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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新生大会 那是我的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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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研大不愧是能取代塔的存在,宿舍环境是出了名的适合哨兵和向导居住。
这一点安凛远在七十星时就听过,但是真的见到还是叹为观止。
三层的别墅里只住两个学生,这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非常令人难以置信的存在,而站在别墅外面能看见的所有设施,都是来自有名“家具行星”生产的顶配家具——低调的灰色光幕门是运用了精神力识别的技术,车库里停着两辆最新款悬浮车,以及花园里的那些在A级行政星都不一定能见到的花卉植物——每一处地方都是透着雍容华贵的奢侈气息。
真有钱啊。安凛已经困得不行,过于活跃的思维却有自己的想法,这会儿脑子里正觉得自己像几百年前流行小说《一觉醒来我逆天改命了》的男主。
思维被突然消失的门截断,里面的人想出来,安凛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毫无准备地对上了屋中人的眼睛。
瞌睡走了,换来足有一分钟的静谧无声。
安凛先用双眼临摹过对方的五官、头发,再注视着对方的双眼,看见了一片蓝,像玻璃杯里的自制鸡尾酒,蓝得正且透亮。
目光上移到了对方的头上,是少见的白发,随意地扎了个松散的马尾。
漂亮是安凛对这位同学的第一印象。
“能把门打开,你应该就是我的舍友了?”安凛伸出手,“初次见面,我叫安凛。”
对方比安凛稍高些,看他的时候需要微微低头,握住了他的手:“初次见面,邵珩,我的名字。”
和脸一样漂亮的是邵珩的手。
这是安凛对邵珩的第二印象。
“很好听的名字。”安凛从口袋里拿出东西给他,又小又圆的东西躺在安凛的手上,是黄色的。
“请你吃糖,柠檬味的。”安凛笑着,“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希望你会喜欢。”
邵珩没拒绝,接过糖直接拆开包装放进嘴里,等到一开始的甜味散开,口腔里只剩下泛苦的酸。
邵珩顿住,眼睛已经酸出眼泪,脸色不是很好的看向安凛。
其实这个柠檬糖对于普通人和向导并不酸,只有感官敏感的哨兵会排斥,看来眼前这位不仅是哨兵,级别恐怕还不低。
“抱歉。”安凛向邵珩道歉,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一张纸递给邵珩,示意他吐出来:“Sentinel?A级?”
邵珩没回答这个问题,直接地将话题转了个弯:“新生大会马上要开始了,如果不会开车,收拾完东西后你最好赶紧叫车送你去礼堂,别迟到了。”
说完这句话,邵珩错开身,走向早已停在别墅不远处的悬浮车,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安凛“啧”了一声,捏了捏耳垂,半点不好意思都没有地进了宿舍,随便在二楼找了间空房间,将行李箱往里一丢就再次出门。
他很听话地叫了车,踩着教导主任宣布新生大会开始的尾巴声走进礼堂。
礼堂还有很多空位,安凛随便找了一个空位就坐了下去,调整好姿势后开启梦见周公的模式,施施然睡去也。
他实在太困,没看见隔了三排的位置上坐了一个熟人,就不久前刚刚发生了点摩擦。
邵珩在身后看着他入睡,忍不住想自己这位未来的新舍友是有多困,以至于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身上都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向导素,完全没发觉自己向导素泄漏了一样。
没错,这才是邵珩一打开门就愣在原地的原因。
但被安凛的样貌惊艳住了也是真的。
眼尾微微上挑的眼里装着淡褐色的瞳孔,倒映出邵珩模糊的轮廓,眼尾处还有颗小小的泪痣。很普通的发型,只是发尾长了些。
这次初见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块柠檬糖。
邵珩还没上车就想明白了安凛给自己送糖的目的——试探自己的性别是什么。
哨兵向导以及普通人两者间的关系长期存在矛盾,在科技发展后矛盾激化也不是没有,无论是哨兵或是向导亦或是普通人,在看见一个陌生人的第一反应就是试探对方的性别。
邵珩不回答安凛是因为不爽,不是对安凛的行为不满,是对自己居然会鬼使神差地接过一个完全不熟悉的人递过来的东西而羞耻,尽管这和对方身上携带的向导素有关,但邵珩从来不是会轻易被向导素影响的人,并没有将过错怪在安凛的向导素上。
台上教导主任已经说了有段时间,但若大礼堂里认真听的人却不多,多数人对于这种从小听到大相似的演讲都已经熟悉到了一种可以背出来的地步,现在听都懒得听。
教导主任也知道演讲枯燥无聊,连他自己都提不得起激情,整个发言过程只是文字热血而已。
“各位新生,我再次欢迎各位来我们第一军科研大学,希望各位同学能在一研大学习到于自己有用的社会技能,在自己的人生中持续发光发热。”
突然的教导主任语气改变,在所有人的猝不及防中宣布了一件十分重大的事情。
“……我们将在两周后进行一场以武会友的比赛,希望各位新生能涌跃参与,发挥自己最大的努力赢下比赛!”
安凛没睁眼,嘴角微微勾起,心情不错地想:看来这届新生的素质很不错了。
“一研大新生入学的时候,总会隔几年就会举办以武会友的比赛,主要是看那届新生的质量,素质高的话连续两年都举办也是有的。我听说你们这一届新生素质是有史以来最高的,以武会友的比赛板上钉钉。冠军的的奖励你必须拿下,因为这个奖励与你而言很有用。安凛,不要忘记你的目标。”这是老头在他来学校前给他叮嘱的话。
安凛在心里哼了一声,边嘟囔着“知道了”边用精神力把这些话戳到了角落里。
“接下来有请新生代表季伊梦同学上台发言。”教导主任留下一句话就消失在原地,于是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缓步走上台的少女。
“大家好,我是季伊梦,很荣幸本届的新生代表进行发言。”
少女的声音是不同于她艳丽外表的沉静,极大的反差使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此。
“刚刚李主任发言的时候,我看得出来大家都心不在焉,正好我也不喜欢那些千篇一律的演讲。”
“大家考上一研大,自然有不需要强调的意志力,我们并不在此着笔。不知道大家看没看过黑市交易,没看过也没关系,我会告诉大家我看过的。”
“大家都知道我是季家的继承人,但我10岁前都不是生活在季家,而是生活在很远的七十星,那个腐烂到不少点什么就很难出来的地方。我从前生活的地方,经常看见一位普通人在路上走着走着就被强行抓走,要么回不来,要么再回来时成了一个残疾人。有些人失去了四肢,有些人失去了器官,还有些人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和生存的希望,最后自杀而死。我在被季家找回前,也差点被人抓走摘去心脏,最后我逃了出来,但是我的前胸始终有一条狰狞的伤痕。”
所有新生都安静听着台上的少女陈述自己的遭遇。没有人嘲笑她,没有人可怜她,但所有人都因为她的话而愤怒,也有部分人感到恐惧。
不同于他们,季伊梦始终是平静的,这样不幸的事对于她来说好像无关紧要,不足挂齿。可这样的事又如何不会在人的心里留下阴影,没有人知道她走出往事的背后是经历过多少日月的梦魇。
安凛静静听着来自于家乡的故事,心下无一点波澜,早已见惯了的事情又何须为其恐惧?他只是发自内心地敬佩着季伊梦。
“同学们,不要因为生存在安宁的内圈就真的觉得世界和平了。七十星并不是世界上阴暗的唯一面,在同七十星一样不被联邦重视而放置一旁的边缘行星上,相似的悲剧时时刻刻都在上演。而在更远的,我们尚未征服的区域,藏着更多的敌人,他们始终对联盟虎视眈眈。”季伊梦露出了一个笑,语气却急转而下,“为人类未来奋斗,为联邦安全献身。刻着一研大校训的石碑立在校门口,每个人在进入学校时都会看见。几百年的风吹雨打,石碑不曾被侵蚀,正如一研大的各位,意志从未被困难搓磨。我希望大家可以为了自己,更为了那些仍在遭受苦难的同胞可以早日解脱且不再提心吊胆的生活,在一研大学习的过程中,去爆发出自己的极限,提升自己,建设美好的未来。而我季伊梦,一定会进入联邦的军队,去打败那些威胁同伴的存在,为我心中理想拼搏到死亡为止!”
季伊梦停住了话头,富有感染力的演讲,让全场掌声雷动,久久不能平息。
三分钟之后再次开口:“我说了这么多,不是想告诉大家什么深奥的道理,我只是想告诉大家,那些我所憎恨的、我的敌人仍活在联盟无法管辖的区域,那永远会是我剑指向的地方。”
季伊梦深深地给所有人鞠了躬,转身下台。
李主任适时出现,宣布了新生大会的结束。
大家都还沉浸在最后一句话中,一时半刻没有人离开。
安凛也不急,坐在位置上到处看,一扭头,终于和邵珩对上了视线。
出于礼貌,安凛打了个招呼:“又见面了。”
邵珩盯了他三秒,随后悄无声息地从后三排翻到了安凛旁边的位置。
“等下一起回宿舍吗?”邵珩问。
“可以啊。”安凛爽快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