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第 57 章   “我也 ...

  •   “我也喜欢你。”
      多年后,当李初尘再次回忆起自己今天说的话时,仍会觉得像场不真切的气了梦,他还是会觉得不可思议,甚至觉得是潇墨给他灌了不少的迷魂汤。
      或许是因潇墨像温水裹着糖,一点点漫进他的防备里,不然他断断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
      远处的厨房里是锅灶噼里啪啦的声音,楼上是他们听不清的隐隐约约的交谈声。
      而两人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彻底静了下来,没有他人,只剩两人对坐。
      “什么?”
      潇墨没反应过来对面在说什么,他只觉耳朵里有点嗡嗡的,旁人说什么话他都听不真切。
      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怎么,潇大少爷,年纪轻轻的耳背?”
      李初尘笑的肆无忌惮,他又恢复了那副天生上位者的姿态,随意至极。
      他因想掩盖什么,所以他故意表现的一脸轻松,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因他们看见的李大少爷都是这副模样。
      可潇墨不一样。
      这个细致到极致的男人,早就看出了端倪。
      “我听见了。”
      潇墨只觉得自己的呼吸开始变得越来越急促,身边那团发热的身体似乎在向着自己靠近,明明隔着层布料,却像是赤裸的。
      “……”
      李初尘没说话,他的指甲重重扣在了沙发上,露出一个明显的指甲印来。
      “别伤着手。”
      潇墨没制止,他甚至都没伸手过去,只是轻声提醒,默默地盯着他看,与平日里不同,这次只是温柔,几乎让人暖的说不出话来。
      潇墨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李初尘也不知道自己该继续再说什么。
      他烦躁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把精心理好的发型彻底给抓成了鸡窝头,之后便一整个人躺倒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他还是没控制住,他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不能述之于口的东西被他放在了明面上。
      李初尘能感觉到天花板上的灯光刺痛着自己的眼睛,让大脑都有一瞬间的空白。
      但他不愿移开视线,甚至都不愿意揉一下眼睛。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逃避,逃避那个他不该说出来的话。
      但潇墨却没给他这么个大好的机会。
      沙发软垫微微下陷,是潇墨起身的动静。
      没有急促的动作,没有夸张的情绪,他只是极其缓慢地迈着步子,一步步走到沙发边,停在李初尘身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远处厨房的烟火声、楼上兄弟说笑的闲谈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被隔绝在两人的方寸天地之外。世间所有喧嚣尽数褪去,只剩下彼此清晰可闻的、紊乱的呼吸声。
      李初尘的心跳骤然失控,擂鼓一般撞着胸腔,震得他耳膜发颤。
      他依旧僵直躺着,脊背紧紧贴着冰凉的沙发面料,眼皮死死睁着,不肯侧头去看身旁的人。他怕自己一转头,眼底所有藏了数年的隐忍、忐忑、小心翼翼的喜欢,就会暴露得一览无余。
      他李初尘这辈子,向来是天之骄子,肆意张扬,争强好胜,无论在商场还是人际场上,永远从容掌控全局,从未有过半分落于人后的窘迫。唯独对着潇墨,他永远溃不成军。
      喜欢潇墨这件事,是他藏在骨血里最隐秘、最不敢示人软肋。
      他藏了太多年。
      从少年时初见,潇墨温温柔柔站在人群里,干净、克制、温润,像一束落进他桀骜张扬世界里的柔光开始,这份心思便悄然生根发芽。他拼命压抑,刻意疏离,时而故作嚣张挑衅,时而刻意冷淡回避,用尽所有笨拙的方式掩饰心动,就是怕被心思细腻的潇墨看穿。
      可今晚,不过是除夕夜一盏暖灯、一席年夜饭、片刻温柔相对,他竟然破了功。
      一句轻飘飘的“我也喜欢你”,葬送了他所有的伪装和体面。
      头顶的白光依旧刺眼,刺得他眼眶微微发烫,酸涩的情绪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浑身紧绷,僵硬得一动不敢动。
      下一秒,一道温和的阴影轻轻笼罩下来。
      潇墨微微俯身,清隽挺拔的身影遮住了头顶刺眼的灯光,替他隔绝了所有晃眼的光亮。
      瞬间,所有的压迫感都变成了极致温柔的包裹。
      李初尘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心底的慌乱愈发汹涌。他能清晰地嗅到潇墨身上清冽干净的雪松气息,混着淡淡的年味,温柔又熟悉,是无数个深夜里,他偷偷惦念无数次的味道。
      “不敢看我?”
      潇墨的声音很低,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褪去了平日里的温润克制,染上了几分隐忍的缱绻。
      他的距离把控得极好,没有过分贴近带来的压迫,却又近得让两人之间的氛围暧昧得一塌糊涂。
      李初尘抿紧薄唇,下颌线绷得笔直,依旧倔强地盯着纯白的天花板,嘴硬道:“有什么不敢看的?潇墨,你少自作多情。”
      语气还是惯常的嚣张散漫,带着他独有的傲慢,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声音已经微微发哑,藏不住的心虚和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潇墨低低笑了一声,笑声温润悦耳,落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那你转过来。”他轻声诱哄,语速缓慢又温柔,“初尘,看着我说。”
      李初尘的心猛地一紧。
      他最怕潇墨这样。
      旁人的逼迫、质问、强势,他通通都不怕,他能从容回击,肆意拿捏。可唯独潇墨的温柔,是他天生的克星。
      这个人永远温声细语,永远耐心包容,用最柔软的姿态,一点点瓦解他所有的铠甲和防备,让他所有的逞强和伪装,都显得幼稚又可笑。
      李初尘死死攥紧了手心,指节泛白,方才掐在沙发上的指甲印还清晰可见,深浅交错,印证着他方才失控的情绪。
      他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漫长的几秒里,心跳从未停歇地疯狂跳动。
      最终,他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悸动,极其僵硬地、一点点侧过了头。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空气彻底静止。
      暖黄的落地灯勾勒出潇墨精致清隽的眉眼,平日里清冷克制的眼眸,此刻盛满了细碎的光,温柔得不像话。那里面没有半分戏谑,没有半分意外,只有沉沉的、积压了许久的深情,浓烈得几乎要将人吞噬。
      李初尘呼吸一滞,整个人彻底僵住。
      他忽然就懵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告白是单方面的冲动,是除夕夜一时昏头的失控。他做好了被错愕、被惊讶、被委婉拒绝的准备,甚至想好了无数句玩笑话用来圆场,用来挽回自己仅剩的体面。
      可他从未想过,会看到潇墨这样的眼神。
      浓烈、隐忍、小心翼翼,带着数年如一日的偏爱与执念。
      这根本不是猝不及防的意外,这是蓄谋已久的奔赴。
      “你……”李初尘的声音骤然卡住,方才所有的嚣张气焰尽数消散,语气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茫然和颤抖,“你早就……?”
      后半句他没敢问出口。
      他怕自己自作多情,怕只是自己的错觉,怕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柔,只是自己深夜虚妄的幻想。
      潇墨看着他眼底慌乱无措的模样,看着这个素来张扬跋扈、永远高高在上的少年,此刻像个手足无措的孩子,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缓缓蹲下身,与躺在沙发上的李初尘平视,两人距离近得呼吸交缠。
      “不是早就。”
      潇墨轻轻开口,一字一句,清晰笃定,温柔又郑重,“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欢你了。”
      轰的一声。
      李初尘的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所有的慌乱、忐忑、不安、自我拉扯,在这一刻尽数崩塌、消散。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瞳孔微微颤动,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原来不是他一厢情愿,不是他自作多情。
      原来他藏了数年、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从来都不是独角戏。
      原来那个永远温柔克制、清冷疏离的潇墨,也在无人知晓的岁月里,悄悄喜欢了他无数个日夜。
      巨大的酸涩与滚烫的暖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压得他眼眶瞬间泛红。
      他这辈子大风大浪见惯无数,被追捧、被仰望、被算计、被对峙,从未有一刻像此刻这般,酸涩又滚烫,委屈又欢喜,复杂的情绪交织缠绕,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淹没。
      “你骗人。”李初尘偏开眼,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嘴硬的毛病刻进了骨子里,哪怕心绪翻涌,依旧不肯软下半分,“你从来都不说,也从来都不表现。”
      这么多年,潇墨永远温和、永远疏离、永远对他分寸得当。
      会温柔照顾他的情绪,会默默包容他的任性,会在他狼狈时不动声色兜底,在他张扬时安静注视,却从未有过半分逾矩,从未流露过半分私情。
      他无数次自我怀疑,是不是自己贪念太重,把旁人的温柔礼貌,错当成了偏爱。
      潇墨看着他别扭倔强的模样,眼底的温柔愈发深重,他轻轻抬手,动作极致轻柔,避开了李初尘泛红的眼尾,只是小心翼翼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
      指尖微凉,触碰肌肤的一瞬,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
      “我不敢。”
      潇墨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带着积压多年的隐忍与克制,“初尘,你太耀眼,太张扬,永远活在万众瞩目里。我怕我一开口,连站在你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他太了解李初尘的性子。
      骄傲、热烈、桀骜、肆意,是天生活在顶峰的人,不屑于隐晦的情愫,不习惯小心翼翼的偏爱。
      而他性子内敛、克制、温润,习惯了默默守护,习惯了分寸有度。
      他怕自己的唐突,会打破两人多年和睦的相处模式;怕自己的告白,会让骄傲的李初尘尴尬退缩;怕捅破这层窗户纸之后,连默默陪在他身边的资格都会失去。
      所以他藏了一年又一年,克制了一日又一日。
      把所有汹涌滚烫的喜欢,都藏在日复一日的温柔包容里,藏在每一次不动声色的偏爱里。
      李初尘怔怔听着,心脏像是被温水细细裹住,酸胀得厉害。
      原来那些他以为的巧合、礼貌、温柔,全是蓄谋已久的偏爱。
      原来这么多年,不是他一个人在偷偷心动,两个人都在小心翼翼,都在隐忍克制,都在遥遥相望,揣着同样的心事,走过了漫长的岁岁年年。
      “那你现在怎么敢了?”李初尘低声问,语气软了下来,褪去了所有的尖锐和嚣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潇墨垂眸,眼底盛着漫天温柔,直直望进他眼底最深的地方。
      “因为你先说了。”
      简单五个字,瞬间击溃了李初尘所有的防备。
      是啊,是他先破了局。
      是他在这个万家灯火的除夕夜,在漫天烟火与满堂年味里,忍不住袒露了心声,给了潇墨奔赴的勇气,给了这段隐秘暗恋一个破土而出的机会。
      客厅外的烟火还在持续炸开,绚烂的光影透过落地窗落进来,斑驳地洒在两人身上,明明灭灭,温柔缱绻。
      屋内暖灯融融,岁月温柔,世间所有美好,仿佛都汇聚在了此刻。
      李初尘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一轮烟火落幕,寂静重新笼罩小院。
      他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潇墨。
      少年眼底的慌乱已然褪去,只剩下滚烫的真诚和积压多年的深情,原本张扬凌厉的眉眼柔和下来,少了平日的桀骜,多了几分柔软与认真。
      “潇墨。”
      他第一次这么郑重、这么平静地叫他的名字,没有调侃,没有疏离,没有刻意的嚣张,字字清晰,“我没开玩笑。”
      “我是真的喜欢你。”
      “喜欢很多年了。”
      不再是模糊的敷衍,不再是遮掩的试探,是坦坦荡荡、光明正大的告白。
      积压在心底数年的秘密,终于在这个除夕夜,彻底昭告天下。
      潇墨的指尖微微一颤,克制多年的情绪终于彻底失控,眼底泛起极淡的红。
      他俯身,微微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李初尘的眉眼,温柔得让人沉溺。
      “我知道。”
      他轻声回应,语气笃定又虔诚,“我也是。”
      没有轰轰烈烈的誓言,没有夸张热烈的告白,只有两句简单直白的双向奔赴,却比世间任何情话都要动人。
      李初尘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所有的忐忑不安尽数消散,心底空荡荡的角落被瞬间填满,暖意融融,安稳又踏实。
      他不再逞强,不再伪装,任由自己卸下所有的铠甲,坦然接纳这份迟到了数年的温柔。
      他抬手,主动伸出手,轻轻攥住了潇墨微凉的指尖。
      指尖相触的瞬间,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全身,两人皆是一震。
      多年的距离,多年的克制,多年的遥遥相望,在此刻,彻底归零。
      李初尘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不是方才刻意张扬的假笑,是发自心底的、柔软又明媚的笑意,眼底盛满了细碎的星光,干净又热烈。
      “那以后,就不用藏了。”他低声说道,像是在对潇墨说,又像是在对多年隐忍的自己告别。
      潇墨轻轻回握住他的手,十指缓缓相扣,力道温柔却坚定,牢牢锁住了这份迟到多年的爱恋。
      “嗯。”他轻声应着,字字郑重,“不用藏了。”
      从此,不必隐忍,不必克制,不必遥遥相望,不必自我拉扯。
      从此,岁岁年年,烟火人间,他的偏爱与温柔,皆可明目张胆赠予对方。
      楼上的闲谈声、厨房的碗筷碰撞声、窗外此起彼伏的烟火声依旧萦绕耳畔,热闹的年味铺满整栋别墅。
      可沙发旁的方寸之地,安静又温柔,只属于他们两个人。
      无数个无人知晓的深夜隐忍,无数次小心翼翼的心动试探,无数次欲言又止的克制退缩,都在这个除夕夜晚,尽数圆满。
      李初尘看着眼前温柔缱绻的人,心底暗暗想着,果然没错。
      潇墨就是他命里的温柔陷阱,是裹着糖的温水,一点点浸透他的岁岁年年,瓦解他所有的防备,偷走他所有的心动。
      所幸,兜兜转转,隐忍多年,他们终究还是等到了彼此。
      窗外烟火漫天,人间岁岁团圆。
      而他最好的团圆,从来不是万家灯火,不是除夕盛宴,是眼前人,是心上客,是岁岁年年,有潇墨相伴。
      往后岁岁烟火,年年朝夕,他桀骜半生,终有归处;他温柔一世,终有归途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命臣》推推新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