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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当社畜的第二天 又怎么了我 ...

  •   轿椅被停放在了太和殿丹陛之下,内侍放轻手脚,低声唤道:

      “陛下,到殿了。”

      元颂迷迷糊糊睁开眼,他睡眼惺忪,鬓发有些凌乱,元颂下车打了个绵长的哈欠,眼底还蒙着一层睡意,他半靠在内侍的搀扶下,踩着金砖台阶,挪上高台,坐入龙椅。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已经到全。

      昨夜折腾半宿,元颂浑身酸软,脑袋昏沉,方才那一小觉根本没补回来。

      元颂手肘撑在龙椅扶手上,指尖抵着太阳穴,强撑着眼皮听朝臣启奏国事。

      底下官员轮番出列禀报政务,奏报的条条桩桩繁杂枯燥。

      元颂听得脑袋发沉,眼皮止不住往下耷拉,好几次险些点头打盹,又硬生生惊醒过来。

      好困啊。

      比上班开会都困,甚至是被一群人盯着上班,连摸鱼都不能摸。

      这个朝什么时候能上完。

      站在武将队列的霍厌,一身玄色朝服,身姿如松,他距离元颂最近,抬眼便能望见高位之上那副困顿模样。

      帝王明明端坐在九龙屏风之下,却全无半分天子该有的精气神,一副随时都能睡过去的倦态。

      果真烂泥扶不上墙。

      沈惊鸿站在霍厌身侧,心中更是不忿,他暗暗咬牙,只觉得君王荒唐至此。

      此时一位老臣上前,躬身朗声奏报地方灾情,长篇大论娓娓道来。

      又有一大臣不同意他的看法,两位大臣就这么在大殿上对骂了起来。

      元颂脑子嗡嗡作响,恍惚间差点歪倒在龙椅上,身旁近身小凳子心头一紧,悄悄往前半步低声提醒:

      “陛下。”

      元颂猛地回神,仓促坐直身子,嗓子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故作镇定:

      “知道了,朕需要再想想。”

      等下朝了问问霍厌。

      这话答的,底下朝臣面面相觑。

      又过片刻,有人启奏军政要务,话题绕到边境布防。

      此时一名文臣终于跨步出列,正是左丞沈让,他大概四十左右,以前辅佐老皇帝,就是他撺掇的老皇帝收了霍厌的兵权。

      后来霍厌造反,他被人割了头颅在城墙外挂了一个月,全族被判流放。

      这人不好对付,元颂只见他一拱手,道:

      “臣,有本启奏。”

      他抬首望向高台龙椅上神色倦怠的元颂,目光又斜斜扫向立于班列之中的霍厌,朗声开口:

      “数日前陛下骤然销声匿迹,多日不曾临朝,朝野人心惶惶,臣斗胆请问,陛下这段时日究竟身在何处?”

      话音落下,殿内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沈让语气尖锐:

      “坊间流言四起,皆言陛下是霍大将军私自拘禁掌控,早已失去自由,今日得见陛下虽临太和殿,却精神萎靡,倦怠至此。臣敢问……此传言,究竟是真是假?”

      一语掷地。

      文武百官神色各异,纷纷悄悄侧目看向霍厌。

      霍厌一身玄色朝服,面上不见半分慌乱,他只是抬起双眸,直直望向龙椅上的元颂,静待帝王回话。

      一旁的沈惊鸿攥紧了拳头。

      明明是小皇帝私自出逃,又要把责任推到霍厌身上了。

      这群人,当真是恶心至极。

      元颂坐在高高的龙椅之上,被这当头一问砸得脑子发懵,睡意直接消散得一干二净。

      还能说什么,总不能说他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在跟霍厌厮混吧。

      殿内死寂一片。

      元颂坐直几分,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传遍大殿:

      “朕前些日子身体抱恙,所以避于后宫休养,并非遭人拘禁,霍大将军忠心护国,坊间流言,不足为信。”

      霍厌一怔,没想到小皇帝会这么说。

      他说得平淡,可沈让并不买账,他执意死谏:

      “陛下,龙体违和何至于断绝朝会音讯全无!如今朝纲动荡,人心浮动,皆是朝局被旁人把持之故,臣愿以死进谏,请陛下彻查奸佞!”

      当初文臣把持朝局,是霍厌一步步把武将集团地位提上来的。他整编收拢边军,淘汰冗弱兵士,抛开门第偏见,大力提拔行伍间凭厮杀立功的底层武官,将分散的兵权牢牢握在武将手中,同时据理力争,推动军需粮草独立核算,给予边关主将战时调度优先权,杜绝户部文官随意截留克扣军饷,同时修订军功规制,提高武官的官阶礼遇与封赏恩荫,让有功武将朝会位次不再屈居同阶文臣之下,还开辟武将直奏的渠道,边关奏报不必经由文官中转扣压,步步为营……

      加上霍厌不似别的武将粗莽不堪,他对朝堂之事也深谙于心,十分会笼络人心,文臣也对他多有敬佩,现在可谓把控了大半朝堂。

      不愧是原书男主,没人惹得起他。

      沈让摆出一副以死明志的模样,一副不求生还的决绝姿态。

      眼瞧着沈让要往墙上撞。

      元颂看着他慷慨赴死的模样。

      心道用力些,就怕这奸臣撞不死。

      书里要不是因为他,霍厌也不会被收回兵权,在看书时他就想揍对方了。

      可他面上不显,他微微眯起眼,居高临下望着阶下的沈让,对底下准备拉他的众臣道:

      “别拉他,让他死。”

      众人:!!!

      沈让懵了:“……陛、陛下? ”

      皇帝今日怎么回事?怎么不拉他?

      “沈左丞既然口口声声愿以死进谏,朕便成全你,忠谏殉身,本就是你方才口中所说的正道,何必旁人拦阻。”

      沈让喉间一哽:“陛下!臣、臣是忧心社稷安危,才冒死直言,陛下怎能……”

      “忧心社稷?是指听不懂朕说话?还是以性命胁迫君上,造谣构陷重臣?”元颂质问道。

      沈让脸色一下子青了下来,他跪地磕头:

      “微臣万万不敢!”

      元颂淡淡颔首,打了个哈欠:

      “好了,就罚你半年俸禄,往后就休要再大殿之上妄议。”

      殿中文武百官也齐齐色变,大气不敢出,谁也没想到皇帝会突然维护镇北王。

      站在班列中的霍厌眉头微蹙。

      沈惊鸿站在霍厌身侧,也愣住了,万万没料到陛下会这般回应。

      元颂也没逼他,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淡淡续道:

      “霍将军镇守边疆数年,平定四方战乱,护我大梁山河安稳,回京之后更是恪尽职守,辅佐朝政,忠心天地可鉴,坊间无知流言皆是污蔑忠臣,往后再有造谣生事,构陷肱骨之臣者,以祸乱朝纲论处,绝不姑息。”

      一语彻底敲定定论,堵死了满朝文武所有的非议。

      元颂说着,故意朝霍厌眨眨眼。

      谁知霍厌淡淡收回目光,并没有再看元颂。

      元颂:呵呵。
      抛媚眼给傻子看。

      元颂微微抬手,声音带着一丝浅浅疲惫:

      “无事启奏,便退朝吧。”

      无人应声。

      于是元颂最喜欢的时刻到了,只见小凳子扬声传唱:

      “退朝——”

      从未如此喜欢小凳子的声音。

      百官依次躬身跪拜,山呼万岁。

      元颂懒得再维持端正姿态,微微松了肩,他本来还准备去霍厌面前示个好,但因为困意缠身,最后给忘了。

      霍厌立于群臣之中,他看着那道明黄身影消失在殿内珠帘之后,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情绪深沉难辨。

      沈惊鸿站在原地,眉头死死拧起,越回想今早朝堂种种,心里的疑团越是翻涌。

      “按小皇帝从前的性子,往日但凡有半点机会,都要借着流言污蔑将军,把所有过错全都推到您头上。”

      他语气满是费解:“可今日反倒处处维护,当众替将军洗刷非议,还说出那等让位的疯话,陛下今日,实在是奇了个怪,真是转了性了,难不成在商量着什么更大的计谋?”

      霍厌听着这番话,薄唇微抿,轻声道:

      “不过是和沈让一起唱戏给我们看。”

      唱双簧,先帝最爱做的事了,沈让唱黑脸,皇帝唱红脸,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新意。

      霍厌转身阔步离去。

      —

      元颂自太和殿退朝回宫睡了一上午,后来醒来勉强用了午膳,头却昏昏沉沉的,脖子后面隐隐发热,浑身酸软无力。

      中午饭菜还未完全咽下,传旨的内侍便已经前来禀报,说几位帝师已经在偏殿等候。

      元颂:“……”

      原来不止要上班,还要上学……

      他收回当皇帝不错那句话。

      最后元颂还是去了,来的都是朝中专门教导帝王治国道理的老臣,抓着今日早朝之事不放,对着他苦口婆心一番训导。

      一边数落他上朝轿椅酣睡失了帝王威仪,一边斥责他当众多日罢朝闹失踪有失君体,引经据典,句句滔滔不绝。

      而霍厌也在,他坐在椅子上品茗,气得元颂牙痒痒。

      好生气哦。
      这人凭什么这么轻松。

      一大番说教结束,人已经耗得头昏眼花,可差事还没完。

      御书房内,高高堆积如山的奏折已经等候多时。

      元颂看着几大摞比他还高的奏折,感觉自己要晕过去了。

      偏偏霍厌还在一边说:

      “陛下,这是这一个月来积压的奏折,务必要认真对待处理完毕。”

      元颂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视线一阵阵发黑。

      旁边小凳子见他脸色惨白如纸,连忙上前:“陛下!您歇息片刻吧!”

      话音未落。

      元颂身子一晃,手中朱笔当啷掉落在地,来不及多说半个字,眼前一黑,直直向前晕了过去。

      这次是真晕了。

      “陛下——”

      内侍大惊失色,慌忙伸手去接,殿内顿时乱作一团。

      御书房内一片大乱,内侍慌忙扶住昏厥过去的元颂,手触到他肌肤,只觉浑身滚烫又虚软。

      小凳子脸色煞白,而霍厌已经眼疾手快抱住了元颂。

      跟他想的不一样,元颂的身体很柔软,全然不像主人那般恶毒。

      元颂抓着霍厌,就像是抓住唯一的依靠,不顾身上的病弱,身子微微一挪,伸手就牢牢抱住了霍厌的腰。

      他把脸颊埋在他的衣襟之间,抱得格外亲昵,呼吸还带着病后的灼热,半点帝王的疏离架子都抛得干干净净。

      嗯,是大壮。

      元颂在睡梦里放松了些。

      小凳子很快把药端了上来。

      霍厌身躯一僵,他挥退殿内其余宫人,只留二人在此,端过床边温热的药碗,吹凉药汁。

      “吃药。”他嗓音压得很低。

      元颂懒懒赖在他怀里不肯松开,半是撒娇半是体虚,整个人大半重量都倚在霍厌身上。

      霍厌一手稳稳托住药碗,另一只手伸过去,想要扶着元颂的后颈,把人揽过来喂药。

      可夜色昏暗,指尖滑落,没有落在后颈,反倒无意触碰到了元颂昨日分化的敏感之处。

      “呃……!”

      元颂浑身猛地一个激灵,抱着霍厌腰身的手臂骤然收紧,细碎的一声闷哼自喉间溢出来。

      随即一股极香的香味飘了出来,正是霍厌在殿内闻到的桃子气味。

      药碗在霍厌手中晃了一晃,褐色药汁溅出少许。

      霍厌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

      他方才一心只惦记帝王病情,全然没有多想,这一刻脑子轰然一空,整个人彻底懵住。

      元颂脖子后面,究竟是什么东西!
      摸着好软,跟寻常人的脖子不太一样。

      元颂抱着霍厌,然后低声叫了句:

      “大壮,不要了……”

      空气骤然一静。

      霍厌浑身一僵。

      这陌生的称呼落入耳中,他眉头狠狠一蹙,怀中的人闭着眼,脸色潮红,分明是糊涂了,把自己错认成了旁人。

      这大壮是谁?

      听着是个男人名字,这已经是元颂第二次这么叫了。

      元颂这一个多月是跟对方在一起吗?

      他与对方究竟走到了哪一步,竟然惹得元颂这般亲昵地唤他。

      霍厌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此刻尽数被这一声称呼搅乱。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苍白又泛红的侧脸,眼底沉下翻涌,说不清是什么情绪。

      “啊……”

      霍厌手劲一个用力,将元颂捏醒了来,他发出一声轻叫,醒来便看见霍厌熟悉的一张脸。

      他再次无意识地将霍厌抱紧,还喃喃说:

      “大壮……快睡吧。”

      此时霍厌猛地站起,明明刚刚还好好给元颂喂药的人,此时脸黑的不行,冷声道:

      “陛下,大壮是何人?”

      元颂一愣,吓得一下子回了魂,我靠这是霍厌不是大壮。

      元颂低头敛眉:

      “不过是我出游时遇到的无关紧要之人罢了。”

      霍厌蹙眉追问:“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明显在质问他。

      他要是不回答,肯定会引起对方怀疑。

      但又不能实话实说,毕竟正主就在他面前,于是元颂胡诌道:

      “姓大名壮,家住明州杏花村。”

      “呵,”霍厌蹙紧了眉头,他一甩袖,语气不善:“陛下好自为之。”

      元颂:?

      又怎么了我的大将军。

      怎么又生气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当社畜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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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宝贝们求个收~8.19不更,8.20后更三合一,以后日六 下一本幼崽团宠《错认病弱权臣当爹后》 也可能下本萌宠甜饼《人,快把咪抱走》 下下本古耽生子《军师死后第十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