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行西境［先婚后爱］》旨北

112、【等你哦^_^】 “因为我爱

　　此刻，远在国内的姚行舟收到她的连番挑衅，忍不住气乐了。

　　他关掉手机，回了包间，里面是他朋友路征、尚新阅、梁锦川还有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见他进来，中年男人笑：“你好不容易从纽约回来，怎么还老是看手机？你们和YQ的项目落地这么难？”

　　闻言，其余三人纷纷发出一声嗤笑。

　　中年男人不解，看向旁边神色淡然的男人，“你怎么想起跑纽约去了？还把人家那个什么布莱克家给搞垮了。”
　　“姚氏要进驻纽约，只能把他家踢出去。”

　　“行啊！”中年男人夸奖，“将来我儿子有你一半能干我就烧高香了。你不知道你爸当时多嘚瑟！”
　　“要是我爸像您一样低调，我也不会跑纽约去了。”姚行舟主动敬了一杯酒。

　　中年男人喝下，“怎么，又打算开辟新赛道了？电影圈？”
　　“不过，你是不是有点不地道了？没下载我APP就算了，还要求我给你开后门。”

　　“有这个想法。”姚行舟点头，又补充，“我下载了，还看了内容。”
　　中年男人:“……”他啧啧两声，“电影圈水很深啊。”
　　路征笑：“您算是猜错了，他哪是进军电影圈，他是进军纪录片圈。”

　　“这个……我说实话，除了我们，其他人都不挣钱。”
　　尚新阅：“钱哪有美人一笑好。”

　　中年男人还是不解，“怎么，你看上哪个明星了？”
　　梁锦川：“未来的名导喽。”

　　“你要捧小明星？？？”
　　姚行舟沉沉看了梁锦川一眼，直至把对方看得低下头去，又和中年男人解释。

　　意外的是，中年男人居然还记得方镜西，“你让我给你开后门的那部片子也是她拍的？”
　　姚行舟还没说话，路征怪叫一声，“何止啊，人家还参演了呢。”

　　“怎么回事？”中年男人兴致勃然。
　　路征讲明，中年男人哈哈笑着，说等上映他一定要看。

　　姚行舟：“下周一晚十点播出。”

　　周二中午一点，姚行舟正准备吃午饭，便接到了中年男人的电话。
　　“片子被人举报，下架了。”
　　“下架？”

　　“嗯，涉及宗教问题。”
　　“不可能！”

　　“目前还在重新审核中。”
　　“那审核出问题了？”

　　“……但我们必须先下架。”
　　“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虚拟IP。”
　　“好，谢谢。”姚行舟眉头微蹙，他其实猜测是方仲清举报的，但他要是举报，不会搞这些动作，他会直接联系中年男人让他下架。

　　这个点方镜西应该在睡觉，姚行舟想了想没和她联系，给方仲清打了电话。

　　“叔叔，我是姚行舟。”
　　“怎么了？”方仲清估计在开会，声音很小。

　　“您知道镜西刚上映的纪录片《走》被下架了吗？”
　　“什么？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他安排其他人主持会议的声音。

　　姚行舟的心沉了沉，方仲清这反应的确不像知道这事儿的。

　　“怎么回事？怎么被下架了？我昨晚看——”方仲清清清嗓子，“你说说是什么情况？”
　　姚行舟将情况说明，又问：“您真没让这部片子下架？”

　　“没有！我下架它干吗？我要下架她那部《识色·拾色》都不会有！”
　　“您都看过她拍的片子？”

　　“我还‘都’看过，”方仲清嗤笑，“她统共不就拍了两部！”
　　“那您确实都看过。”

　　方仲清恼羞成怒，“行行行，我不跟你说这个！她知不知道这事儿？”
　　“应该不知道，我没和她说。”

　　“你是不是在忙远信那个项目？”
　　姚行舟敏锐地听出对方在质疑他，或许还有考验。
　　“明天正式签合同，叔叔您放心，这事我来查。”

　　果不其然方仲清愣了下，“这么快就谈下来了？行啊！”
　　“那就交给你了，尽快啊，要不后续流量跟不上，你们白遭那么多罪了。我这边还在开会，先不说了。”
　　对面干脆利落地挂了。
　　姚行舟看着挂断的通话页面，半晌失笑。

　　他又给中年男人打过去电话，“审核最快多久结束？”
　　不等对面回答，他又说：“傍晚六点前行不行？”

　　“这种问题至少都要审一天。”
　　“不是没有问题吗？傍晚六点前重新上映。”

　　“不是，六点？六点？为什么要六点？”
　　“怕她看见。”

　　“……你可真是给我出难题！”
　　“新赛道邀您加入，不是纪录片，AI家居。”

　　“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

　　办公室门被敲响，是职业经理人，“姚董，人齐了——您还没吃饭？”
　　姚行舟扫了眼茶几上的饭菜，早已凉透，他摇头，“你先过去，我马上到。”

　　“您先吃饭，我们等等就行。”
　　“先开会。”

　　开会时，众人都发现，姚行舟明显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抱歉，”姚行舟打断正在汇报融资情况的副董，“我接个电话。”

　　会议室立马安静下来，众人诧异地看着姚行舟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开了不知道多少次会了，还是第一次见他在会上接电话。

　　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是方老爷子。

　　他猜测是不是老爷子也知道了下架的事，他在心里想好安慰老爷子的说辞。
　　“爷爷，您没午休？”
　　对面安静片刻，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行舟，你别查了。”

　　“查什么？”姚行舟垂眸，目光落在会议室玻璃映出的自己模糊轮廓上。
　　老爷子笑了，“你那个项目是不是明天签合同？签完如果没其他事，尽快回纽约，西西一个人在那里怕是会不高兴。”

　　“叔叔告诉您的？”
　　“不是。你别管就是了。”

　　姚行舟沉默许久，声音沉定，“爷爷，我不能不管。”
　　老爷子声音沉下来，“我都亲自给你打电话了，你多少也能猜到些什么。”

　　“能。”
　　“那你还管？”

　　“管。”
　　“你要知道，你俩只是在谈恋爱，未来究竟什么样还两说。”

　　“未来我只会和她结婚。”姚行舟松了松领带，声音一字一顿。
　　“别急着下结论。”老爷子语气稍缓，“你这么聪明，从我开口那刻你就该猜到一部分真相了吧，你还要和她继续下去吗？”

　　“爷爷，这个问题不能由您来问我。”姚行舟轻吐一口气。
　　“我的孙女我了解，她知道真相后，估计会趁你俩关系尚未更进一步，直接快刀斩乱麻结束。”

　　“那也得由她来问我。”
　　“所以你把你们之间的主动权放在她手里？”

　　这次姚行舟沉默很久。
　　“你于她有救命之恩，于我们全家有再造之恩。孩子，爷爷是真的喜欢你，无关救命，单纯喜欢你这个人。这种事连我都不敢保证做到丝毫不介意。”

　　姚行舟沉沉吐出一口气，声音笃定，“爷爷您既然知道了拍摄时发生的事，想必也知道了我弟弟的事。”
　　“徒步第二天，我就想过结束行程。后来我无数次庆幸当时没选择结束。”
　　“从纽约回来的那一个半月，我几乎每次睡觉时，都会做同一个梦，梦里我提前结束行程，后面的一切都照常发生，而我甚至是在新闻上知道这件事的，更从未在心中留意，因为我并没有完全认识她。可最后的结果都指向同一条路，我和她结婚，相爱，恩爱一生。”
　　“我和她在一起，仅仅因为她这个人、因为我爱她。”
　　“和我们之间有没有共生死过无关，和她是谁的孙女、谁的女儿——谁的侄女无关。”

　　“您没说错，主动权确实在她手上，不是我交过去的，是从始至终我都没有掌控过主动权。”
　　“她可以选择结束这段关系，”姚行舟声音笃定，“我也可以选择重新和她开始。”

　　“无论她最终选择什么，这事我会继续管。”

　　方老爷子长叹一声，声音苍老许多，“孩子，这是家丑啊！”
　　“如果您支持，我可以明天就成为您家的人。”

　　“就想给她出气？”
　　“嗯，舍不得她受委屈。”

　　“那是她亲大伯，万一她怨你呢。”
　　“我斗胆猜一下，应伯鸿做的事不仅仅是阻拦镜西纪录片上映，或许还有一些涉及到法律层面的事。如果她来处理的话，她恐怕会比我做得绝。”

　　电话那边又是漫长的沉默。
　　许久后，方老爷子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分感慨，“你比我了解我的孙女。你让我考虑考虑，六点前我给你答复。”

　　电话挂断。
　　姚行舟维持着握手机的姿势站在原地，半晌才缓缓放下，掌心已经沁出一层薄汗，他苦笑一声。
　　方老爷子不愧是带领方家漆器厂走向全国的人，每句话看似都在为他着想，实则句句都是试探与陷阱。

　　他回答不好，哪怕方镜西愿意继续和他在一起，老爷子这关也不容易过。

　　但就算重来一遍，他还是会这样回答。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转身回到会议室，半小时后，舅舅竹时叙发来消息：【方大师已经将应伯鸿犯罪的证据经由我手提交到相关部门，大师让我和你说一声。】

　　姚行舟明白老爷子的意思，让他尽快回纽约陪方镜西，这事儿完全移交至司法部门了，他们再插手不合适了。

　　18:00
　　《走》重新上映。
　　7:00
　　方镜西睁眼打开后台，发现播放量只涨了六百万。
　　明明第一天播放量就已经破了千万，怎么现在才涨了不到一半？

　　她又点进评论区，发现评论也很少，虽然都是一水的好评。
　　微博私信忽然跳出一条消息，看清消息内容，她点进去。

　　Q：【您的片子不应该被不公正对待！！！
　　导演您好，我看到您拍摄的《走》非常喜欢，但我不明白它为什么会被人攻击，如果您想让它重新上映，我们可以合作。我帮您联系平台，不局限于B站，其他各大视频门户网站我都可以联系！如果联系成功的话，我希望将您签到我们公司，虽然我们公司还是个初创公司，但未来发展前景很好。梅朔您知道吧，童星，就签到了我们公司，他还是我表弟，亲的！我相信在我们的共同努力下一定能在娱乐圈闯出一席之地！如果您有合作意向，请联系我[抱拳][抱拳][抱拳]】

　　重新上映是什么意思？
　　方镜西打开微信，发现姚行舟自昨天中午没给她发过消息，这太不正常了。

　　她回关了这位“Q”。
　　Q好像一直在线，发现她回关他后，又立刻发来私信。
　　Q：【导演您好。虽然现在片子重新上映了，但我还是希望您能考虑一下我们公司，我作为老板，可以保证您拍摄的百分百自由度，从您的《走》以及之前的《识色·拾色》中可以看出来您是一位有梦想的纪录片导演。我也有梦想，我觉得我们可以磨合得很好。希望您能考虑和我合作。】

　　方镜西有些无语，第一次见这样招揽合作的，姓名联系方式都不给，甚至都没说他公司叫什么。

　　她搜了下梅朔，结果搜索引擎居然没显示他是哪家公司的。

　　她回复：【你好，方便电话联系吗？】
　　Q：【188XXXXXXXX】

　　电话打完，方镜西也了解了事情始末，这位“Q”叫乔听寒，宁城人，二十九岁，父母开着一家艺术培训机构，他大学毕业后，机构就交给他了，他将机构改头换面，开了家公司，叫天星娱乐。

　　她的纪录片《走》被人以涉及宗教问题举报了，五个多小时后又重新上映。

　　但整个评论区居然没有人讨论这事。

　　这就很奇怪了。

　　除了姚行舟，她想不到别人。

　　手机响了一声。
　　🚢：【醒了吗？】
　　🚢：【明天签合同，晚上九点的飞机，给你带了火锅底料和麻辣烫底料。】

　　她顺手回：【我还要榨菜！老干妈！】飞速打开订票软件，订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嗯，还要别的吗？记得吃早饭。】
　　【知道了，你好啰嗦。】
　　🚢：【拍照给我看。】

　　飞机还有不到三个小时起飞，哪里有时间给他拍照。
　　她飞快洗漱，也不打算带行李，往上翻了翻二人的聊天记录，将他走后第一天的早餐照片下载下来，加了个滤镜又给他发过去。

　　怕他看出来，又发：【这个口味的三明治还可以，我昨晚又去便利店买了一个。】

　　🚢：【等我回去。】
　　她顺手回复：【等你哦^_^】

　　方镜西抵达宁城，已经下午两点，她先回镜园见她爷爷。
　　机上信号不稳定，她就早上和姚行舟发了消息，怕他担心，她赶紧又联系他，结果他根本没回复。

　　她看了眼信号，满格，莫非他忙着签合同没时间看手机？
　　正想着呢，电话突然响了，是姚行舟，她接通，耳边响起一道含笑的声音，“发什么呆呢？”

　　“啊？”
　　“抬头。”

　　方镜西下意识抬头，不远处，姚行舟穿着一袭黑色大衣，一手插兜，一手举着手机，唇角勾起，笑盈盈望着她。

　　“胆子这么大，都敢偷偷跑回来，怎么看见我倒呆呆的？”
　　姚行舟捏了捏她的鼻尖。

　　方镜西回神，瘪着嘴抱怨，“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
　　姚行舟俯身将人抱住，“我哪敢把你一个人放纽约。”
　　方镜西：“……”哦，有保镖通风报信。

　　“吃早餐没有？”
　　“你不该问我吃没吃午餐？”

　　“我是问你昨天有没有吃早餐。”
　　方镜西：“……”

　　“……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拿照片骗你？”
　　“刚知道。”

　　“你炸我！”
　　“是你太心虚。你什么时候这么乖乖听话了？”

　　方镜西想起她发照片的时间，她从来都是吃下一顿饭的时候才发上一顿饭的照片。

　　直至坐上车，方镜西才发现他的反应太平淡了，“你就不好奇我为什么回来吗？”
　　“因为《走》被下架又重新上映的事？”

　　“你怎么不和我说啊，我都不知道。”方镜西勾着他的一根手指晃，笑得眉眼弯弯，“不说我怎么感谢你呢？”
　　他眸光沉沉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怎么了？”方镜西也不由得正经几分。
　　“镜西，有件事我想你应该知道。”姚行舟握住她的手，安抚她，“有我在，别怕，我永远都在你身边。”

　　“你什么意思啊？”方镜西笑意僵住，眼眶骤然红了，“是不是我家里人——”
　　“爷爷很好，叔叔和你哥也很好，姑姑一家也很好。”

　　“那……我大伯一家呢？”
　　姚行舟握着她的手抵在唇边吻了吻，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

　　方镜西直愣愣地盯着面前的人，他说的这些话她怎么有些不理解？
　　什么叫她大伯阻拦她的纪录片上映？什么叫她大伯常年造假售假文物？什么叫她爷爷已经将证据提交到相关部门，后续将对她大伯量刑？

　　“你在说什么啊？没有这样开玩笑的。”方镜西想笑，却扯不出半点笑意。
　　说完，她又自我否定，他哪是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

　　眼眶有些酸，她慢慢缩回座椅里，双手撑着脸，反复吸气吐气。
　　脑海里一时间竟无法将记忆中大伯温润儒雅的面容和他口中的应伯鸿对应上。

　　她咽回眼底的泪，双手叠在一起，只露出半张脸，歪头看向姚行舟，“我爷爷真的没事？”

　　“爷爷身体没事，只是心情有些低落，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在家陪爷爷待几天，好不好？”

　　“我——他有没有走私真文物？”
　　“以目前的证据来看，没有。”

　　方镜西眼神越过他肩头，悬滞在空中，半晌，声音又轻又笃定，“如果有，我会将他从方家族谱中剔除。”

　　--

　　方镜西和导师请了假，等待应伯鸿的最终判决。
　　或许是还有一点良心尚在，他并没有走私真文物，最终他被以诈骗罪论处，判刑15年。

　　方镜西没有单独去看过他，倒是父亲方仲清和姑姑方叔溱去看过，他们说了些什么，二人并没有告诉众人，只说，应伯鸿主动要求将自己从族谱中除名。

　　或许是方老爷子决断及时，这件事对方家的影响并不大。
　　大伯母也和应伯鸿离婚了，独自去了国外生活。
　　应境东辞了博物馆的工作，去了宁城下面县的漆器厂分厂，原本说好的结婚，也没再听他提起。

　　假期最后两天，方镜西让姚行舟陪她出去。
　　“去哪里？”
　　“找工作。”

　　“嗯？”
　　“我马上毕业，不得找个工作啊。”

　　“拍纪录片？”
　　“当然！”

　　闻言，姚行舟靠边停车，静静望着副驾上的人。
　　“怎么？你不会跟我爸一样，让我毕业就去集团上班吧？”

　　“那来我集团上班怎么样？”
　　“有区别吗？”方镜西无语看他一眼。

　　“我集团名下的……娱乐公司。”
　　“我记得你集团名下没有娱乐公司。”

　　“马上就有。”
　　“……”

　　“来不来？”
　　“不要！”

　　“那你去哪里找？”
　　“天星娱乐公司！”

　　“怎么没听过？”
　　“我加入后你就会听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