对萧烛的印象，又多了一个标签——不差钱。
在此之前，他眼里的萧烛，是一个待人冷淡、个性孤僻的独行侠。
他喜欢安静，更多时候是一个人待着，不会主动与人搭话，也不喜欢旁人贸然打扰。
既然是收钱办事，李丹尼自然也不再多问、不再多想。萧烛让他代劳，他就乖乖照做。至于背后的原因，他就单纯理解成萧烛学习太忙，顾不上。
直到这天，他看见了江白清的主页。
第一张照片就完全攥住了他的目光——那是一张海边的游客照。海风掀动女孩的发梢，她的笑意盛在眼底，像把整片海边的晴朗都收进了镜头里。
他几乎一眼就被这个女人给迷倒了。
更别说，今天他还得知，江白清竟然主动研究了他的喜好，送了他一副他最爱的装饰画。难道……她也对他感兴趣吗？
漂亮、观察细致、懂得如何讨人喜欢……对待这样聪明的大美女，李丹尼简直更没抵抗力了。
于是，李丹尼决定接过这份友善的橄榄枝，并给予一些礼尚往来。
恰好，最近正是他的空窗期。如果能和像江白清这样的漂亮女人flirting一番，未尝不是一种生活情-趣。
于是，几天后，江白清就收到了一张李丹尼和那副莫奈画作合影的照片。
照片上，李丹尼单手扶着巨大的画框，笑得一脸灿烂，还冲镜头比了个耶。
收到照片的时候，江白清正好准备跟他说钥匙的事。
「你发回来的合同我看过了。不过，我看是以萧烛的名义签的，也没有代签授权书，那这样的话，实际上租房人是萧烛哦。」
江白清注意到了这个细节，便多问了一句。
李丹尼也很坦诚，直接回复：
「我没有国内身份证，护照又出了些问题，下个月才能补办好。所以就让烛帮我签了，这样没问题吧？」
外籍人士签租房合同在程序上是有些麻烦，不过，既然李丹尼和萧烛是朋友关系，那其实就方便许多了。
于是，江白清按照流程审批了合同，并提醒他：「下午我会带萧烛交房，顺便把钥匙给他。剩下的，你们自己商量，OK吗？」
李丹尼：「OK，完全OK。」
李丹尼：「对了，姐姐。」
李丹尼：「照片」
李丹尼：「我很喜欢这份礼物，谢谢你！」
江白清盯着他突然发过来的那张自拍照，眨了眨眼，随后点开大图仔细看了一会儿。
她的第一反应是——
这家伙虽然头脑空空，但是脸确实长得不错呀。
直到认真欣赏完了对方的美貌，江白清接着才想到问一句：
「萧烛怎么把画给你寄意大利去了？」
没记错的话，她当时的确说的是把这画挂在李丹尼新家的客厅里吧？
李丹尼：「是我要求的啦，我打算放在这里收藏。」
江白清：「喔，这样啊。你喜欢就好。」
江白清没想太多，对方很快又发来一条新信息。
李丹尼：「姐姐太客气了，我也想给姐姐一份回礼。我问烛要了地址，快递已经寄出去了，估计过几天就能收到。」
江白清不禁莞尔，内心对李丹尼的好感又多了一分。
「你是我的客户，这没什么。不过，既然是你的心意，还是提前谢谢你了。」
江白清下意识敲出一行字：「要不，你加我一个私人微信吧」
直到现在，她都还是在用企业微信和李丹尼联络。她看不到他的微信号，有些话也不方便在工作号上说。
但字输入到一半，她突然意识到，她去加李丹尼的微信，这是越位社交。
她还没跟萧烛打过招呼呢。
成年人默认的社交规则。对于一些边界感很强的人来说，越位社交是一种失礼的冒犯。
于是，江白清只好将打好的字又删除。
反正下午要拿钥匙给萧烛，干脆那时候一起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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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清如期带萧烛来到了新房里。
确认过家具没有问题后，两人交接了水电费、燃气和物业，最后，江白清把一张门卡钥匙放在了桌面上，推向了萧烛那边。
萧烛伸手接过，将钥匙和合同一并放进了抽屉。
这样，就算是交接完毕了。
送完钥匙以后，江白清却站着没动，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萧烛侧过眼，无声地凝视着她，眉心微蹙。
那眼神就好像就在问她：“你怎么还不走？”
江白清当然不能走。
她还得加李丹尼微信呢。
但是，直接说好像太突兀了。不能显得她比李丹尼还要急切的样子。于是，江白清秉持着几分矜持的态度，清了清嗓子一声，想出了一句圆滑自然的开场白。
“这里离我家挺近，就隔了一栋楼，以后串门倒是方便。”
萧烛皱起眉头，一副困惑的表情。
显然，他并没有听出江白清的弦外之音；并且，也没有为她圆场的意思。
江白清的话就这样掉在了地上，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起来。
不对啊，她只是想加个微信，又不是干什么偷鸡摸狗的事，她为什么要感觉尴尬？
于是，江白清索性挺直了腰杆，理直气壮地直说了：“你之前说丹尼什么时候回国？是不是快了？”
话音刚落，江白清猝不及防地撞上了萧烛的视线。
他的眉锁着，眼底压着情绪，如同积了阴云却不肯落雨的天，闷着，缄默不发。
江白清有一瞬间的恍神。
他……在生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