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亚奥特曼]地球未眠时》之修越

163、又一只美扎德 事情还没那

　　居民区的地下，埋藏着半世纪前为防御空袭而修建的防空洞。这项工程启动于那场波及了全东京的轰炸期间，尚未完工，战争便以本土的无条件投降告终，此后国际形势发生翻天覆地变化，这片广阔的地下空间由此被遗忘，长久闲置。

　　岁月流逝，如今的地面已被居民区覆盖，几乎再无人会去想起这处沉睡于地底的旧日遗迹。

　　藤宫博也显然不属于那种会忽略掉这绝佳天然藏身处的人。尽管年久失修，防空洞内已有地下水渗入，空气中弥漫着潮湿与淡淡的霉味，但这里早在建设之初就已完成了基础电路铺设。对于现在的他而言，只需稍加改造，便足以满足最低限度的工作需求。

　　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折叠床，再加上配备的电脑与无线电设备——这就是藤宫如今工作与生活的全部。

　　此刻，他正坐在电脑前，凝视屏幕，陷入沉思。

　　显示屏被精准地分割为两个部分：一半呈现的是挪威岩洞中的古老壁画，画面并未聚焦于天空虫洞中钻出的巨兽或交错的光柱，而是放大至其中描绘原住民的部分——手持武器的人类彼此对峙，仿佛正处于某种冲突之中。另外半边屏幕，则罗列着近期一些看似互不关联的新闻事件：东京、日本乃至全球，团体暴力犯罪率正悄然上升。每起案件表面看似孤立，但最令他注意的是，这些暴力行为动机模糊，几乎都属于无理由的即时犯罪。

　　注视着这两类看似毫无关联的信息，藤宫的眉头越皱越紧。他并未忘记，当初驾驶自行改装的小型客机追踪高山我梦的Fighter-ex时，那突如其来闯入的异常电讯号，以及【稻森京子】的幻影。

　　——至少有一只类似美扎德的怪兽，已经悄然潜入地球，他几乎已经可以断定。只是，与先前出现的那三只美扎德相比，这一只显然更加隐蔽、狡猾……并且，更通晓人心，所以，自己想要捉到对方的尾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但实际也没那么困难，或者说，作为被怪兽所关注的存在，藤宫所想的差一点儿就要实现了。一团模糊的虚影在防空洞的角落无声凝聚。它逐渐模拟出人类的骨骼、血肉与肌肤，如画皮一般模仿出人类稻森京子那般忧伤的表情。可还未等它再度靠近藤宫博也，一道海蓝色的光芒忽然瞬现于地下室中——属于地球的光芒甫一触及虚影，对方便如曝于烈阳之下的露水，发出无声的哀嚎，像是被卷进抽水马桶一般消散无踪。

　　“哇啊！！！”

　　几乎同时，高山我梦惊慌的声音响起。她凭空出现在防空洞内，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地上，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也把毫无准备的藤宫给吓了一跳。

　　“我梦？！”

　　藤宫半皱着眉，下意识瞥向电脑屏幕——作为正被“利扎德”追踪的对象，他早已在防空洞的每个入口布设了警戒装置。但无一例外，所有监控都未被触发。

　　他几乎立刻联想到海洋之光所具备的瞬移能力，嘴角微微抽搐，语气复杂：“……看来你已经很适应阿古茹的力量。”

　　“啊痛痛痛……”我梦揉着膝盖站起身来，“完全没有！我根本不知道会是这样‘嗖’地一下就过来了，连给我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她忍不住埋怨：“祂都不和人沟通一下的吗？”

　　天知道她刚刚才感应到藤宫的位置，正思考该如何接近，下一秒眼前一花，人就直接摔到了这里。这种感觉，简直像是被阿古茹揪着衣领丢过来的一样！

　　藤宫闻言认真想了一下——在他最初获得海洋之光开始探索力量期间，最初几次瞬间移动也是这样（得亏他选择探索的地点都人迹罕至），所以，掌握不好平衡之类的，好像是常事。

　　环顾四周后，我梦的目光最终落在藤宫身上，长舒一口气问道：“所以，这里是你新的落脚点？”

　　“很快就会换地方了。”藤宫从最初的惊讶中恢复过来，他重新摆出一贯的冷峻神情，不咸不淡地答道。

　　只是在两人已经彼此以命相搏、互换过身体，甚至不久前他才刚寻死未果、被盖亚救下之后，这点故作冷淡的姿态显然已经唬不住我梦了。她几乎立刻听出了藤宫的言外之意，皱皱鼻子说道：“没必要吧？我今天只是来地面休假，刚好路过有所感应而已。”又没有人跟踪她，所以藤宫其实不必为此更换据点。

　　“但你戴着XIG-NAVI，”藤宫先是因为我梦口中的“感应”而怔住，旋即一针见血地指出，“那上面有定位系统。”那次我梦在消灭盖协克后失去意识，正是他利用XIG-NAVI上的定位系统替她喊来XIG的救援。

　　“啊，哦，说得也是。”我梦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过只要不主动按下通讯键，一般来说也没那么容易被精确定位啦。”她想了想说。否则她每次变身盖亚，恐怕早就被有心人注意到了——呃，虽然也不能说完全没人察觉＝ ＝。比如可能她才加入XIG的第一个月，就已经被石室指挥官观察并猜得差不多了_(:з)∠)_

　　虽然这么想着，她还是比较放松地朝藤宫走去：“不过暂时聊一会儿应该没关系吧？比如……你现在不会还在吃那些罐头食品吧？我觉得那个牌子的金枪鱼太咸了，不好吃。”

　　“……”有一瞬间，藤宫简直想吐槽她为什么每次开启话题都离不开吃的，“在海上哪有那么挑剔？”，他刚刚说完，下一秒，一个打包整齐的便当盒就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那时候不是故意要‘参观’你那艘船的啦，但回不去所以只能先吃点什么的，这份便当就当是赔礼好了。刚刚在导师家做的，还热着呢。”我梦托着腮在桌子另一侧坐下，笑眯眯地说。

　　藤宫瞥了一眼便当，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立即打开。他抬眼看向我梦，对方正自然地向他微笑着，灵动的双眼含着真诚笑意，这令他的心不由为之颤动，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他们已经没有对立的理由了”。

　　走不出来的，从来只有他自己。想到这儿，那份熟悉的滞涩感又一次从心底蔓延开来。的确，在经历了库罗斯沙巴伽的事件之后，他寻死的念头已不再那么强烈。可是，活着……失去了阿古茹力量的自己又能做些什么？

　　作为情报分析与推演领域的专家，藤宫自然不会错过“地底贯通弹”的研发动向——那是他肆意唤醒地底怪兽所酿成的苦果；还有那只至今仍藏匿在某处、窥探人心的美扎德……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一一掠过，藤宫最终轻轻叹了一口气：“你不必特意来试探我。以我目前能调动的资金，短时间内也做不出什么和怪兽同归于尽的计划了。”

　　“啊？是吗，可我怎么觉得难说呢？”被点破心思的我梦眼神漂移，但不客气地小声哔哔。

　　都是炼金之星成员谁还不知道谁啊，没钱不是搞不了事的借口。

　　“我只是不想被各方盯得太紧。”藤宫也知道在搞了那么多事后他个人信用不会比根源性破灭招来体要好多少，但他继续解释。自从上次他驾驶改装飞机试图冲击虫洞之后，“利扎德”对他的监控等级明显下降了——大概XIG在其中汇报了一些情况。至少现在，GUARD逐渐相信，藤宫博也不再与人类为敌。

　　但这不意味着他就此安全——因为反过来，在他不再与人为敌，阿古茹却不再出现后，毫无疑问，很多人会倾向于思考另一个方向——那是否意味着海洋之光也就此离开了，是全部离开了呢？还是依旧留有部分。

　　藤宫不想给他们窥看或者试探的机会，不过他同样清楚，自己一直游离在外，吸引目光，身处GUARD的我梦就能安全许多——虽然她本人的隐藏能力差劲，但XIG当中明显有在帮她隐瞒的存在。

　　“那也不至于连出门吃个饭都会被盯上吧。”我梦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在藤宫投来锐利的一瞥时，她连忙摆手：“啊，我大致能清楚你在担心什么，当然，最终决定权在你。但我只是觉得……”她注视着藤宫，仿佛若有所指地说：“有些事情，也许并没有你想象得那么糟糕。”

　　从藤宫的视角来看，我梦能想象他心中背负着多重的压力——稻森博士的离世、尚未解决的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因他而加剧的GUARD激进倾向，而最关键的，是他失去了海洋之光，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以奥特曼的身份去战斗、去弥补。

　　但她至少能确定一点：海洋之光并未放弃藤宫。阿古茹几乎是用一种简单直白的方式将她“扔”到藤宫面前——想来，光之巨人依然在等待他的回应，这么想来，阿古茹也是别扭到可爱的性格呢。

　　可最难的一步，也恰恰在这里……

　　我梦望着藤宫那双先是微微亮起、却又很快低垂下去的眼睛，心中了然。说到底，是藤宫自己……不愿原谅自己，他主观认定了自己的罪，也因此划定了自己的牢笼。

　　…………

　　防空洞中一时陷入寂静，只剩下机器低低的嗡鸣，与两人轻缓的呼吸声。过了许久，藤宫才终于开口：“你可以走了，我梦。出口在那边。”

　　“……我知道。”明白这种事情更适合留他独自思考，我梦站起身。她才走出几步，身后再度传来藤宫的声音：

　　“目前地球上至少有一只美扎德在活动。我推测它很可能已经潜伏在了东京一带——不要大意。”

　　我梦脚步一顿，几乎就要回头追问“它在哪里”。但她最终忍住了，只是轻声回应：“明白，我回去就着手调查。”

　　待高山我梦的身影消失在防空洞外，藤宫缓缓打开面前的便当盒。盒中的饭菜仍带着温度。他拿起筷子，很认真地尝了一口——是很家常的味道，可于他而言，却已隔了太久。

　　“事情还没那么糟么……”

　　我梦话语当中的暗示简直不能再明显，可他却不敢去相信，在自己已经犯下那么多错误的当下，地球之光还愿意……眷顾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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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稍晚时候，在KCB电视台大厦的剪辑室里，田端健二仔细看完了今早新拍摄的采访素材。他将进度条手动拖回某个段落，拍了拍旁边正埋头看报纸的摄影师伦文。

　　“喂，伦文，这点采访内容还不够。等吃完晚饭，你和玲子再出去跑一趟，随机补几个街头采访吧。”

　　“啊？没必要吧……”伦文顿时苦着一张脸，“最近我是真的不想上街啊。”

　　“怎么？怕被卷进团体暴力事件？”田端皱眉问。

　　“不只是暴力事件，还有那些宗教啊，宗教！”伦文借机大吐苦水，“就那个什么‘根源破灭教团’，现在简直越来越嚣张了！我和玲子小姐出去采访，十次有八次都会碰到他们派传单，或者装成路人硬凑过来宣讲——拍回来的全是无效素材！还不好直接赶人……要我说，难道这些也是根源性破灭招来体带来的影响吗？”

　　他的苦恼，田端表示理解，“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我们去报道和记录。”他语气沉稳地说，“怪兽破坏城市固然可怕，但如果连人心都因此崩溃，转而去相信那些荒谬的东西，那才是真正的灾难。”他拍了拍伦文的肩，“顺便也录一些关于那个教团的素材吧，等资料够了，我打算做一期他们的专题。”

　　两人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惊呼。

　　“那是什么？！”

　　两人循声跑到走廊上向外望去，只见窗外近地空中，一个小型虫洞正在KCB大厦旁飞速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