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己之非我族类》权皇乘车

8、阿宋，小鱼

　　几人在庭院附近吃了便饭。
　　宋春趁着归远未明洗手的间隙，上前走到他身边。
　　“归远先生，下午我们的安排可以调整下吗？”
　　“宋小姐有什么建议？”
　　“不出海寻鲸了。我们去海边走走可好？”
　　宋春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这里风景不错。”
　　归远未明看着那位置，好像就是宋春几日前所挂念的。
　　那位置虽不涉及机密，但却是一片荒芜之地，自从20世纪雪邦繁盛时开采过，如今过了半个世纪，暂未去过。
　　“宋小姐，那里是荒芜之地。”
　　“我知道，不过只有五公里，地势平坦，归远先生的吉普是没有问题的。”宋春把地图递给归远未明，“而且，我带了许多必需品。若是归远先生对我的背调够详细的话，就知道我的能力。”
　　宋春笑着看着归远未明，他调查自己不足为奇。作为回报，自己也调查过他。
　　虽然表面的信息不多，可是自己对雪邦的其他人员的信息不少，所以很容易就分析出归远先生的位置，他的困境。
　　有其志，围其困，有其心，受其恨。
　　归远未明看着宋春的眼睛，那里面好像写满了归远一身的疲惫，那是一个陷在黑暗里的人。
　　自己是什么时候调查的宋春呢？是金亭鹤交代任务的时候，还是自己被她的书所吸引的时候？
　　宋春，十六岁辍学南下打拼，在混乱的抚州长到了十八岁。她的采访里说自己洗盘子洗衣服。可是短短两年攒下了二十万巨款，远非洗盘子那般轻松。她带着这笔钱来到了首都平州。二十万巨款，她搭上了都市报的车，私下开了一个印刷厂和报社，她的报社只发布天文地理。前两年时间皆无表面盈利。二十岁那年她开始写书，报社又多开了一个版面，专门写她的故事。无人来看，就免费发。到了最后，竟垄断了所有的中下层渠道。中途是否遭受过打压攻歼？她没有在采访里谈过。不过带回来的消息说，凡是要打压她的人最后都输了。一个人撑起了平州三分之一的报刊销售额，她用了五年。二十五岁那年，她退居幕后四处旅游，短短两年，走过了二十多个邦地，她非常喜欢海，所以沿海的邦地基本去了。讨好她的人也会以此做切入点。
　　至于自己，归远未明，也是如此吧。
　　归远未明看着宋春。“宋小姐的车技神乎其神，远某自然听说。只是宋小姐第一次来雪邦，这里没有前行勘测，就让宋小姐涉险，不太好吧。”
　　“我相信归远先生的本事，而且我喜欢刺激。希望归远先生还能成全，宋春必有重礼回赠。”宋春把一张支票递给归远未明，“归远先生，我就这么一个爱好了，你知道的，钱对我不是问题。”
　　归远未明看着那张什么都没有填写的支票，推了回去，“那远某自然陪宋小姐一个尽兴。”
　　宋春把支票收回，看来完事后要给归远未明的不会少啊。
　　雪邦如此贫瘠的地方，竟然有如此多的吞金兽，苦了百姓啊。
　　宋春和归远未明共乘一车，其余人在原地等待，另外有直升机全程高空守护。
　　宋春戴着墨镜，喝了一口水。“归远先生，坐稳了。”
　　宋春开着车沿着长出杂草的道路自由穿梭，这里没有荆棘，只有无尽的蔓草打过车窗，缠绕如此自由的时刻。
　　阳光是如此之好。宋春的笑意不掩饰地溢到了嘴角。
　　归远未明看不懂身边的人，她的快乐为何如此简单？此刻的她和平日的她如此不同，她又为何执着于海，她出生的地方可是内陆。
　　“宋小姐的车技可真是好，这般难走的路竟然如此舒服。”
　　“归远先生可真是言不由衷啊，那回途你来开。”宋春余光扫着归远未明，他紧紧拽住了安全带。
　　原来距离如此之近，绕了远路也不过一个小时。
　　宋春看了一下时间，四点。
　　远处的海水波浪起伏，海风吹拂过来，沙滩上都是杂草。
　　宋春朝前走去，看着远处的那些大树，还真是和青倾描绘的一模一样。它们也不会老吗？
　　宋春听着风声，海浪声，还有心跳声。
　　归远未明在身后靠在车上看着宋春，她本该如此明媚就像那扬起的衣裙，可她的背影却感觉很失落很孤单。
　　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在应酬一般，那她呢？是在应酬什么？是有什么不可不为的吗？
　　青倾，这里就是你时间轴的尽头啊，真的好漂亮，风是如何把你送到内陆，送到我身边的呢？
　　“啊～大海，你好美啊。”宋春大声呼喊着，明明没喝酒，却好像醉了。
　　青倾，你也好美，谢谢你陪了我那么久。
　　宋春蹲下身，伸手用海水掬了水，装作不经意地触碰锁骨处。
　　宋春看到了青倾，她朝自己笑着。
　　宋春笑着，轻声说着，去吧，如果有好玩的故事记得讲给我听。
　　青倾点了点头，拥抱了宋春，我不会离开你的，等我回来。
　　宋春看着青倾慢慢跃进海里，没有浪花，只有海风。
　　夕阳一点一点落下去，金黄色的余晖打在海面上，打在宋春的身上，打在身后的归远身上。
　　她就这般站在那里一个小时了，归远拿过自己的外套给宋春披上。
　　“看到什么了？海风越来越大了。”
　　宋春勉强笑起来，“看见了一只鲸鱼，特别可爱地在吐水。”
　　归远未明看向远处，那里什么都没有。她的心灵是如此简单地在触摸美好。
　　“宋小姐，现在夕阳正好，我来给你拍张照片。”归远未明举着相机，这一路上也没有少拍。
　　宋春看向镜头，这是自己和青倾的家的合影。
　　宋春看了看锁骨处的水渍已经干了，周围是一圈黑色，青倾暂时是回不来了。
　　“宋小姐，我们回去吧。”归远看时间不早了，提醒道。
　　“好。”宋春看向远处的树，“那是什么树？感觉长了几万年之久。”
　　“掬水，生在海边，树内是水，可供人饮，以此得名。可摘叶食，叶面晒干为咸。至于具体年岁不可考了，因为它的年轮看不清，就像水波纹一般隐约难现。”
　　宋春从车窗外目送海水，目送那排掬水树。
　　“宋小姐，为何如此喜欢海水？”
　　“可能是见得不多吧。”
　　归远未明看向宋春，她心不在焉？
　　“宋小姐困了的话，可睡一会儿，我慢些开。”
　　宋春点了点头，就闭上眼睛了。
　　归远未明看着闭上眼睛的宋春，目光落在了她肩头锁骨处的印记，那里变成了一片蓝。可刚才明明是没有颜色的。
　　宋春睁开了眼睛，她刚才觉得心里很慌乱，不知道为何。
　　无意看向归远未明时，他也在看着自己。
　　车突然停了。
　　宋春的余光看着车窗外还是一片苍绿，为何把车停下？
　　他的目光，顺着他的目光，自己才看到外套已经跌落，锁骨处的印记是一片蓝？为何？只有遇见危险时才会显现？是归远未明对自己有异心？
　　“怎么了？”宋春拉紧外套，“归远先生，莫不是欺负我一个女子？”
　　“宋小姐，你身上的印记？”归远未明虽看得不真切，可是它如何出现？
　　“一个胎记而已，归远先生不知道化妆吗？”宋春从包里掏出化妆品，“如果归远先生想，你脸上的那颗痣也是可以遮住的？”
　　归远未明摇下心中所想，自己刚才是害怕的胡思乱想吗？
　　害怕？害怕一个弱女子身上藏着什么秘密？带着什么设备？
　　“不好意思，宋小姐，是我一时心神不宁想多了。”归远未明想着，若是真的连仪器都检测不出来，那存邦的军事力量该有多强呐。
　　“归远先生只是好奇我的胎记？”宋春盯着归远。
　　“是远某无意看见了，对不起？”
　　宋春看着他，他说得不假，他也没必要杀自己，那为何？
　　宋春脑海里浮现一种可能，是青倾有危险？为什么？
　　宋春回头看着海面，还是那般景象，青倾会出什么事呢？谁又能伤害得了她呢？
　　“你们的故事里，海水里可会有什么异常？”
　　“不会有的，海水从有记载起，就一直如此，所以才被称为福地。”
　　宋春仔细听着归远的话，那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难不成是青蛙离海太远，不会游泳？有危险了？
　　可是自己在海边看了一个小时，并无此可能。
　　莫不是五十年已到，她要去往虚妄之地了？
　　宋春只觉得四肢在变软，这每一种可能宋春都无法去救青倾。
　　宋春落泪了。她闭着眼，竟觉得无能为力之感。
　　归远未明看着宋春落泪了，手足无措。只能默默地守着她。
　　她怎么就哭了？难不成是胎记被自己看见了？归远未明脑海里也在想着各种原因。
　　最后，二人不知道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回到庭院的，只知道五公里的路开了两个小时，又是熄火又是差点撞上树。
　　宋春在屋子里听着今日的新闻，无事发生，海面平静。
　　宋春看着锁骨处的印记，拿水蘸取。
　　“阿宋，你找我啊。”
　　宋春扑上去抱住了青倾。
　　青倾被撞得头发飘了起来，“怎么了，阿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