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狗和张小猫的冒险[瓶邪][盗墓笔记]》歪木三

10、第 10 章

　　此刻的前厅已经乱作一团。

　　其中一个偷狗贼拿着网兜来回挥舞，另一个则是从厨房里拿出了一把大刀，一边大声咒骂，一边朝张小猫疯狂袭击。

　　张小猫的身形灵活至极，一会儿跳到架子上，一会儿又从二人的腿间穿梭，整个屋子到处窜来窜去，倒是把两个偷狗贼搞得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团团乱转。

　　“操！这死猫到底怎么搞的！”偷狗贼累得气喘吁吁，只能对着一旁的同伙撒气，“你是怎么搞得！怎么到现在还没抓到！”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刚才刀差点伤到我我都还没找你事儿呢！”

　　“什么？我还说你刚才的网套在我头上，搞得我头发都被拽掉了一撮！”

　　“……”

　　“……”

　　两个人吵得正凶，张小猫也终于有了喘息的时间，他紧盯着两个偷狗贼的动向，又四处观察能跑出去的路线。可是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竟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人影！

　　刚才因为惊吓跳到桌子上的女人这会儿居然猫着腰，眼睛死死地盯着张小猫，正悄悄地从身后接近！

　　“张小猫！小心后面！”

　　吴小狗只感觉自己的心都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丝毫没有犹豫，转身冲了回去。

　　大黑狗没想到“救命恩狗”竟然还往回走，急得大叫：“喂！笨蛋！快回来！”

　　“怎么办老大？”大黄狗问。

　　大黑狗一咬牙：“走！一起过去帮忙！”

　　张小猫在听到吴小狗的话后赶忙一跳，闪到了柜子上，发出“哈——”的示威声。

　　女人见偷袭不成，忿忿咂嘴，一脚踹在两个吵到几乎要掐起架来偷狗贼身上：“别吵了！赶快给我起来抓猫！”

　　三人朝着柜子的方向逼去，把张小猫死死地堵了在柜子顶。

　　吴小狗也顾不得三七二十一，撒开腿跑上前，张开嘴，一口咬在其中一个偷狗贼的小腿肚上。

　　“啊啊啊——！！！”

　　偷狗贼发出一声哀嚎，另一只脚用力地踹在吴小狗的身子上，试图让他松口。

　　吴小狗从小到大哪里经过这种疼痛折磨？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哪里来的勇气，硬是一口都没有松开，反倒越咬越紧。

　　旁边的两人见状急忙上上来帮忙，可还没来得及反应，只见眼前又突然窜出来几个巨大的黑影，一下子将他们扑倒在地。

　　“啊啊啊！什么鬼东西！”

　　“走开！离我远点！”

　　是大黑狗他们！

　　吴小狗惊喜地眼睛都瞪大了。

　　“你们俩快走！”大黑狗朝他们喊道，“我们垫后！”

　　总算有了突破口的张小猫快速地跳下柜子，朝门外跑去，吴小狗也终于松开了嘴，紧紧地跟在张小猫身后。

　　跑到门口时，吴小狗瞥见一个正对着门口的路边有一根红色的矮柱子，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有次和主人外出散步的时候，就看见这个大红柱子在不停喷水，喷得可高可远啦。

　　吴小狗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大狗们，脑袋里突然“叮”地一下，跑到红色柱子旁，对着一个看上去已经松松垮垮的小圆盘使劲儿一蹬，紧接着又叼住链子往后用力一扯！

　　只听“噗嗤”一声，消防栓里的水就跟泄洪似的，猛地喷涌而出，好巧不巧，正好全都喷到了屋里。

　　“啊啊啊！这又是什么东西！”

　　“哪儿漏水了！”

　　“卧槽！快点关了！”

　　汹涌的水柱和巨大的水花冲得三人站都站不稳，狼狈地躲到柜台后面，桌子凳子倒了一地，房间里都快积成小河了。

　　吴小狗急忙对着里面“汪汪”叫了两声：“快点！趁现在！”

　　大黑狗他们趁机逃了出来，还没来得及说谢谢，就听张小猫说：“人要来了，赶快分开跑。”

　　巨大的水流声和尖叫声很快吸引了很多附近其他店里的居民，如果再不走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又被抓住，于是便四散逃跑。

　　张小猫朝路边一处黑乎乎的洞口跑去，俯下身子“嗖”地一下钻了进去。吴小狗刚准备跟进去，黑黑的小鼻子忽得耸了耸，一股难闻的味道飘了进来，熏得他直呲牙。

　　他这辈子都没有闻过这么臭的臭味！

　　可就在他犹豫的时候……

　　“那儿！就是那只黄狗！快抓住他！”浑身湿漉漉的偷狗贼好不容易被人搀扶着走出来，气愤地想找“凶手”出出恶气，正好瞥见吴小狗站在下水道前。

　　吴小狗一回头，发现好几个人朝他扑来，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臭不臭、嫌弃不嫌弃了，急忙跟着钻了进去。

　　洞口里很黑，黑得什么都看不见。脚下也不同于大地的厚实坚硬，湿湿的、粘粘的、滑滑的，时不时还传来“嘀嗒”“嘀嗒”的水声，空气又冷又潮，就连毛茸茸的吴小狗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呜……”

　　向来胆小的吴小狗此刻吓得四只小腿直发抖，刚想伸出小爪子想摸摸张小猫在哪儿，就撞上了一个身体。

　　“张小猫？”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用他的爪子轻轻地按在了吴小狗的爪子上。吴小狗终于放下了心，他知道，这是张小猫的爪子没错，因为自己昨天可是趁着张小猫睡着，偷偷握了握呢！

　　张小猫收回爪子后，又甩了甩尾巴，示意跟着他走。

　　也许是害怕吴小狗害怕、又也许是害怕他走丢，张小猫的尾巴尖一直高高地竖着，时不时还轻轻扫过吴小狗的鼻尖，好像是在示意着方向，又好像是在安抚。

　　他们两个在复杂的管道里一直走，有时碰到岔路口，有时碰到小坡，走了好久好久，突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吴小狗的小耳朵瞬间警惕地竖了起来。

　　“谁？！”

　　只见微光处有一只小小的、灰灰的毛团，怀里正抱着一块饼干屑啃，一看到张小猫，瞬间吓得瑟瑟发抖，饼干屑掉了都不敢捡。

　　是一只小老鼠！

　　虽然吴小狗已经被吓得不敢动弹，但显然对方比他还要害怕，飞快溜进了旁边的一个小洞里，只露出一个尖尖的小鼻子和两颗黑豆似的小眼睛，惊恐万分地盯着张小猫。

　　“你干什么呀？”吴小狗不满，“我们又不会吃了你。”

　　“……”小老鼠无语凝噎。

　　拜托！他是猫啊！

　　他不吃我吃谁？！

　　吴小狗见他不信，更加严肃地说：“哼，我给你说，张小猫才不是普通的猫呢！他可是特别特别特——别厉害的猫，世界上最厉害的！才不屑吃你呢！”

　　张小猫听了尾巴尖轻轻抖了抖，似乎心情很好，淡淡地瞥了小老鼠一眼，脚步都没动一下。

　　可小老鼠却丝毫没有被劝动的意思，还是警惕地望着张小猫，一副“你敢过来我就敢溜”的防备姿态。

　　吴小狗无奈：“算了算了，你还是告诉我该怎么出去吧，我们走了张小猫就吃不到你了不是？”

　　小老鼠一听，对啊！猫走了他就安全了！

　　于是语速飞快地指路：“前面直走，到了第二个拐弯处右拐，然后爬个小坡，在紧接着的十字口左拐就能出去了。”说完生怕他俩反悔使诈，窜到了方向完全相反的另一个洞里，瑟瑟发抖地盯着他们。

　　“那我们走啦。”

　　吴小狗和张小猫按照小老鼠指的方向一直走，终于，一束光从头上的缝隙中打了下来。

　　“张小猫你看！是出口！”吴小狗兴奋地指着亮光方向，尾巴开心地疯狂摇晃。

　　张小猫的步伐也快了些，他们俩朝着亮光方向走，光点变得越来越大，最后成了一个洞口！

　　吴小狗迫不及待地钻了出去，比起阴暗潮湿的下水道，外面的阳光暖暖的，空气里也散发着草地的清香，好闻极了。

　　吴小狗深深地吸了口气，又使劲儿抖了抖浑身的毛毛，虽然还是脏脏的，但起码总算是舒服点了。他转过头，发现张小猫也在舔舐着自己的毛发，大概是因为弄脏了心情不好，表情都阴沉沉的。

　　吴小狗乖巧地坐在一边等着，等到他舔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问道：“张小猫，咱们接下来该怎么走呀？”

　　张小猫：“……”

　　这个问题明显把张小猫也难住了！

　　之前沿着高速公路边边走，根本不担心迷路的问题，可是谁知道会突然出现个偷狗贼，搞得他们完全偏离路线！而且下水道里又黑又乱，还有那么多叽里拐弯的分叉路，就暂且不说到底哪里是新区、哪里是北边了……他们俩现在到底在哪儿都两眼摸瞎！

　　吴小狗还是一副好奇的小模样，继续摇着尾巴贴过去追问：“嗯？张小猫，到底哪里是北呀？”

　　张小猫依旧沉默不语，默默移开视线。

　　明明一句“不知道”就可以回答的问题，他愣是张不开口。尤其是在想到吴小狗一路上都用仰慕的星星眼望着自己，时不时还喜欢夸几句他好厉害的话，万一自己说不知道之后对方就不再佩服自己了，那……

　　张小猫抿了抿嘴，一时间声音更是哽在嗓子眼，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吴小狗当然猜不出张小猫的心理动向，还以为他是在和往常一样思考规划，便乖乖地不再打扰他，昂起小脑袋，决定先在旁边转转，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有用的。

　　刚走没两步，突然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木屋。

　　“张小猫你快看！”吴小狗指着那处房子，“不然今天晚上先睡在那里好啦，看起来太阳公公也要落山了呢，晚上赶路太危险了。”

　　张小猫点点头，同意了。

　　走进之后才发现小木屋的门竟然有一条小缝，里面亮着温暖的暖黄色灯光，空气中还散发着甜甜的饼干味。吴小狗的鼻子抽了抽，肚子也跟着“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汪……”

　　好饿啊……

　　吴小狗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溜进小木屋里，刚准备再嗅嗅味道到底是从哪儿飘出来的，就忽然听见从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

　　“天呐！你们两个小可怜，这是怎么了？”

　　吴小狗和张小猫对视一眼，然后猛地齐齐回头，这才发现身后的不远处有一张老旧摇椅，上面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

　　老奶奶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手里拿着一本书，看到他们俩，赶忙把书放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张小猫赶紧挡在吴小狗身前，浑身的毛竖起，发出“哈——”的警告声。

　　可是老奶奶并没有因为张小猫的恐吓而退缩，反倒弯下腰，把毯子轻轻地搭在他们俩的身上，心疼道：“快搭着，哎呦，小可怜，怎么这么湿呀？别感冒了。”

　　说着又拿出一条白天刚被太阳晒过暖呼呼的毛巾，把湿的地方全擦了擦，确认干净了之后，又用毯子小心翼翼地把两个裹了起来，包得像个小粽子似的。

　　吴小狗全程都在享受，作为一只经常洗澡的干净小狗，他早就习惯了用毛巾擦擦，甚至在擦完脑袋之后疯狂摆动小尾巴示好，还伸出小舌头对着老奶奶的手舔了舔，逗得老奶奶哈哈大笑。

　　而张小猫尽管一开始还在警惕着，但在确认对方没有危险之后，还是放松了些。毕竟作为一只洁癖的小黑猫，脏兮兮的毛可是他最不能忍受的事！

　　把两只小动物全都擦完之后，老奶奶转过身，从旁边的一个柜子里取出两个旧垫子，放到暖炉旁边，拍了拍：“你们就先睡这里吧，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

　　吴小狗开心地“汪”了一声，立刻扑倒垫子上，软软的垫子让他舒服得直哼哼，来回不停打着滚。张小猫则先用爪子按了按，确认安全后，才轻盈地跳了上去。

　　不一会儿，老奶奶端着两个小碗走了回来，一个里面装着刚热好的香喷喷的牛奶，另一个则是被细心地撕成小条的鸡肉。

　　“快点吃吧小家伙们。”老奶奶把小碗放到垫子旁边，柔声说道。

　　“汪！”

　　吴小狗高兴地喊了一声，迫不及待地把脸埋在碗里，呼噜呼噜地吃着，一会儿吃口肉肉，一会儿喝口牛奶，小尾巴甩来甩去，他已经好几天没吃过这么香的饭啦！

　　张小猫也开始吃了起来，动作虽然文雅些，但不难看出饿了很久。

　　还没过几分钟，两个小碗就被吃得干干净净。吴小狗吃饱喝足，小肚皮也吃得圆鼓鼓的，他幸福地打了个饱嗝，满足地趴在垫子上回味。

　　老奶奶坐回到摇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广播里放着缓慢的歌谣，听着听着，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滴答滴答地打在窗户上，显得此刻的屋里更加温暖、更加舒适了。

　　吴小狗把小脑袋垫在爪子上，回想着这一天的经历，心里忍不住感叹。

　　好像从小到大，他第一次经历这么多、这么厉害的事！

　　吴小狗突然看向张小猫，轻轻道：“张小猫，你没事真的太好了……还有，谢谢你。”

　　张小猫知道他说的是白天被偷狗贼逼到角落的事，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用尾巴搭在吴小狗的大尾巴上，尾巴尖轻轻卷了卷。

　　吴小狗知道他也是在谢自己，心里顿时开心了不少。

　　从前都是张小猫保护他，现在终于自己也能保护张小猫了！

　　吴小狗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又看了看身下的垫子和旁边的小碗，不由得笑了两声。

　　“我果然最喜欢人类啦~！”

　　张小猫盯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就算你遇到了那些偷狗贼，还是喜欢人类吗？”

　　“汪？”吴小狗不解地歪着头，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当然呀，毕竟坏人只有他们三个，可世界上还是有很多好人的！”

　　“你看呀，我的主人很好，给我们洗澡的老奶奶也很好，每次我去遛弯时给我吃火腿肠、揉我脑袋的人们也很好！还有门卫伯伯，他每次都会把小区里最粗、最直的树枝送给我玩呢！”

　　“哦对了对了，还有穿白袍的那个医生。唔……虽然每次见他他都要给我打针，可是打完针身体就好啦，所以他也是个好人呢！”

　　吴小狗掰着指头数了半天，忽然想起什么，又骄傲地挺起小胸膛：“就像那只欺负我的大黑狗，虽然他很坏没错，但我却是很好很好的狗狗呀！”

　　吴小狗自夸完后觉得不好意思，赶忙把羞成红苹果的脸埋进大尾巴里，嘿嘿地笑了起来。

　　张小猫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闭上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

　　吴小狗见状也闭上了小嘴巴，他看着张小猫，忽然从自己的垫子里爬了出来，悄悄地爬上张小猫的垫子，找了个舒服又不影响张小猫的位置，然后把自己缩成一个金色的小毛球，心里暗自偷笑。

　　这是他的一个小秘密——只要每次张小猫先睡着，他都会悄悄地靠过去，有时是用爪子贴贴，有的时候是背靠着背，反正必须得挨着！只有这样才会做美梦呀！

　　吴小狗一想到这里更开心了，小嘴咧得高高的，没过一会儿，便传来了“呼噜呼噜”的声音。

　　可就在他进入梦乡时，张小猫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他盯着吴小狗的睡脸，神色晦暗不清。

　　最喜欢人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