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桌跟我八字不合》烟酒客

43、不明白 “各位

　　“各位旅客……”
　　播报员的声音从机场四面八方传来，李初尘却沉默的走在最后。
　　这片地方与他们来时的地方一模一样，甚至连时间都没走几天，可为什么……
　　可李初尘总觉得像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复又迷茫地看着眼前，良久说不出话来。

　　这十几天比他想象中的要漫长。
　　那座小岛给他带来的故事，也远远比他刚去时想的多。

　　“叶予，你和潇墨离得近，你们两个先走吧，我还要去另一边办点事。”
　　其实没什么事可办，但李初尘却还是选择了逃避。
　　明明三个人离得都很近，他却特意要强调是他们“两个人”，而不包括自己。

　　明明一切都这么顺理成章，明明逻辑都通顺，可李初尘却怎么都觉得自己像是个胆小鬼，没有一点出息，见不得阳光的胆小鬼。

　　叶予原本还想说些什么，可当他看见潇墨也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最终只点了点头，拉着还在发呆的潇墨离去。

　　李初尘终于松了一口气，一边庆幸自己的这个选择没有错，一边又唾弃着自己这个胆小鬼的行为。

　　他坐在机场的长椅上，长吁一口气，椅子上冰凉的触感并没给他带来半分凉爽，甚至还有些焦躁。
　　半晌，都没叫司机来接他。
　　最终翻了半天通讯录，除了最上边的潇墨、赵风、何苏林以外好像也没什么人能说话。
　　但他总不能再打这几个人的电话，只好拨通了他妈的电话。

　　宁蔚的电话。

　　“妈…我到地方了，我能过去找你一趟吗。”
　　李初尘也不知道自己该找谁，虽然他对宁蔚的情感是极其复杂的，但好像现在除了宁蔚以外，也没什么人好说的。
　　“你这孩子…还能想起来找妈妈？”
　　宁蔚明白自己作为一个母亲不算多称职，所以他从头到尾也没期待过自己的儿子能有多喜欢她。
　　可现在李初尘打电话过来主动找他，宁蔚作为一个女人的直觉…估计得是有大事了。

　　“妈，那你现在在家吗？”
　　“我现在赶回去，很快就到。你要是先到了的话，先去买点吃的，别饿着肚子。”
　　宁蔚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但一接到儿子的电话也顾不得文件，立马就要赶回去。

　　她只希望自己不要错过儿子全部的成长，即使她已经永远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母亲。
　　但至少能多做一点，也算弥补她的愧疚……

　　大厅里，李初尘有些焦躁不安的坐在沙发上，他没开空调，背后的时钟滴答滴答的响，时不时跳出一只鸟来，是西洋钟，可他此刻也无暇欣赏。
　　“怎么进来也不开空调？外面挺热的。”
　　宁蔚的声音在门口响起，逐渐回荡在客厅，又回荡在李初尘的耳前。

　　她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赶不上自己的儿子，但她还是尽量弄出温柔的那副模样，和她年轻时候完全不一样的那样。
　　但这副样子，她已扮了很久。

　　“初尘，还好吗？”
　　宁蔚慢慢坐到他旁边，想摸摸他的头，又下意识收回手。
　　儿子大了，不能再用小时候哄他那副模样哄他开心了。
　　“妈，你以前是，怎么喜欢上我爸的？”
　　李初尘这句话问的很奇怪，奇怪到宁蔚都有点没琢磨透这孩子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什么。
　　难不成…是谈恋爱了？

　　可相较其他人而言，宁蔚要更了解自己的儿子的多。
　　他不觉得他儿子会谈恋爱，也不觉得他会有喜欢的人。

　　直觉。

　　“我也记不清了。只知道当时我们太年轻，很多事不太考虑后果，也就促成这段缘分。”
　　宁蔚不愿多回忆起当初的细节，只因太多了，那是她过过最幸福的一段日子，可后来，后来……
　　是她太任性了。

　　“怎么会记不清呢？妈，我看过你们的合照。你不是现在这种性格吧？”
　　李初尘小时候淘气，一个人待不住，身边人都说他跟有多动症似的，一个人在家里就喜欢乱翻东西玩，爬上爬下，飞檐走壁。

　　索性他很小的时候就发现了藏在陈旧柜子里的相册，相册上铺了淡淡的一层灰，显得像个旧物。
　　显然，这本相册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打开过了。

　　小时候的李初尘翻开了那本相册，沾了一手的灰，他看着相册里陈旧的一张又一张他爸妈，还有他认识的阿姨叔叔一起的合照。
　　笑的最明媚的人居然是宁蔚。

　　没错，是那个在李初尘眼里总是一脸严肃，或是温柔的像水一样却又不爱讲话多一个表情的宁蔚。
　　他妈妈从没在李初尘面前露出过这么明媚的笑，也从没这么大方地搂住过其他人，看向镜头，眼里全是自信和张扬。
　　好像少年意气总是比天高，不惧任何，他妈就是这样，而此刻的他父亲虽站在最边角，却是笑着看向了站在正中央的宁蔚。

　　那目光里是欣赏，也是难得掩不住的爱意。
　　“初尘，你看见什么了？”
　　宁蔚的过去一直是她自己封存的最好的东西，可现在却被李初尘，她的亲儿子，一直好奇母亲过去的李初尘。

　　“妈，就算从小我们见过的面不算多，我也真心希望你可以幸福，可以像你原来那样。”
　　李初尘想不明白明明是来说自己的话题，怎么就突然变到了他妈那去？
　　但这也的确是他一直想说出口，却不知道他妈是否接受的话。

　　“我？没不幸福。有你，有这个家，我一直都很幸福。”
　　“人总是会长大，也总是会遇见更与众不同的人。所以，初尘，你喜欢的那个人怎么了吗？”
　　宁蔚是过来人，她知道李初尘今日这么着急来找问这些，八成是遇到了什么事。
　　只是宁蔚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人，能让李初尘在意慌张成这样。

　　“妈…不是，我只是心情不好，来找你聊聊天。我没有喜欢的人。”
　　李初尘被他妈的这个说辞也惊了一瞬，他不明白，明明自己什么都没说，甚至只是提到了宁蔚的从前。
　　可宁蔚怎么就认定自己是为了别人而来？

　　还是…自己喜欢的人。

　　“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初尘，遵从内心才是最好的，很多时候都没必要逼着自己做你认为正确的事，那些都只是浮云罢了。你自己，比所有都更加重要。”
　　宁蔚不爱说教别人，可李初尘和当年的他父亲实在是太像了。
　　甚至冥冥之中，宁蔚觉得眼前耷拉着脑袋的少年与他父亲当年简直如出一辙。

　　“妈，你老爱这么说，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会这样。”
　　李初尘没法像他妈这样干什么都透着一股佛气，好像万事万物都自有破茧之道，自己只需要等着就行。

　　他和潇墨？不可能的。

　　“你会不会这样，我知道。算了，今天好好睡一觉，明天的生日宴会记得去。不过我记得，你和潇家的小孩似乎是同学？”
　　“是…”
　　“那巧了，我刚好和冯总一起去。”
　　冯总就是冯薇荣。

　　李初尘也不知走的这一趟，他自己到底会收获什么。
　　宁蔚的话说的让他半知半解，李初尘却也没有勇气接着问下去。

　　李初尘懒得多想，干脆沉沉睡了过去。

　　推门而入的刹那，喧嚣被厚重的鎏金大门隔绝在外。
　　这是他们三人来的第二天下午。

　　潇墨作为寿星有不少可忙的事情，叶予也早早跟着去帮忙，索性李初尘是一个人来的。
　　他提前收到了潇墨发来的座位图，是最前面正中央那桌，主桌。

　　李初尘不觉得自己想坐在那，但潇墨却怎么都不答应他换位置的想法，固执的不行，就一味要让李初尘坐在主桌上，还非说是宁蔚也在那。

　　可李初尘坐惯了边边角角的位置，只要不关他太大事，他一般都懒得说话。

　　正当李初尘要走去边上时，潇墨就跟个幽灵似的出现在他了身边，奇怪，明明刚刚还没有潇墨的身影。
　　“跟我走。”
　　不知道为何，潇墨就跟没睡醒似的，眼睛微眯着，随即夹杂的是浓重的黑眼圈。

　　像一夜没未眠。

　　“你……”
　　李初尘话还没说出口，就自然而然被潇墨理解成了拒绝的话。
　　于是他没等李初尘开口，就强行拽着人家走到了最中央上。他的力气很大，抓着李初尘一节白皙瘦削的手腕。
　　李初尘本就没反应过来，现在又挣脱不开，就强行被他拉到了那里。

　　“坐这。”
　　潇墨指了指自己旁边的座位，示意他可以坐这。
　　因为中年人们要围在一起聊天，所以他们将会坐在这个桌子的另一边，潇墨的一边是叶予，这已是维持了多年的习惯。
　　至于另一边是谁，他从来都不关心，空着也无所谓，可今日，他居然郑重其事地安排了这个座位给另一个人。

　　叶予在一旁收拾着红酒，他亲眼看着潇墨把人亲密的拉到座位上，带着不容抗拒。
　　叶予只若有所思，随后他离开了红酒柜那，往外边走去。

　　仅仅过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一束花就被摆在了李初尘的座椅上。
　　不是寻常的红，是近乎墨色的深绯，花瓣边缘泛着冷调的丝绒光泽，每一片都饱满得近乎奢侈。
　　花茎被银灰色缎带细细捆住，没有一片杂叶，是一束玫瑰花。

　　“宁总来了？请坐请坐。”
　　冯薇荣最终没赶上和宁蔚一起来，因宁蔚公司突然出了点急事，要晚几分钟，冯薇荣是和另外几位老总说说笑笑进来的。

　　潇墨只扫了几眼冯薇荣旁边跟着的这几个人，就没有再继续看下去，只是转过头去，表情有点难看。
　　他每次都这样，只要一看见冯薇荣，脸色就都不会太好看，李初尘并不意外，甚至已经觉得十分熟悉。

　　可潇墨似乎，也不太喜欢冯薇荣旁边的那几个人？

　　那几人因宁蔚之前逼着李初尘认人，所以李初尘对那几个人的脸是有点印象的。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潇墨家那边的亲戚以及什么舅姥爷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