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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粳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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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微做了一会心理准备,灵幻新隆原本的不满通通消失不见,他扬起嘴角露出对待甲方的热情:
“咳,月彦少爷吃饭了,我能进来吗?少爷?”
但这次的甲方脾气实在难以捉摸,灵幻新隆喊了好几声,房子里面依旧没有动静。
但可不要小看他灵能事务所主理人,本世纪最强的灵能力者,平安时代最惊艳才绝的阴阳师灵幻大人的能量啊!
“少爷,月彦少爷,月彦君,吃饭了月彦君。”
“滚!”
“……”
“少爷少爷,吃饭了少爷,今天的晚饭非常丰盛哦,有鸡丝和粳米,还有芋头吃!”
“少爷少爷,少爷少爷,我能进来吗少爷,再不吃就要凉了。”
“滚出去!聒噪的庶民!”
“好的少爷,那我进来了。”
“唰”一下,灵幻新隆拉开了紧紧合着的房门。
外面的阳光照进来,让房子里的人猝不及防面对太阳光。
产屋敷月彦整个人暴露在阳光下,他下意识抬起手遮住眼睛,嘴上却依旧大声怒斥。
“庶民,谁允许你进来的!滚出去!”
但这雷声大雨点小的样子只让灵幻新隆无所谓的靠在门边,甚至还有点心情调侃两句:
“我说你,翻来覆去就只能说出这两句话吗,还有别的吗?”
“你,你个贱民!”
此攻击性对灵幻新隆来说,还没事务所工作时遇到的刁钻客人难搞。
他当听不见,屏蔽掉角落中不断冲他嘶嘶叫的少爷,把盘子放在了案几上。
“……好了别骂了,该吃饭了,”
但不通人性的少爷依旧自我为中心的喷射毒液,本就艳丽苍白的脸上被强烈厌恶的情绪沾染,颇有几分糜烂的美。
“谁会吃你这样贱民拿来的东西,肮脏又杂碎的臭虫,滚出去!”
“……”
灵幻新隆面带诡异的微笑,再次轻声询问对方:
“您真的不吃吗?”
“我说过了,从你这样肮脏的贱民手上拿东西,还不如……”
好,听到了想要的回答,灵幻新隆也不在意后面带着形容的羞辱。
当着产屋敷月彦的面,他一筷子就夹到不属于他的晚餐上。
不吃那拿来吧你,他从一开始就盯上这盘肉了,天知道从莫名其妙穿越到平安时期后,灵幻新隆有多久没吃到肉了。
自己的食物被自己眼里视为垃圾的庶民吃,产屋敷月彦一瞬间甚至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前十几年的人生从没遇到过如此胆大包天的人,他卡了好一会才涌起更大的怒气。
“贱民!你不许吃!”
看着对面的小少爷快被自己气晕过去,灵幻新隆手捂在嘴边,露出的十分刻板的惊诧:
“诶,你要吃吗?可是我已经夹过了,要吃沾着贱民口水的食物吗,月彦君?”
“你这个贱民,我要杀了你!”产屋敷月彦真的要晕过去了,捂着胸口大喘气不停。
灵幻新隆当没听见,满怀虔诚的把鸡肉全部夹走,甚至一点拌鸡丝剩下的酱汁也没给剩下,把米饭倒进去搅一搅就塞进嘴里。
只给产屋敷月彦留下一小碗粳米饭。
打了个满意的饱嗝,灵幻新隆这才端着只有手心大小的碗,一脸担忧的跪在榻榻米上挪向产屋敷月彦。
“少爷您怎么能不吃饭呢,就让贱民我来亲自喂您吃下吧,来张嘴——”
看着逐渐逼近带着笑意的庶民,产屋敷月彦下意识恐惧的后退。
但已经把他逼到了死角无法挪动。
“来,啊——”
“我自己吃,离我远点!”
最后产屋敷月彦自己拿着勺子吃掉了干巴巴的大米饭。
这是他最近一个月吃的最多的一顿,本来只想吃两口赶快赶走这个没脸没皮的贱民,但只要一停手,对方就一副要伸手抢碗喂他的模样。
他只能把饭一口口吃干净,看着灵幻新隆笑眯眯的脸,咬牙切齿的把筷子用力插进米饭里,幻想这是的脑袋。
“太好了,竟然都吃干净了,表现真棒!”
灵幻新隆用捧读一般的语气夸赞面前的小少爷,并把餐具都收拾好等侍女来收走。
但这种对小孩百分百管用的捧场,在产屋敷月彦这里更是比最恶毒的羞辱还要再上一层楼。
区区一个低贱的庶民,竟然敢像夸狗一样夸赞自己,一定要杀了他。
产屋敷月彦不知道第几次在心中发出恶毒的誓言。
竟然敢把属于他的菜擅自抢走,一定要让你十分凄惨痛苦的去死。
“好了,既然吃完饭就没我什么事了,小人告退了——”
便宜占完了,肚子吃饱了,感觉有点困了,这时候灵幻新隆终于拾起对小少爷的尊重了。
他模仿着正常庶民的口吻,说出十分恭敬又蹩脚的话,没等产屋敷月彦回答就自顾自转身离开。
这举动又把倚靠在墙边的小少爷气的要过去,胸口起伏半天都没缓过来。
灵幻新隆在外间熟练的拉开橱柜翻找今晚睡觉的床铺,没曾想竟然在橱柜底下找到了一套完完整整的床垫加被子。
他前几天可一直睡得都是干草!
被绑架来的恐慌在一顿饭和一套被子中彻底消融,灵幻新隆抖抖床垫铺在榻榻米上。
谁说产屋敷坏了,产屋敷大人们简直就是顶大方的老爷们,他愿意为产屋敷肝脑涂地。
哼着不成曲的调调,灵幻新隆先去厨房找了点热水给自己简单洗洗脸洗洗手,接着就不客气的钻回床铺闭眼陷入安眠。
这熟悉的柔软差点让他热泪盈眶。
但一墙之隔的产屋敷月彦就没这么好受了,乍一吃这么多饭,让他原本就不健康的身体更增加负担。
胃里的食物不断翻滚,一阵阵呕吐感从肚子里冒出来,让产屋敷月彦跪倒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扣住榻榻米的边缘。
原本打算在晚上把掐死的计划也因为突如其来的疼痛中止。
他只能咬牙切齿的用最后的力气怒骂:
“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还有产屋敷一平,我要把你们全都挫骨扬灰……呃……”
“好吵,大晚上不睡觉……你怎么了?”
灵幻新隆被屋里悉悉索索的动静吵得睡不着觉,打着哈欠再次拉开产屋敷月彦的门。
透过外面模模糊糊的月光,灵幻新隆被地上趴着的身影吓了一跳。
他大惊失色的跑过去把小少爷扶起来,一靠近才发现对方已经痛的冷汗直流,连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不舒服怎么不叫我!”
第一反应是大骂这个在屋里半天不知道叫人的大少爷,接着不等回答便把他直接塞进被窝,灵幻新隆头也不回的离开。
擅自被平民触摸,产屋敷月彦虽然已经痛的脸色苍白,但是用最后微弱的气音怒斥:
“庶民,贱民,杀了你。”
而且竟然扔下他跑走,果然是个和所有人一样都是胆小畏死的贱民,但这白痴的想法错了。
他是不会死的。
似乎是强撑着这口气,产屋敷月彦即便在被子里露出痛苦的神色,也紧紧咬着牙没松口。
但实际上他想多了,灵幻新隆就算再没责任感,也不会丢下一个正在忍受痛苦的病号跑走。
而且现在产屋敷月彦的难受很难说没有他的关系。
灵幻新隆揣着不安的良心直奔厨房。
胃不舒服的话先喝点热水总归是没错的。
他是这样想的来着,却不知道在背地里已经被小白眼狼打上“背叛”的标记。
自然也没注意到再次返回时,小白彦狼因为意外睁大的眼睛。
灵幻新隆眼睛死死盯着水杯上像海浪一样起起伏伏的水面,丝毫没管自己进小少爷被窝又引起对方多大的屈辱。
“好了,拿着杯子…还是我喂你喝?”
不过在即将喂水时,他还是客气的询问了一声。
产屋敷月彦当然是毫不领情,哪怕只剩最后一丝力气,也大声喊出:
“不需要你的水,庶民!”
谁知道这个水里干不干净,有没有被故意掺脏东西。
但这会灵幻新隆可没耐心再惯着他了,他直接用虎口掐住产屋敷月彦的脸。
在对方没反应过来时,大拇指顶开牙齿,产屋敷月彦的嘴唇擦着灵幻新隆的手指,只留下软和的触感。
灵幻新隆眼疾手快的灌了一口水进去。
“咳咳,咳咳咳咳!”
产屋敷月彦只意识到温热的水划过嗓子眼,接着就被整个咽下,让他爆发出一阵猝不及防的咳嗽声。
而灵幻新隆则单膝跪在他面前,一只手捏着水杯,另一只手指尖上还沾着亮晶晶的口水。
他从上到下看着趴伏在地上艰难咳嗽的产屋敷月彦。
原本还吊儿郎当不在意的表情在这一刻也变得危险起来,背着月光让人看不清表情。
灵幻新隆缓缓开口:“好了,听好了,我的名字叫灵幻新隆,你可以叫我灵幻,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一口一个庶民我忍很久了。”
之前如果说产屋敷月彦对自己有厌恶之心还可以理解,毕竟当时他确实是作为道具用来羞辱对方的。
但现在已经到了生病的时候,竟然还对他抗拒成这样,灵幻新隆可没耐心再像哄小宝宝一样哄着他。
看着产屋敷月彦咳嗽声逐渐变弱,他才看准时候把水递到他面前。
“把里面的水慢慢喝掉,不然我就要强灌了。”
产屋敷月彦露出一副被强行夺走贞洁的屈辱眼神。
但碍于对方的武力,只能艰难坐起来接过水杯。
随着温热的水沾上嘴唇,从嗓子一路滑进肚子里,原本还在不断翻腾的胃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下来。
手心被水熨烫的发热,让原本就疲惫的产屋敷月彦真的变乖了。
一片黑暗中,只有他小声吞咽热水的声音。
等到喝完水,灵幻新隆自然的接过水杯放到一边,顺便就把自己也塞进了小少爷的被窝。
刚进去就又发生一声长叹。
这脾气差劲的小少爷,睡觉的床铺还真是有够舒服的啊。
强行喂水还不够,竟然还这么无视自己就进来了。
产屋敷月彦惊呆了,刚想大骂一声“贱民”,却又顾及灵幻新隆刚一瞬间展露的危险。
这卡的他不上不下,像是应激过多只能原地定住的猫,灵幻新隆已经在黑暗中摸索着抱住他了。
“这不是很乖吗,我对你没有恶意,作为被强行带来羞辱你的【道具】,我的命运可比你悲惨多了。”
黑暗中,产屋敷月彦只能听到后脑勺传出这样的声音,说话间,还有温热的呼吸打在他头上,让他身体一僵。
但转头又听到话里的内容。
刚想反驳这样的庶民有什么资格和自己比较,一双手就穿过包裹严实的狩衣,从缝隙中钻进来。
“你在做什么!”
受到惊吓的产屋敷月彦当即用力挣扎起来,但这虚弱的力气怎么掰的开。
灵幻新隆从后边按住不断挣扎的少爷,手像长眼睛一样精准的摸到上衣的边缘。
肚脐上三指,除了除灵什么都会的灵幻新隆摸到了产屋敷月彦最难受的地方。
他回忆着之前穴位图上的位置,把手心按在胃上轻轻揉搓。
原本挣扎的不停的产屋敷月彦再次被动作硬控,陷入宕机无法加载。
而不知情的灵幻新隆还在身后一边搓小少爷的肚子,一边碎嘴子:
“所以说接下来尽可能好好相处吧,等到我找到机会肯定立马消失在你面前。”
产屋敷月彦又要炸了,如果还有力气他会叫着“贱民,我还没有允许就敢擅自逃走。”
可是他现在没力气,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加上胃痛已经把他的体力全部耗尽。
这会好不容易舒服一点,肚子上和背后还有热源一直熨烫着他。
还没等小白彦狼再嘶嘶喷洒毒液,睡意就先一步让他闭上眼。
这一觉灵幻新隆睡得也十分幸福,久违的被褥,舒服的床垫,哪怕半梦半醒中被草鞋磨破的脚在隐隐作痛,也不会分走一点幸福。
……不对,虽然受伤的脚没有分走幸福,但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受伤,灵幻新隆的幸福感瞬间就掉到地底了。
这种海市蜃楼一样的幸福,就像是被关在监狱里的重刑犯重出监狱的一瞬间,感受外面的蓝天和自由说一句:
“天啊,这样的自由没有进过监狱的人永远体会不到。”
全部回忆完毕,灵幻新隆带着对世界快点完蛋的憧憬睁开眼。
此时天刚亮一会,刺眼的太阳光被墙壁和厚实的窗帘彻底挡住,只有缝隙里漏出星星点点的光斑。
怀里的小少爷还在呼呼大睡,就算在睡梦中也不忘掐住的衣领,好像打算一睁眼就掐死他似的。
灵幻新隆没放在心上,直接抓住产屋敷月彦的手腕把他的手拿下来,像条灵活的大便不知不觉就滑出去。
有点渴了……
他抬腿走去厨房喝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