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求生的那些年》李大圈

58、番外1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上午，我们一家准备出去旅行。

　　小岍着急出门，早早地就起来了，饭也没吃几口，就着急忙慌地叫起来了她的爸爸和弟弟。她的爸爸清楚她那莽撞的性子，知道要是不让她先动起来，必然是全家都不能吃上几口好饭，便让她和小屹先去搬行李。

　　就这样，两个孩子拖着行李先下了楼。

　　只是过了一会儿，小屹就跑了上来，嘴里抱怨着小岍着急，连车钥匙都忘记拿了，我和他爸爸看了他两眼，还没来得及劝慰两句，就看到他拿着钥匙又急匆匆地出门了。

　　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门又被敲响了，我猜着，应当是两个孩子上来了。只是开门后，却只看小岍走了进来，她先是叫着小屹的名字，然后抱怨他拖拖拉拉还不下去。我告诉她，小屹已经下去很久了，小岍却斩钉截铁地说没有看到他。

　　这倒是奇怪得很，我和她爸爸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她爸爸催促她再下去看看，要是还没有，就先回家，小岍应着，然后又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嗐，这孩子的性格就是这样的风风火火。

　　这一次，过了很久，门都没有被再次敲响，我在厨房洗着碗，心不在焉地问着孩子他爸，孩子他爸也觉得奇怪，便说要自己下楼去看看，我拦住了他，随意地擦了两下手，说要跟他一起下去看看。

　　我们刚出了家门，走到了邻居601的门口，然后按了电梯。

　　等了很久，电梯还是没有上来，我们俩只得顺着楼梯往下走去，等到了一楼，发现电梯门口站了两个师傅，正在修理着。我们没有多想，便走了楼门，朝着停在外面的车子看去。

　　行李包裹放在车旁，两人却不见踪影。

　　我和孩子他爸绕过车向两侧走去，都没有看到两个孩子的身影，只得把行李放到车内，然后转身回家。路过电梯门口的修理师傅的时候，我多问了两句又没有看到两个孩子，两个师傅都说没有，我道了谢，便跟着孩子他爸回家了。

　　到家了后，我们尝试打了孩子们的电话，小岍的电话在房间充电，小屹的倒是没在家，只是打了很久，都没有接通。

　　我有些不安，问孩子他爸要不要报警，孩子他爸觉得两个孩子都是成年人，青天白日的不会出什么问题，说不定是遇见什么朋友，多说了两句。

　　我放下了心，然后开始收拾起了家里。

　　只是一个上午都过去了，按照我们的计划，此刻应该在高速路上了，两个孩子还是一个都没有回家。孩子他爸也不停地打着小屹的电话，只是打了许久，除了嘟嘟声，再无其他的回应。

　　我们俩这下才有些慌了，两个孩子虽然有些孩子气，但到底不会这样没有轻重，我和孩子他爸商量了一下，然后开始给两个孩子的朋友打电话，只是挨个打过后，每个朋友都说今天没有见过他们。

　　孩子他爸提议去找物业查一下监控，我们又来到了物业这里，查完监控后我们更加恐慌了，两个孩子都回到了大楼里，然后再也没有出去的画面。

　　他们俩就好像，在大楼里消失了一样。

　　我和孩子他爸还是报警了。

　　警察说两个孩子都是成年人，让我们耐心等待24小时后再来，我们只能回到了家，但我还是没有冷静下来，跟着孩子他爸挨个敲了邻居的门。

　　最后仍旧是一无所获。

　　经过漫长的一夜后，次日一早我和孩子他爸重新到了警局报案，这次，警察帮我们立了案，并且开始着手查看昨日小区的监控和排查两个孩子的交际情况。

　　事情闹得越来越大，所有的邻居朋友都知道我们丢了两个孩子。

　　两个成年的孩子。

　　一开始，朋友们陆陆续续上门，劝慰我和孩子他爸，说两个孩子或许是贪玩去了哪里，后面渐渐地开始出现各种奇怪的言论。

　　有人说物业那里流出监控视频，两个孩子从楼里出来后又回去了，再也没有离开楼房，孩子们就在楼里，随着警方开始彻查楼里的每一户人家，抱怨声渐渐迭起。

　　有人说，一定是他们父母对孩子不好，才会让两个孩子都偷跑了。

　　有人说，一定是他们家做了坏事，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才会把他们两个孩子都带走了。

　　众口铄金，人言可畏。

　　我渐渐地不出门了，躲在家里，每日只往警局打电话。

　　孩子他爸辞了工作，日日出门，回来时除了满脸的愁容，再无其他。

　　这个家，一下子就散架了。

　　有一日，我已经记不清是哪一日了，时间已经对我渐渐没有了意义，我麻木地像着往常给警局打电话。只是这次，嘟嘟了很久，也没有人接通，我又拨通了那日帮我们立案的警察的电话，只是这次，传来的却是电话占线的回答。我有些惊慌，这种又开始等待的感觉令我坐立不安，我在客厅里走来走去，然后，鼓起勇气想要踏出屋门，却被迎面打开的大门吓了一跳。

　　孩子他爸颤颤巍巍地跑了进来，他告诉我外面出事了，大街上的人都疯了，都在疯狂地咬人，就跟狂犬症发作了一样。

　　孩子他爸反锁了大门，又不放心地搬东西堵住了大门，然后带着我走向了阳台。

　　我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世界。

　　好像战争爆发了一样，到处都是混乱，到处都是哭喊，还有，到处都是血腥。

　　我们还是从电视上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是一种奇怪的病毒爆发了，病毒通过血液传播，一旦病变后就会变得极易攻击人，政府劝解民众呆在家里不要外出，备好食物和水耐心等待。

　　我更加害怕了，我的两个孩子还在外面，他们要是碰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何处又是他们的立身之所。

　　孩子他爸劝我冷静一下，他开始屯水屯食物，会趁着安全的时候下楼去超市里买东西回去，楼里的邻居也开始恢复了往日的交际，大家一起关闭了楼里的大门，然后互相帮忙照顾三楼生病的老奶奶。

　　人啊，总是能在困难面前团结起来。

　　我渐渐地被恐慌的日子淹没，忘记了我的两个孤身在外的孩子。

　　直到，二楼的一个小男孩病变咬伤了他的爸妈。

　　原来，他的孩子早就被咬伤了，但是作为父母还是隐瞒了下来，直到再也控制不住。

　　楼里瞬间炸开了锅，各家都关上了门户，把自己和家人紧紧地锁在了独属于自己的安全屋里。

　　二楼的夫妻开始在楼梯间晃悠，他们鲜血淋漓的胳膊扑打在各家的猫眼之上。

　　恐慌是最容易蔓延，但也是最容易被忘记的。

　　家里没有了食物的人家还是忍不住打开了门，想要出门找一丝生机。

　　楼里开始传出惊叫声，孩子他爸站在门口忍不住想要透着猫眼看出去，却被一片红色打了回来，渐渐的，惊叫声开始远离我们的大门，朝着楼下而去。

　　开门声从楼下传了过来，然后是熟悉的老奶奶的呵斥声，木棍击打声，磕磕绊绊地。

　　孩子他爸还是忍不住拿着一把刀打开了大门，走之前仔细嘱咐我，除了他回来谁也别开门。

　　然后，是重重的关门声，就像小岍那日一样。

　　我害怕极了，想要打开大门和他一起冲出去，却在即将碰到门把手的时候退缩了。

　　楼下的声音顺着门缝断断续续地传了进来，我好像听到了孩子他爸的声音，听到了楼上那户人家的男人的声音，听到了楼下老奶奶的声音，还有，一些奇怪的嘶吼声。

　　嘶吼声停了，世界却没有安静下来，跌跌撞撞的爬楼声逼近了屋内，又顺着屋门而过。

　　良久的沉默，我等待着，然后，终于听到了重重的拍门声，孩子他爸的呼唤声从门口传来。

　　我吐出了一口气，立刻打开了大门，接着，是一身血污的孩子他爸倒了进来。

　　孩子他爸被咬伤了，我清楚地看到了他胳膊上的伤口，他昏迷了，然后开始发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不停地给他降温，擦干净身体，然后给伤口消毒。

　　我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我不能接受，连他，也要离我而去。

　　第二天的时候，孩子他爸终于苏醒了，只是他苍白的脸上开始出现乌青的印记，身上也依旧烫得厉害。他抓住我的手，跟我说要把他绑起来，还仔细地告诉我，如果他病变了，就把家里的那把菜刀插到他的头上。

　　我推开了他的手，吓得说不出来话，他却告诉我，只有这样，才能不让他伤害到我。

　　我告诉他，没有他，我没有办法自己活下来。

　　孩子他爸怔住了，他愣愣地看了我很久，然后告诉我，两个孩子还在等我，如果连我也没了，孩子们才是真的没有家了。

　　我哭了，嚎啕大哭了一整晚。

　　然后，我用家里的被子把他包裹起来，像个粽子一样把他绑住。

　　然后，这个家就只有我了。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