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现实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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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翻就这么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傻乐。
又搞定一个。
而且还是从那个最讨厌的统子手里撬过来的。这感觉简直比白捡一百个积分还爽。
少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出声。系统面板还悬浮在半空，契约书上林悦的签名清清楚楚，那个娟秀的字体此刻在迟翻眼里简直可爱得要命。他伸出手指戳了戳面板上的名字，又戳了戳，像在确认这是真的，林悦的能力很强，这叫什么？
捡大便宜了啊！
【叮——契约成立，林悦已正式加入您的阵营。】
系统的提示音又响了一遍，迟翻终于没忍住，“嘿嘿”笑了出来。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这么有情绪化。
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甚至还装模作样的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拜：“感谢老天爷，感谢土地公，感谢那个统子送来的好苗子～”
脑中听到迟翻说话的系统：【........】
这在扯什么蛋啊。。
而迟翻话音刚落，肚子就极其不给面子地“咕——”一声长鸣，拉得又长又响，直接把他的“感恩仪式”打断。
迟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伸手拍了拍：“兄弟，我知道你饿，但你就不能让我进行完仪式感之后再叫？”
毕竟难得心情好的来一次扮演。
肚子又“咕”了一声，仿佛在说：不行，就现在。
林季中正好从系统面板里出来，听到迟翻这话，嘴角微微抽了抽：“我去做饭。”
迟翻立刻往后一倒，重新躺回床上，大手一挥，姿态潇洒得像是在指挥千军万马：“去吧去吧！老规矩啊，调料记得多放点！多辣多醋多盐，谢谢！”
林季中站在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写满了“你确定你那肠胃受得了”的质疑，但迟翻已经闭上眼睛，装出一副“我已经睡着了别打扰我”的模样。
但心里却忍不住想，不加多调料，尝不出味，他也没办法。这样想着，迟翻忍不住叹了口气。
林季中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从橱柜里翻出围裙系上。厨房里很快响起切菜的“咚咚”声，油烟机嗡嗡地转着，锅里的油开始滋滋作响。
迟翻就在这人间烟火气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还在那个副本里，冷得要命，饿得要死，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怪物。他拼了命地跑，跑得肺都要炸了，却怎么也跑不出去——
然后，一股香味钻进了鼻子。
是红烧肉的香味。还有青椒炒肉的香味。还有米饭的香味。
迟翻的鼻子动了动。
他在梦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一根无形的线牵着，从那个冰冷的副本里一点一点拽了出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看到的是自家熟悉的天花板。
香味更浓了。
迟翻躺在床上，又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感动的泪水从嘴角流下来”
..........因为他的嘴角是真的湿了。。
他伸手抹了一把，坐起来，目光直直地望向餐桌。
红烧肉色泽红亮，五花三层，油汪汪地冒着热气；青椒炒肉的青椒被煸得微微焦黄，肉片薄而嫩；还有一盘清炒时蔬，绿油油的，看着就清爽；旁边摆着两碗白米饭，米粒晶莹饱满，热气袅袅上升。
迟翻的眼睛瞬间绿了。
他一个箭步从床上弹起来，冲向洗手台，随便冲了两下手，甩着水珠就往餐桌边冲。拉椅子的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吱啦”一声，但他完全不在意，一屁股坐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桌上的菜，两只手已经拿起了筷子，蓄势待发。
林季中正好端着最后一碗汤从厨房出来，看到少年这副饿狼扑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洗手了吗？”他把汤放在桌上，随口问道。
“洗了洗了！”迟翻头也不抬，筷子已经伸向了红烧肉，“好香啊老林！你真是........”
他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继续夸：“真是咱班里的男妈妈啊。”
林季中：“………...”
他端着汤碗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神特么男妈妈。
“行了行了，别贫了，吃饭吧。”他把汤碗放下，在迟翻对面坐下来，无奈看着他，“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话还没说完，迟翻已经把一块红烧肉塞进了嘴里。
然后——
“咳咳！咳咳咳！”
迟翻的脸瞬间涨红，他捂着嘴，疯狂地咳嗽起来，刚才那块肉被他吐在了碗里。
“怎么了？”林季中一愣，“烫着了？”
迟翻摆摆手，又咳了两声，才抬起头，眼眶都红了，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辣.........太辣了..........”
林季中看着他这副模样，又好气又好笑：“不是你让我多放调料的吗？”
“我是让你多放，但没让你放这么多啊！”迟翻委屈地拿起旁边的水杯灌了一大口，伸着舌头直哈气，“老林你这下手也太狠了.........”
林季中忍着笑，把自己面前那碗没动过的汤推过去：“喝口汤压一压。”
迟翻接过汤，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这才缓过来。
他放下汤碗，看着桌上那盘红彤彤的红烧肉，眼神复杂。
想吃。
但又怕辣。
林季中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行了，我下次注意。你先吃点别的，这个...........我给你过一遍水？”
迟翻眼睛一亮，疯狂点头：“过过过！老林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
林季中无奈地笑着，端起那盘红烧肉进了厨房。
迟翻坐在餐桌边，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青椒炒肉，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
嗯，这个刚好。
他嚼着肉，看着厨房里林季中忙碌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果然，把老林拐回来是对的。
有饭吃，有人照顾，有人........在意。
嗯，看来，还得从那个讨厌的统子手里抢人。
这日子，简直美滋滋。
..........................................................
而在厨房接水过红烧肉的时候，林季中的手却突然顿住了。
水流哗哗地冲过碗沿，溅起细碎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袖口，但他完全没注意到。
他的目光落在水槽边那瓶刚开封的辣椒油上。
不对。
不对不对。
有问题。
他给迟翻做过很多次饭，少说也有几十回了。每次这小子都嚷嚷着“多放调料”“辣一点再辣一点”，他也确实每次都照着做——辣椒油、花椒粉、蒜末姜丝，能放的都放，从不手软。
可迟翻每次都能面不改色地吃完。
有时候甚至还嫌不够，自己跑去厨房再挖一勺辣椒酱拌进去。
这小子，是出了名的能吃辣。
上次做麻辣香锅，他放了整整半瓶辣椒，自己尝了一口都觉得呛嗓子，迟翻却连水都没喝，风卷残云般扫了个精光，末了还舔着嘴唇问他“还有吗”。
这样的迟翻，怎么可能会被一块红烧肉呛到咳嗽？
而且这次还是他按照“老规矩”放的量，比上次少放了一勺辣椒。
因为怕伤着胃，还想着到时候那小子问起来，就说自己忘了。
林季中关掉水龙头，水声戛然而止。他把那碗过了水的红烧肉放在一边，围裙都没解，转身就大步走出了厨房。
客厅里，迟翻正端着那碗汤慢悠悠地喝着，筷子还不时伸向那盘青椒炒肉，一副劫后余生的满足模样。
林季中站在厨房门口，盯着他看了两秒。
“迟翻。”
迟翻抬起头，嘴里还嚼着肉，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季中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沉了几分：“你的味觉.........是不是出问题了？”
迟翻愣住。
他嘴里还含着那口肉，咀嚼的动作却停了下来。他看着林季中，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像是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味觉？
什么问题？
他嚼了嚼嘴里的肉。
青椒的味道，肉的味道，蒜末的味道，好像都有，又好像.........不太清晰。
等等——
不是不太清晰。
是……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上。
味、味觉……我的味觉.......”
话没说完，他已经从椅子上弹起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进了厨房。
林季中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迟翻一把抓起灶台上那瓶白醋，拧开盖子，对着嘴就直接灌了进去。
“迟翻！”林季中大惊，冲上去就要抢瓶子。
但已经晚了。
“咳咳咳——！咳咳咳咳——！”
迟翻弯着腰，一只手撑着灶台，一只手捂着嘴，咳得撕心裂肺。白醋从嘴角溢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他的眼眶瞬间红透，睫毛上挂满了生理性的泪珠，一眨眼，就有泪花啪嗒啪嗒地砸下来。
林季中赶紧抢过醋瓶放到一边，手忙脚乱地倒了一杯清水递过去，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少年的背，又急又气：“你这孩子！就算要实验，吃颗糖不就行了？干嘛喝醋啊！那是白醋！纯度那么高！”
迟翻接过水杯，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呛得又咳了两声，才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他直起腰，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醋渍，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红了，看起来狼狈极了。
但他的眼睛却在发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那杯清水，看着灶台上那瓶被抢走的白醋，然后又看向林季中。
“老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咳过之后的颤抖，却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尝到了。”
林季中一愣。
迟翻抬起手，指着自己的嘴，手指都在微微发抖：“酸的。醋的酸味。很酸........酸得我嗓子都要烧起来了。”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味那个味道。
“但是……我能尝到。”
林季中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迟翻又低头看了看那瓶醋，伸手想再去拿，被林季中一巴掌拍开。
“还想喝？”
“不是不是，”迟翻讪讪地缩回手，但眼睛还是黏在醋瓶上，“我就是想再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确认，你刚才咳成那样还不够确认？”林季中没好气地把醋瓶放到更高的柜子里，“过来，坐下。”
迟翻乖乖跟着他回到餐桌边，重新坐下。
桌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红烧肉被过了水，颜色淡了些，但依然香气扑鼻。
迟翻看着那些菜，忽然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清炒时蔬，放进嘴里。
青涩的菜香，带着一点蒜末的辛味，还有淡淡的咸味.........很清晰。
他又夹了一块过了水的红烧肉。
肉的油脂在舌尖化开，酱香浓郁，带着一点点残留的辣味也很清晰。
再夹一筷子青椒炒肉。
青椒的清甜，肉片的嫩滑，还有锅气带来的焦香，全部都清晰。
迟翻嚼着嚼着，眼眶又红了。
这一次不是被呛的。
林季中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声音放轻了些：“怎么回事？”
迟翻咽下嘴里的东西，放下筷子，沉默了一会儿。
在副本里，”他开口，声音有些低，“最后那一下，主系统的力量被我吸了。”
林季中眉头一跳。
“当时没想那么多，就觉得……要活下来，要把它干掉，管它什么力量，先抢过来再说。”迟翻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像是在看什么陌生的东西，“但抢过来之后，一直没什么感觉。我还以为就是多了一堆积分，多了几个技能……”
他顿了顿。
不会恢复。
“原来还有别的。”
林季中沉默地看着他。
迟翻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有些复杂，像是高兴，又像是茫然：“老林，你说我这算不算.......因祸得福？”
林季中没有回答，只是问：“除了味觉，还有别的吗？”
迟翻愣了愣，认真感受了一下，摇摇头：“不知道。暂时没发现。”
“那就慢慢来。”林季中把那碗汤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饭。天大的事，吃完饭再说。”
迟翻看着那碗汤，又看看林季中，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暖了一下。
他端起汤，喝了一口。
有的，还有别的变化。
他变得更感性了。
是冬瓜排骨汤，清淡鲜美，带着一点点胡椒粉的辛香。
他咂了咂嘴，忽然说：“老林，这汤比我以前喝的好喝。”
林季中瞥他一眼：“以前你也没喝过几次汤。”
迟翻嘿嘿一笑，低头继续喝汤。
喝着喝着，他又开口：“老林。”
“嗯？”
“你说我现在能尝出味道了，是不是以后吃饭会更香？”
林季中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弯：“那得看是谁做的。”
迟翻立刻接话：“那肯定是你做的啊！咱班里的男妈妈，做饭天下第一！”
林季中拿起筷子，作势要敲他脑袋。
迟翻笑着躲开，两个人闹作一团，桌子都被碰得晃了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屋子里却亮着暖黄的灯光。
迟翻一边躲着林季中的筷子，一边往嘴里塞着菜，忽然觉得，这顿饭吃得，比以前任何一顿都香。
原来味道清晰的世界，是这样的。
作者有话说
第121章 现实世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