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不宜迟》断金刀

51、第 51 章

　　　　“离开他。”戴墨镜的男人说着流利的德语。
　　余河觉得这人有些眼熟，衣着也价值不菲。他歪头揣摩片刻，确定对方不是Jason身边的人，才笑着开口：“偷听别人对话可不是好习惯。”
　　男人面无表情，声音听起来很熟悉，：“离开他，不要再纠缠他，不要心存幻想。”
　　余河反应一阵，猛然睁大了眼睛：“是你？！”
　　“像你这样的人，能拥有他几年，已经算你走了大运，”叶追道，“别再想着把他彻底绑在你身边。”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这些。”余河恶狠狠地瞪着他，压低声音。
　　“我有，”叶追淡然道，“他是为了我来见你的。”
　　叶追招来侍应生：“买单，两杯一起。”
　　余河看着他漫不经心地刷卡付账，手腕上价值数十万的腕表反射着银光，将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算我们两个请你的。”叶追道，“就当再见礼物吧。”
　　叶追起身离开，他急着去见迟乐心。迟乐心走的时候脸很苍白，出门后还绊了一下。那瞬间，他对装可怜的余河的憎恶到达了顶峰。他看得出来余河压抑着愤怒，大概率会在挽回成功后，跟迟乐心秋后算账。
　　迟乐心善良太过，他一旦真的回头，就会被余河吃一辈子。
　　“你会遭报应的！”背后传来余河的怒吼。
　　叶追停下脚步，微微侧头。
　　余河知道了什么吗？
　　从事这一灰色行业以来，他听过无数次这句话。只是那时候对会遭遇什么样的报应毫无想象，所以就算被骂了，也没什么感觉。
　　可这次不同。
　　对于自己的报应，他终于有所预感。
　　“你了解乐心吧，就算你不担心他会爱上别人，难道他能安心地和你在一起？”余河冷笑，“你们会永远不得安宁。”
　　他不知道。
　　叶追闭了一下眼睛，快步离开。
　　迟乐心刚洗完澡，房间门就被敲响了。大概是服务员，二十分钟前，他叫了一瓶酒。
　　他裹上浴袍前去开门。
　　门刚打开，一个人挤了进来，反手关门，不由分说地捧住迟乐心的脸。冰凉的唇落下来，迟乐心惊讶地瞪大眼睛。叶追浓密的睫毛近在咫尺，垂了下来，微微颤抖。
　　“……叶追？你怎么会在这儿，”迟乐心推他肩膀。
　　那双唇执着地追上来，重重压住，碾磨，让他说不出话。
　　“唔……叶追！”迟乐心奋力推开他。他暂时不能接受这个吻。
　　叶追终于松开他，却依然把他圈在玄关，动弹不得。
　　“我想你了。”叶追声音闷闷的，眼睛看不出情绪，
　　“……啊？”迟乐心怔住了。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他让叶追坐下，他去倒水。走进起居室，背后传来轻轻的脚步。
　　叶追如影随形，目光紧紧贴在他的身后。
　　他刚想问问到底怎么了，就感觉天旋地转，他被压在床上，整个人动弹不得。叶追垂头，鼻尖几乎蹭到他的，温热气息交织。
　　“你今年几岁。”叶追问。
　　迟乐心不明所以，眨了眨眼：“二十七。”
　　“我呢？”
　　“二十八岁。”迟乐心老实回答。叶追今年已经过了生日。
　　“余河呢？”
　　迟乐心沉默几秒，缓缓道：“三十二岁。”
　　“我们三个都成年了，对吗？”叶追扣住迟乐心的手腕，轻轻握了一握，“所以你不需要对他负责，你甚至不用对我负责，你只需要对你的感受负责。”
　　迟乐心沉静的眼睛里，浮现出一种淡淡的哀伤。
　　叶追知道，自己没能说服他。
　　他在教迟乐心做一个坏人，只要学会了，就能纵横于世上。但迟乐心是这堂课表现最差的学生。
　　于是叶追就只能耍无赖。他并不擅长于此，有些生涩。
　　“你已经不爱他了，你不喜欢他了。”叶追去亲他的脖子，嘴唇轻轻摩挲。
　　迟乐心颤栗，想要蜷缩起来。
　　叶追不准，让他像海星一样，摊开四肢露出自己的肚皮。
　　对着脸颊亲了又亲，最后移到嘴唇上。
　　叶追低低道：“你不能继续跟他在一起，你喜欢我。”
　　迟乐心一头雾水地接受着他的拱蹭，等到嘴唇又一次被贴住，他才终于意识到，叶追他，好像是在撒娇。
　　“你怎么知道。”迟乐心笑了，眼神仍透露着伤感，“你怎么就笃定。”
　　叶追用掌心轻轻拢住柔软的浅褐色的发端，闭上眼亲下去：“我就是知道。”
　　城市的另一角。
　　余河推开公寓的门，甩掉皮鞋，忽然发现沙发上坐着一个黑色影子。他将灯打开，一个青年大叫着扑上来：“surprise！”
　　“你怎么在这儿。”余河眉头轻皱，不着痕迹地拂掉按在自己胸口的那只手。
　　“我说了，要给你一个惊喜呀。”青年举起一个U盘，表情得意。
　　余河凝重了表情。
　　两个人用余河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了这份礼物，青年一直笑着，像是一场精彩的电影即将开幕。在青年的指导下，余河一层一层打开文件夹，点到最后，一个“名为四分十二秒”的录像出现了。
　　“你打开，拖到四分十二秒。”青年迫不及待地点着电脑屏幕。
　　余河双击，视频陡然放大在屏幕上。似乎是监控视角，画质很模糊，抖动着细细的点，时不时还闪烁一下。视频中的陈设很熟悉，茶几、沙发、厨房门口露出一角的冰箱……赫然就是他家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人是迟乐心，另一个人是……叶追。
　　余河看了青年一眼。
　　青年仍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微微扬起下巴，眯起眼睛。
　　余河转过他，按住鼠标，将进度拖到了四分十二秒。
　　模糊的画面里，叶追忽然贴了上去。用他的手，覆住了迟乐心的手。
　　迟乐心没有躲开。
　　余河点了暂停。
　　盯着屏幕里这一幕，他问：“你从哪儿弄来的。”
　　监控是什么时候安的，青年又是何时偷偷潜入了他的生活，监视了他的伴侣。余河握紧鼠标，嘴唇绷成一条线。
　　青年对他骤然的冰冷毫无察觉，依然笑着：“你不是说你男朋友是个好人吗？你不是说我们两个都很贱吗？你看，他和我们是一样的。”青年笑眼弯弯，一字一顿道：“一样的贱。”
　　“你还是没说你是从哪儿弄来的。”
　　青年终于意识到余河似乎并没有生气，但他依然强撑着，扬起下巴：“我雇的人发给我的。”
　　余河瞬间就领悟了最关键的东西。
　　“你找人去测试他？”
　　“嗯，”青年又笑了，他实在很开怀，“他没通过，我雇的人还没怎么呢，他就背叛你了。”
　　他说这话时神色骄傲，语气带着一丝尖酸。但下一秒，他就有点笑不出来了。
　　因为余河笑了。
　　余河甚至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