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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托斯卡纳的经纬度 晨雾漫过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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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漫过锡耶纳的钟楼时,叶知夏的速写本已经浸满葡萄汁。她跪在托斯卡纳的砾石小径上,看林霜的靛青色丝巾被风卷上圣吉米尼亚诺塔尖,像一面倒悬的旗。
民宿的铸铁门把手还凝着露水,林霜的银剪已经挑开面包篮的麻布。叶知夏数着第13颗无花果裂口的纹路,突然被沾着迷迭香蜂蜜的手指按在唇上。
"张嘴。"林霜的腕骨在晨光中镀着金边,"你盯这篮面包的眼神,像在美院画我换衣服时。"
叶知夏的耳尖惊起一群白鸽。当修道院的晨钟震落葡萄叶上的水珠时,她发现对方把青酱抹在自己虎口的旧疤上——那是大二保护林霜设计稿时被美工刀划的。
"今天去圣安东尼奥礼拜堂写生?"林霜用餐刀尖戳开溏心蛋,橙黄蛋液漫过她昨夜留在桌布的唇印,"还是..."突然俯身舔去叶知夏嘴角的面包屑,"...画我后背新纹的翡冷翠地图?"
基安蒂的艳阳把石板路烤出葡萄酒香,叶知夏的遮阳帽沿卡在橄榄树枝间。林霜踮脚去够时,亚麻衬衫下摆翻卷,露出后腰那道泛白的烫伤——五年前被前夫烟头烙下的。
"别动。"叶知夏突然按住她髂骨,"这个角度..."炭笔在速写本上游走,"...像米开朗基罗的《反叛的奴隶》。"
林霜的银剪擦着耳际飞过,钉入树干时震落熟透的桑葚。紫红浆果在她锁骨处爆开,汁液顺着胸线滑进衬衫第三粒纽扣的缝隙:"优等生..."她扯开黏在肌肤的布料,"...现在要改行当人体雕塑家?"
叶知夏的遮阳伞翻倒在葡萄架下。当她俯身去捡,林霜的高跟鞋尖勾住她牛仔裤腰带:"小心蛇。"呼吸喷在汗湿的后颈,"托斯卡纳的蝰蛇最爱咬..."
惊飞的云雀截断话语。叶知夏在对方瞳孔里看见自己涨红的脸,像极了她们初吻那晚打翻的胭脂红酒。
皮恩扎的落日把石墙染成蜜色时,叶知夏正数着林霜裙摆上的鸢尾花。那件改良旗袍的后背设计,是昨夜在民宿露台用葡萄酒渍改的。
"再往左五公分..."林霜突然转身,银剪挑起她下巴,"你盯这个古董珠宝店的眼神,比看我的毕业设计还炽热。"
橱窗里的文艺复兴胸针闪着冷光。叶知夏的指腹按在玻璃上,恰好与林霜锁骨下的玫瑰纹身重叠:"这个鸢尾花造型..."她的呼吸在玻璃上晕出白雾,"...像你教我缝的第一朵盘扣。"
店主推开橡木门的瞬间,林霜突然咬住她耳垂:"想要就自己赢。"她指向广场中央的掰腕比赛,"托斯卡纳的规矩——冠军能带走店铺任意藏品。"
当叶知夏把第7个壮汉的手背按在石桌上时,林霜正用银剪尖挑开冠军奖品的丝绒盒。那枚16世纪的黄金顶针套上她无名指时,裁判的惊呼与教堂晚祷钟声同时炸响。林霜伸手点了点对方的肩:“臂力不错嘛,小画家。”叶知夏控住对方欲缩回的手,捏了捏:“当然~你知道的。”对上林霜装满自己的眼睛...
民宿的铜浴缸盛满星空,叶知夏数着林霜发间坠落的葡萄叶。对方正用脚趾旋开基安蒂红酒,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小腿线条漫过缸沿。
"过来。"林霜的银剪在水面划出涟漪,"帮你洗掉颜料。"
叶知夏的帆布衬衫吸饱了水,透出未愈的吻痕——是昨夜在钟楼废墟留下的。当林霜的指尖划过肋间那道疤时,她突然想起毕业展那晚,对方也是这样在镁光灯下解开她的束腰。
"放松。"林霜的犬齿抵住她肩胛,"你抖得像第一次量三围时..."红酒突然倾倒在两人之间,"...那个缩在画架后的复读生。"
浴缸边缘的蜡烛淌成银河。叶知夏在蒸腾的酒气里数对方脊椎的骨节,直到林霜突然翻身将她压进水中:"现在知道..."湿发黏在泛红的眼尾,"...为什么要带你来托斯卡纳了吗?"
浴缸的水泛起层层涟漪,一直持续到了天微微透亮,年轻人的体力总是很好,把林霜折腾到彻底没劲儿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把其抱起,用浴巾裹得严严实实,为其吹干头发后,才将人放到床上,林霜迷迷糊糊得要睡过去。在叶知夏将东西收拾妥当躺到床上时,林霜翻身蹭进其怀里,叶知夏轻笑:“等我嘛”林霜哼哼唧唧得却抱的更紧...
日光穿透百年酒窖的橡木桶缝隙时,叶知夏的指甲正陷进林霜后背的翡冷翠地图。对方跪在陈年葡萄藤编织的毯子上,真丝睡裙的系带垂落成但丁的诗行。
"数清楚..."林霜突然扯开她指间的绷带尺,"我身上有多少道你的杰作?"
叶知夏的唇贴在对方髋关节的钢板边缘。三年前那场车祸的疤痕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像她们初遇那日卡在缝纫机里的凤凰花瓣。
当地窖木门被夜风吹开的瞬间,陈年的单宁酸味裹着林霜的闷哼荡开。叶知夏在对方肩头咬出新的经纬度坐标时,百年酒桶突然发出沉闷的嗡鸣——1937年的残余酒液正在发酵最后的爱欲。
早祷钟声漫过奥尔恰谷时,叶知夏的炭笔还游走在林霜沉睡的脊线。晨雾在对方腰窝处积成微型湖泊,倒映着她们纠缠的掌纹。
"小骗子..."林霜突然翻身压住速写本,"不睡就为画这个?"
泛黄的纸页上,托斯卡纳地图被改写成人体经络图。圣吉米尼亚诺塔群是竖起的脊椎骨,蒙塔尔奇诺的葡萄园化作舒展的胸廓,而她们昨夜纵情的酒窖,正位于心脏最柔软的腔室。
林霜的银剪突然刺穿画纸,刀尖沿着自己的腰线游走:"漏了这里..."她牵引叶知夏的手按在玫瑰纹身上,"...你咬破血管的位置。"
晾衣绳上的真丝睡裙滴着红酒,在石板上绘出未完成的但丁十四行诗。当第一缕阳光穿透林霜发间的葡萄叶,叶知夏终于看清——那些被称作迷茫的眩晕感,不过是自由落体时瞥见的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