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起雪落》天乙贵人

86、 守门人

　　南图昨天受邀上江俞家吃午饭，他本想拒绝，但想来中午无事，去去也无妨。

　　首次上门，南图相当重视，捯饬一番后惹来陈乐云的酸言酸语：“不晓得去吃饭还是去相亲。”

　　南图好笑道“你吃醋啊？”

　　“我可不敢。”陈乐云耷拉下脸，摆出一副上天入地最委屈的模样。

　　南图斜睨一眼，当没看见一样继续打理发型，须臾后，他得寸进尺道“你去帮我搭衣服。”

　　陈乐云“哼~”了一声，气得不轻，环胸偏头宁死不屈。

　　南图看他不理自己，就索性自己搭衣服，他取出几件五颜六色的衣服乱配，穿上去简直丑到没眼看。

　　南图倒没觉察出自己审美奇葩，还一个劲沾沾自喜，照着镜子笑嘻嘻道“我真帅。”

　　“……”陈乐云扶额失语。

　　他要是真这么穿出去，肯定会遭人逮走关岛起。

　　陈乐云无语完毕，又想自己就这么一个心肝宝贝，还是大方点吧。而且男人家家的，不能小气，小气容易没老婆。

　　陈乐云三言两语就把自己哄好了，他提步走过去给南图搭衣服，搭完衣服后又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亲自开车送南图到达目的地。

　　路途不远，他伸手揪着打算下车的某人。

　　南图扭头，一头茫然道“干什么？”

　　陈乐云探出俊脸道“车费。”

　　说是车费，实是亲嘴。

　　世风日下，朗朗乾坤！

　　亲亲我我，成何体统！

　　“咳咳。”南图脸色薄红道“赊账。”

　　陈乐道“小本生意，概不赊账。”

　　南图气得脸爆红：……

　　陈乐云真是厚颜无耻！

　　南图眼看着他越凑越近，满身香气袭人，美男计愈发炉火纯青，任谁来都招架不住。

　　不一会儿南图就沉沦了，准备亲上去时，他脑子一抽，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说“现金。”

　　陈乐云哽了一下说“不支持。”

　　他说完之后又凑了过来。

　　这光天化日的，万一有人路过看见了怎么办！

　　南图被猛电了一下，忽然一脸正气道“拒收违法。”

　　……

　　陈乐云升起的情欲瞬间就归零了。

　　果然是撩拨不起。

　　他识趣地撤走脸蛋，替南图解开安全带后若无其事道“好像是这样的，那念在你是学生的份上，下不为例。”

　　陈乐云说完之后在心底哭天喊地：男朋友在外像本刑法，谁懂我调情的时候有多尴尬！！！

　　早知道是这种结果，他就该临出门前索要车费的！

　　……不对不对，首先得先把南图骗上车，否则他极有可能会弃车自驾，所以他应该在中途停下，可那样算不算趁火打劫？南图会很为难，陈乐云又不想逼他就范，思来想去间，他的耳畔掠过一阵微风。

　　陈乐云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南图就已经匆匆离去。

　　后备箱透风，采花大盗提着两袋水果和一箱牛奶逃之夭夭。

　　许久后，陈乐云伸手抚摸脸颊，满脸不可思议道：“他竟然主动亲我了？！还是在户外？！户外啊户外！

　　陈乐云咧开嘴傻笑起来，笑着笑着还带着一丝羞涩，差点在座位上扭成麻花。

　　他轻轻地抚摸被南图亲过的脸颊，感觉耳边才残存着南图的香气。

　　陈乐云单手撑着方向盘，掩面偷笑，一口气发了十几条朋友圈道：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

　　十八罗汉评论，清一色全是：哥你捡钱了？

　　陈乐云难得一个一个的回复：«南瓜»«唇印»«云»«想你»«南瓜»

　　评论区又开始清一色的：『庆祝笑脸』

　　南图看见之后，脸“唰！”的一下红透了，差点在电梯里骂人。

　　这些表情包是这么用的吗？！！

　　*

　　谢天叉腰气急败坏，指着锅里还没沸腾的水说“水还没开你下什么面条？你饿疯了？”

　　李否狂点头，早上睡醒就没吃，主要是他太困了，翻身后一不小心睡了个回笼觉，一觉醒来发现到中午了，人还懵着，脑子先弹出饭局。

　　李否马不停蹄地赶来江俞家，哪还顾得上吃饭，来了才知道一切才进行到一半。

　　他快饿死了，偏偏江俞家零食库存告急，牛奶只剩下最后一瓶，都怪江俞平时压根不吃垃圾食品，李否本来要喝的，刚拆开就被江俞夺了去。

　　虎口夺食，李否嚷道“你干什么？！”

　　江俞查看保质期，随后当着他的面扔进垃圾桶里说“过期了。”

　　“……”

　　李否瘪嘴欲哭无泪，江俞冷声道“憋回去。”

　　李否照做，盯着他嘴唇颤抖，一脸可怜。

　　……江俞无奈道“我去给你煮面。”

　　李否瞬间眯眼笑道“嘿嘿~”

　　江俞睨了他一眼，很不想承认眼前这个看起来脑子被下水道冲走了的人，是他的兄弟。

　　他煮到一半被使唤走了，只留下李否一个人在厨房里捣鼓。

　　谢天瞥了他一眼，李否眼巴巴地瞅着挂面，恨不得一头扎进锅里，他是真饿得不行了，还双手合十求求小蓝煤气加把劲。

　　真惨。

　　谢天伸手从条纹衬衫外套口袋里掏出一根脆脆鲨，他低眸看着那根脆脆鲨，须臾后递出道“给你吃。”

　　李否扭头瞧清后喊道“我草？你有吃的！”

　　谢天没好气道“昂，你小点声。一天到晚惊叫唤。”

　　李否夺过去后三两口咬进嘴里说“你刚才为什么不拿出来？”

　　谢天没有说话。

　　水面浮起气泡，盖子慢慢模糊了起来。

　　巧克力是林希昨天给的，他没舍得吃，不晓得出于什么，算怪癖吧。

　　李否拿屁股撞他：“说话！”

　　谢天斜睨他一眼，火大道“莫屁啰嗦。”

　　门口传来异响，八座大山们陆续赶来，郭天明提着满满一袋子零食关上门。

　　李否瞅见他们后两眼放光芒，几乎一溜烟窜出去，扑到郭天明的身上后，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郭天明避之不及，只能抱着他骂了句脏话：“诶呦我草，撞死我了。”

　　李否抱着他直喊：“小明小明~”

　　大家的手里都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只有谢天才会送什么该死的复习资料，又不能吃又不能喝，只能拿去卖钱，也就只有他们三个书呆子会喜欢这种东西。

　　李否笑嘻嘻的挨个抱了一遍道“小明小明，想死我了，快让我腻乎腻乎。AUV你的脸还是这么臭，不过你身上好香。洋仔子健身去了吗？身材这么好？我摸摸我摸摸。吆~~~小弟弟也来了，快让哥哥抱抱，嗯~真可爱真可爱。”

　　被他抱过的四个人：我脏了。

　　远在几百公里开外，赶不回来被他蹂躏的三个人隔空松了一口气：安全了。

　　人家江俞请客吃饭，他搁这又亲又抱的。

　　谢天环胸，倚靠着门框表示没眼看。

　　江俞下楼进货了，这会儿子应该快回来了。

　　李否搂着郭天明不撒手，脸贴着脸一个劲儿蹭他，再蹭下去指定要破皮。

　　郭天明撇下零食推开他，骂骂咧咧道“我说你够了！男男授受不亲懂不懂？！给老子滚！”

　　“滚就滚。”李否顺势跌进李乐洋的怀里，站稳后飞速蹲下去搜出大鸡腿开吃。

　　四面八方全是大长腿，他蹲在地上像一只笼中鸟。

　　李否左手一根大鸡腿，右手一根火腿肠，眯起眼睛继续搜罗，这也拆开吃一口，那也拆开尝一嘴，幸福得他尾巴都快要翘上天了：“Delicious，Delicious，统统都Delicious！”

　　李乐洋挠挠头，不解道“他刚回国吗？”

　　“……”

　　门铃响起，众人侧目。

　　李否猛地起身，下一秒晕到沙发里狼吞虎咽道“谁回来了？”

　　“江江吧。”谢天说，“他刚出去了。”

　　“出去干嘛？”李否问。

　　“你说呢？”

　　“我上哪知道。”

　　谢天特无语：……

　　屋门被人推开，南图讶异道“你怎么？”

　　钥匙一晃而过，江俞扭头笑吟吟道“家里没喝的，我出去买了点。”

　　“这样啊。”南图拎起东西说，“我也买了点。”

　　江俞低眸看去，自动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说“人来了就好，买什么东西。”

　　南图道“那怎么行。”

　　江俞说“怎么不行？”

　　南图扭头走进去，一句“不礼貌。”，卡在喉口，他僵在原地，险些大叫出声！

　　谁能来告诉我！为什么李锦翊也会出现在这里？！！

　　江俞关上门道“我买了饮料，如果食材不够我再出去买。”

　　他将煎饼甩给李否道“你吃挺美啊。”

　　李否腾不出手，莫京野帮他接住后单手插兜，甩着煎饼冷眼瞧他。

　　李否红唇透亮，冲他奸笑道“哇偶~神接手。”

　　……什么破词？

　　莫京野突然不想给他了。

　　李否急坏了：“嗨鸭~嗨鸭~快点给我！”

　　莫京野就是不给。

　　李乐洋道“你又出去买了？我还专门上菜市场里物色了一遍食材，绝对够喂饱那只嗷嗷待哺的饕餮。”

　　李否不打自招：“你说谁是饕餮？”

　　李乐洋道“谁应我就是谁咯。”

　　李否被他气得啃了两口鸡腿。

　　谢天叹息道“那我去做饭。”

　　“一起一起。”李乐洋提东西走到一半，回头使唤道“你还杵在门口干什么？进来帮忙。”

　　没人应他，南图误以为他在喊自己，应了声就准备跟着进去。李锦翊倏地从他的眼前飘过，吓得他一个激灵，也吓江俞一个激灵，道“你怎么了？”

　　南图磕巴道“他，他，他？”

　　李锦翊还没有走远，闻言转身笑吟吟道“哥哥认识我？”

　　我不认识你就有鬼了。

　　南图回神演道“噢，不好意思，你是？”

　　李乐洋边系粉白围裙边探头道“哦，我忘了跟你介绍了南哥，他是我弟，叫李锦翊，来蹭饭的。”

　　南图一个趔趄：什么？！

　　他瞄了眼李锦翊，冷不丁想起他吞下钥匙的模样，霎时头皮发麻，干笑道“喔~是你弟啊，哈哈哈，哈哈哈，你好吖。”

　　……

　　其实，他快在心底把天骂穿了：我草！这个魔丸是你弟？！难怪他会把我认出来！！我靠我靠我靠我靠！

　　李锦翊披上人皮后笑得天真纯良：“原来你就是我哥哥常常提及的那个南哥啊。”

　　李否挑眉道“是他，长得帅吧？”

　　“帅呀。”李锦翊瞥了他一眼，使坏道“这么一看，哥哥倒是跟我的家教老师不相上下。”

　　南图两眼一黑：……

　　“是哦。”这倒是提醒李乐洋了，他朝李锦翊道“小锦，你打电话问一下你的那个家教老师现在有没有空？没事来一起吃个饭，可以吧江江？”

　　江俞说“我没问题。”

　　南图：我有问题！！！

　　他咽了口唾沫，别问他为什么这么紧张，问就是他的手机没有关静音。

　　“这样啊哥哥。”李锦翊状似无意的看了眼南图，笑道“但是我觉得温老师这会儿应该在忙吧。”

　　南图避开他的目光鬼叫道：你别看我啊我草！

　　李否叹惋道“在忙啊，那算了吧，大周末的咱别打扰他了，就是没办法一睹他的真容了，诶呀~真可惜。”

　　“没事的哥。”李锦翊使起坏来真是不知疲倦，“如果他一会儿有空的话，我可以打视频问他问题，到时候给你看看他长什么样，巨帅，一定会惊艳你的。”

　　“真的有这么帅吗？”李否的好奇心一下就被勾起来了，“你有没有照片？”

　　南图呼吸一滞：……

　　李锦翊故意当着南图的面掏出手机，停顿了很久才说“没有耶~”

　　南图松了一口气，骂街道：我草你@*＆#**……

　　吓死老子了！

　　谢天道“到底是有多帅？让你们惦记成这样？”

　　李乐洋一边摘菜，一边探头道“我也没见过，但是我觉得他肯定不丑。阿锦你们是知道的，他挑剔死了，我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么夸过一个人，天天在我的耳边念，烦死了。”

　　郭天明道“阿锦你老实告诉哥哥，你是不是被他勾魂了？”

　　李锦翊道“没呀。我就是单纯的觉得温老师人好而已。”

　　虽然南图很怕下一秒就掉马，但听他们这么夸自己还是蛮爽的。

　　好听爱听多说一点。

　　他还没来得及高兴几秒，谢天就没来由担忧道“阿锦，你这老师总是无故请假，师德方面是不是有点问题啊？他是哪个大学的？”

　　南图闻言瞬间就炸了：你什么意思啊你！你说谁师德有问题呢？！我要拿我的意大利炮轰了你！

　　“嗯……”李锦翊觉得他要是如实跟他们说：这位温老师不仅天天迟到缺课，还动不动就对他非打即骂，字写得稀丑的话，他们一定会当场把温老师本人骂得吐血吧？所以就委婉道“他呀，他是北大的，师德倒是没什么问题，就是懒了点，语气凶了些，平时还是很温柔风趣的。”

　　李锦翊说完之后，郭天明摸摸下巴肯定道“洋仔子啊，我觉得谢天担忧的是对的，你这个弟弟就是被那个叫什么温老师的给勾魂了。”

　　他试图寻找认同道“你说是吧南哥？他这老师又懒又凶的，哪有半点当老师的样子，还不如你去当呢。”

　　南图笑了笑，没有说话，决定拿意大利炮轰了谢天之后再轰了他。

　　李锦翊盯着他乖巧道“哥哥也有当老师的想法吗？”

　　他说完后大家都笑喷了，李否道“开玩笑的傻弟弟，你南哥教你打架还行，教你考大学的话，你还是趁早去烤红薯吧。”

　　南图偷偷破防中：……

　　李锦翊笑道“不能吧，我觉得哥哥看起来还蛮有当老师的气质的耶。”

　　李否笑得更欢了，拍拍南图道“南哥，他说你有当老师的气质，笑死我了。”

　　南图决定不拿意大利炮轰谢天跟郭天明了，他决定先轰死李否。

　　李否笑到一半，对上他冷冰冰的眼神，瞬间不敢笑了，乖乖道“开玩笑开玩笑。”

　　李锦翊上下打量南图，笑呵呵道“哥哥今天穿得好甜啊，像一颗汤圆一样。”

　　莫名其妙来这一句，别以为南图听不出来，他插兜道“随便穿的。”

　　今日天朗气清，暖阳席卷大地，南图上身穿着一件紫黄大圆领长袖薄卫衣，下穿一条米白色休闲裤。他的头发稍卷，打理得十分有层次，身上飘着一股闻不出香水牌子的香气。

　　衣服饱和度低，打远瞧他看起来确实甜蜜，不过不像汤圆，更像一块蛋糕。

　　李否揶揄道“看看我们南哥，随便一穿都这么帅。难怪总是能博得江江的偏爱。”

　　南图假笑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找补。”

　　李否捶他一拳道“南哥。”

　　江俞帮着打圆场道“行了，我也爱你，吃鸡腿还掩不住你的醋味。”

　　李否“哎唷~”了一声，说：“我可不敢吃南哥的醋。”

　　“其实私底下没少吃吧。”郭天明挨着他犯贱道“我都闻着味儿了。”

　　“你滚。”李否自恋道“你能闻到的味道就只有我藏不住的迷人气息。”

　　“……”屋子里呕了一声。

　　南图看没人再提这件事，暗暗松了一口气。

　　江俞注意到他的头发长长了，今天还是他第一次露出完整的脖颈，他的肤质白润如玉，难怪平时要藏起来。

　　好香，好美。

　　幸好吸血鬼已经灭绝了。

　　江俞的喉结滚动，越过那些散落的发梢时，他看见南图的锁骨深处有几道斑驳的伤痕，顿时一怔。

　　南图偶然侧目，碰上他含泪的目光后一时茫然：“？？？”

　　李否吃腻鸡腿后飞身去抢夺煎饼，差点跟莫京野扭打在一起，郭天明架在中间偷吃他的鸡腿，被李否抓包后气得捶了他一拳。

　　另三位窝在厨房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世界闹哄哄的，只有角落安安静静。

　　一个人不明所以，另一个人悲不自胜。

　　南图对上他的目光后，知道他在看哪里了，笑着说“你干嘛不讲话？被我迷住了？”

　　江俞望着那些伤疤，如鲠在喉，虽然他之前在南图身上见过更恐怖的伤疤，但当他看见南图这样穿之后，他还是红了双眼。

　　手中的塑料袋勒肿了他的双手，十指连心，他以前不是没提过重物，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疼成这样。

　　江俞强装镇定道“对，你魅力超大。”

　　南图粲然一笑，弯腰接过袋子说“我去帮忙了。”

　　他走进厨房后关上了门，玻璃里映出他朦胧的背影。

　　江俞望着他，南图的侧颜渐渐跟某些场景重合，他太好认了。

　　江俞没法怪他的背影惊艳，只怪自己不该在不适合的时间下楼买东西。

　　其实，他也没有那么想亲眼确定南图跟陈乐云的关系。

　　他想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江俞看向厨房，门内和门外是两个世界。

　　往后的日子还长，他当然希望属于他的那扇门能被人推开，但又祈求门能永远关着。

　　南图的笑声从门内溢了出来，穿透了他的耳膜。

　　从此刻开始，他知道，从此关上的不止这扇门。

　　*

　　“嘎吱”一声，门开了。

　　屋子瞬间安静下来，从屋子里走出来的陌生男人轻轻地关上了房门，他穿着一身黑灰色的家居服，冷脸俊郎，威压十足。

　　三四个人足足愣了两三秒才反应过来，江俞平静道“爸。”

　　三小只老老实实道“叔叔好。”

　　江烁点点头，面向江俞道“进来。”

　　江俞走进去了。

　　门关。

　　李否松气道“他爸怎么在啊？不是说出去了吗？吓死我了。”

　　江俞他爸，白手起家。

　　十年未见，秉性不祥。

　　别说李否害怕，江俞也怕，不对，是尴尬，他极不自然道“爸，您找我什么事？”

　　江烁背过身去，整个人英姿挺拔，他侧身打量他，半响后坐在皮质沙发上说“过来坐。”

　　江俞不想坐，心中直犯嘀咕道：叫我进来又憋半天不说一句话，光顾着瞅我，到底什么意思？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不了。”江俞疏离道“您要是没事，我就先出去了，等饭好了我再叫您。”

　　江烁执意要留他道“慢着。”

　　江俞逃跑未遂，转身抛了个问号：“？？？”

　　什么事您倒是快说啊。

　　半分钟后。

　　双方都觉得这次会面十分煎熬。

　　江烁冷淡的双眸闪过一丝慌乱，两个人分别太久，他也不知道该聊些什么。他这次好不容易抽出点时间回国一趟，江俞似乎不待见他了？

　　孩子大了可以理解，他也很不习惯，平时都是别人绞尽脑汁来迁就他的。

　　一百零八秒后，江烁终于攒出一个话题，注视他认真道“钱够花吗？”

　　。。。。。。

　　“够了。”真的。

　　李锦翊清洗青椒制止道“一道菜不需要那么多青椒。”

　　南图不理，继续扔青椒，满满一袋子青椒全被他撇下水池里，气得李锦翊脸绿成青椒，情急之下一句“温老师！”呼之欲出。

　　南图迅速瞪眼道“你想好再说。”

　　……瞧他吓的。李锦翊坏笑道“南哥，不要再丢青椒给我了，我不爱吃青椒。”

　　南图掉了一格血条，这声南哥谁叫都行，偏他叫起来死别扭，还不如叫他温老师呢。

　　南图牙疼道“那我就爱？”

　　李锦翊道“我以为你爱。”

　　南图说“不要乱以为。”

　　李锦翊问：“那你到底爱不爱？”

　　南图迟疑道“…偶尔。”

　　李锦翊咧开嘴，冷不丁对上亲哥哥的目光，笑容一僵道“怎么了？”

　　李乐洋环胸一脸错愕，心道：这两货不是第一次见面吗？怎么看起来跟认识了百八十年一样？李锦翊平日遇见生人恨不得绕道走，今天是中邪了吗？

　　“你们俩——”李乐洋审视道“什么时候好一起的？”

　　李锦翊的谎话没编辑好，扭头冲南图眨巴眼道：长者为先。

　　……南图差点翻白眼：我先你大爷！

　　水龙头里的水哗啦啦地往下冲，南图抬起湿漉漉的双手，快速朝李锦翊弹射道“谁跟他好了？都是表象，你再不看着点，一会儿我们就该打起来了。”

　　李乐洋怀疑道“表象？”

　　“昂。”南图不肯定也得肯定了。

　　李乐洋继续怀疑道“我还是觉得你们两个有猫腻。”

　　“有个屁啊。”猜出来就完蛋了。南图拿胳膊肘戳李锦翊道“你倒是说句话呀！咱俩好啥了？刚才不是还在吵架呢吗，你说你是不是讨厌我？”

　　李锦翊忙着擦脸，抬眸对上两三道目光，他直视南图：“？？？”

　　南图旋即挑眉道：按台本走。

　　……按台本走？他刚才说了什么？讨厌他？

　　噢~李锦翊莞尔一笑，表示了解道：OK。

　　南图点点头后放心洗青椒。

　　李乐洋道“你讨厌南哥？”

　　李锦翊当着南图的面翻供道“没呀，我跟南哥就是很熟。我不讨厌他，我喜欢他来着。”

　　南图吓得跟青椒一样头掉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