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笼中雀四十 “……我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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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几日，南坞再度宣战，隔几天打一场，也和从前一样，战术上有细微改变，但战力强弱肉眼可见，渐渐的已经开始力不从心。
魏朝他们也并不急，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想法，还是按之前规划的，定时检查埋伏，夜里白天都防守，不曾有一丝松懈。
十月十六这日，南坞垂死挣扎，发起了最后一击，但还是无济于事，改变不了他们被溪茨营的人一路追到边境，生死攸关时刻不得不投降的结局。
挂着李字的旗帜下，众人高声欢呼，震得耳膜作响。
简短的仪式结束，魏朝没做停留，回了主营帐短暂休息，和穆长泽等人讨论起后续谈判的事，看能不能在赔款的基础上加上那群曾是大梁人的先锋兵回家的机会。
几人都没什么意见，一致点头，穆长泽更是和他详谈了一番，最后张张唇，好会才开口，“大人，实不相瞒，有件事我憋了好久一直没问，现在实在忍不住想问你，你可以告诉我吗？”
现在帐内只有他二人，魏朝眼皮一跳，还是斟杯茶喝了，道：“何事？”
茶壶推来，穆长泽也给自己倒一杯灌下，不打算绕圈子，直视过来，“那日南坞王请你楼里一见，他说了什么？”
“这么直接？”
魏朝暗自挑眉，轻笑一声，“你觉得是什么？”
穆长泽稍加思索，“他想拉拢你？”
“对，也不全对。”
手边有干果，魏朝随手拿两个剥，顺利开了，不吃果仁反拿外壳盘，后仰靠上椅背，“他坦白了罪行，但他不觉得自己有错，他问我，为什么对大梁这么效忠，明明从前先帝不分青红皂白给我定罪流放了我两年，如今我身居高位还受人非议，我为什么还要守着大梁的土地，一座城池，一分一毫都不肯松口？”
“他说自己也是为了生存才出此下策，不是本意要与我为敌，相反，他很欣赏我，他说，要是我在南坞，一定是王庭地位最高的那个人，他这个王也会对我马首是瞻，在那里，我的一分才干都不会淹没，而在大梁，我如今的处境，并不算很好。”
“我说，你们想生存没错，但要踩在别人身上才能做到，那就是不值得歌颂的行为，南坞的人是人，大梁的命也是命，你们只把自己的百姓当一回事，当别人命如草芥，从那一刻起，你就失去了和我谈判的资格，你就必须成为我的手下败将，你南坞也总有一天要对大梁俯首称臣。”
单手敲着扶手，魏朝撑住下颌，低笑出声，“在我们分开前，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我为你出生在这样一个国家感到抱歉’，喋喋不休说着自己对我的欣赏，还说这辈子要是能跟我学大梁那些要好的人当上结拜兄弟，一定会死而无憾，可我没有跟人做这种事的兴趣，自然一个字都没答应，也没多搭理他。”
穆长泽听完，再次端起茶杯，凝眉道：“他想动摇你。”
“没错。”
魏朝站起身，动动脖颈伸长臂膀，又扭头勾唇，“反正明日还早，出去逛逛吧？正好我还没去过溪茨其他地方，你陪我看看？”
“好。”
穆长泽也起身，与他相视一笑，“我们换身衣服，外面见。”
魏朝点头。
但是他没想到，南坞竟然还留了一手。
夜深，魏朝与穆长泽再次对过此次账目和明日安排，正回去撩开帘帐暗觉不对，眉头一皱，大喝一声，“什么人？”
没有回应，寂静极了，只剩冷风飘进。
魏朝四下观察，什么端倪都没察觉，只眯起眼，缓步走进，正到中央忽地眩晕，耳边也响起一道嗓音，娇柔妩媚，“公子~”
该死！
这个香味！
是漫溢萝！
反应过来捂住口鼻的一瞬间，滑溜白嫩的手臂就搭上肩，魏朝晃晃头压下喉间，一手撑住桌案企图清醒。
“公子，让我来侍候你，好不好？我保证你会爱上这种感觉，对我欲罢不能的，相信我？”
那人垂下头靠魏朝后背，指尖伸出欲抚他下颌，一手更是虚虚搭上他腰侧，低低出声笑得魅惑，“公子长得可真好看，我都快爱上你了，这样的脸蛋，这样的身材，真是多看一眼都是赚——”
“滚！”
一手打掉那胳膊，魏朝转身，抄起利刃拔出，一下抵上人脖颈，再度眯起眼，嗓音淬冰，“说，谁派你来的？南坞的人？”
“哈哈哈哈……”
舌尖舔上犬齿绕一圈，那人捂唇轻笑，满脸荡漾，“你都知道了还问我，这么没情趣，果然还是得我教教你吧？”
“公子，知道你似乎不喜欢女人，纯粹的男人又不解风情，王上才挑的我，一个还没开/苞/的双儿，稀有的很，只要你愿意闭上眼与我一同沉沦，保准你快活似神仙，多好的诚意啊？”
魏朝没有一丝情动，眼里只有阴鸷，刀尖更深一分，忽地挑眉，冷笑出声，“你刚刚，承认了？”
“是啊——”
眼见刀横在脖子上，人在身后挟持住自己，这家伙唇角一抖，又怎么也挣扎不了，不死心捧笑，“公子，你这是，想玩什么花样？”
“别发/骚/。”
“我对你不感兴趣，不管你怎么勾引都没用。”
刀架这人脖子上往外去，魏朝扯过路边麻绳就往人身上缠，结结实实捆起来，自己拿着绳结摇摇，没什么表情，“现在，带我去见你们王上，不然，我这把刀今日第一个斩下的，就是你的脑袋。”
那人扭动两下，“公子……”
魏朝蹙起眉，“有话要讲？”
那人被反手捆着，月光下面色一瞬潮红，哼唧两声，急声道：“好热，公子，帮帮我，求您了！”
“你们王上，对自己人也这么狠？”
魏朝嗤笑出声，冲旁边值班的一抬下巴，“过来。”
“大人？”
离远了看不清，这下才发现是什么情况，这人也一惊，猛压下惊呼，“大人，这——”
魏朝退后一步，双手抱臂，“能不能忍住不啃他脖子？”
这人面露难色，一指身后那粗壮树干，“大人，我是直的，比这颗树还直。”
魏朝一手撑腰，有点牙疼，咧起一边唇角，“……他是双儿。”
这人愕然，“什么是双儿？”
“我也不清楚。”
一时半会解释不了那不知真假的传闻，魏朝一拍他肩，轻啧一声，“你就说，能不能把持住？”
“巧了，我刚好这段时间有点萎靡。”
这人大方说出，两掌一拍合十，俨然一副老僧入定作派，“阿弥陀佛，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大人交给我。”
“能把持住，确定哈？”
“回来要是让我看到你脱了裤子，除非你当着我面再尿一遍，不然就等着被这把刀阉割，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记住了，嗯？”
刀尖闪过寒光，魏朝一扬眉，“我去穆将军他们帐里叫人，他们能在我这里塞人就能在别的地方也塞，说不定还派人藏了什么埋伏，我们不能松懈。”
不过半分，那人嘴唇颤抖，对着魏朝欲言又止，脸都憋红。
“干什么？这么看着我？站不直？”
刀背立起一拍人后背，魏朝冷笑一声，“这家伙南坞那边送来的，谁知道身上还藏没藏其他东西，要是你不幸中招了，抢救不过来死了别怪我。”
那人抖着站直，颤颤巍巍，“知，知道了……”
“知道就好，守着吧。”
魏朝一点头转身，快步走去萧淳高寒雁、燕啸天穆长泽营帐，让守门的将人一个个叫醒，说起自己遭遇了什么，只不过，他把漫溢萝说成了一种不知名香料，没说自己眩晕的事。
“什么？他们竟敢使这招？”
高寒雁惊叫一声，一个鲤鱼打挺起来，手忙脚乱穿衣服，这会左胳膊正塞袖子，一停，眨巴两下大眼睛，“不过，大人，你说的双儿，是什么？”
“……”
魏朝还没说话，有人抢先开口。
“这是重点吗？”
穆长泽两眼一黑闭上睁开，伸脚蹬靴，急得哎哟乱叹，“南坞的人趁我们有所松懈安了人进来，没被我们的人发现，你都不关心有多少人中招，你脑子怎么长的？”
这两人随时都能掐架，高寒雁不甘示弱，穿好上衣一叉腰，微微蹙眉，“我问问怎么了？事情已经发生了，极力挽救就好，有必要那么急吗？”
“你！”
穆长泽只觉得头疼，一扶额，披上外衣就和魏朝燕啸天往外去，“走走，我们走，看看别的地方。”
然而，事实证明，除了他的营帐，整个军营没一一个地方塞了奇奇怪怪的东西，南坞王的坏心眼子全都用他身上了。
……
魏朝无话可说。
南坞新王可能也没想到魏朝定力这么强，以为他这会已经沉迷酒色，早就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了，在看到他举刀杀进王帐，冷下脸刷啦一声冲到自己眼前的时候，脑子还是懵的，口里的脆果子没咬下去，啪嗒一声掉桌上，不一会又骨碌碌滚下去了。
“敢跟我使这种手段，你胆子很大，只可惜，没用。”
一脚踹开旁边娇软身躯引得尖叫，那群人什么都顾不得只四处奔逃，魏朝一刀抵上他脖颈，微眯双眼，整张脸暗的厉害，“我跟你说过，不要想着对我耍花招，不然，你的下场只会比伽弗西还惨。”
目光扫过冒着细汗的额前，血腥味一瞬也冲入鼻腔，南坞王这才反应过来，睁大眼不可置信，“你，你居然——”
“怎么？你以为自己计划的很好，我这会应该带着你送来的双儿直上云端，过几日就迷了心智要投靠你了？”
魏朝唇边一扯，刀尖再往前半分，迫使他仰起头，冷声道：“现在，交出你和大梁人串通的证据，我可以饶你一命，不然，你可要成为今夜我手下的第一个亡魂。”
南坞王嗓音微颤，“什么？”
“什么？”
魏朝冷笑着重复，直视着他挑眉，“你和大梁的人有接触，他们告诉你，我用了这个香反应很大，只要中招就能随你处置，所以你那天邀请我酒楼一见，不仅仅是为了说服我，还是为了给他们制造机会留下我的把柄，我走后，你们也见面了，讨论的还是我，我说的有一点不对？”
南坞王脸色一白，“你，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聪明，有脑子，只是我没想到，你竟会这么相信他们，也没想到，同为大梁人，他们竟会为了我串通外敌，将我陷入如此境地！”
利刃划破皮肤渗出血珠，魏朝冷哼，长发半扎额前四散，整个人背着月光阴森如鬼魅，眉眼凌厉睥睨着他，“所以，我不会对他们心慈手软，对你，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要是你再多迟疑些时候，我能给你的答案就是，留一个全尸，是死是活，自己选。”
南坞王猛睁大眼，涨红脸，着急忙慌辩驳，“不……我不知道——”
“我没耐心，不想听你解释。”
刀刃往前差半指划破喉管，魏朝还是那个姿势，抬着下巴看他，“答应我的全部要求，无论是刚刚的，还是白天说的，要不然，等溪茨架起火炮，这里就会被夷为平地，你的所有部下也会被我的人全部杀死，就算你还活着，又能怎么样？你以为自己是什么，那群东西看你没了利用价值，难道还会理你？”
南坞脸色一变，全然处于惊恐之中。
“看看。”
刀尖毫不留情抬起他下巴，魏朝逼迫他望窗外，哂笑一声微微低头，慢条斯理道：“你的人正在为了你拼命呢，厮杀的满身是血，比我身上的可多多了，感不感动？是不是正痛哭流涕，一把一把都要掉下来了？也不嫌恶心？”
“我……”
远处战火纷飞，南坞王眼里泪光乍现，感受喉间疼痛加剧，猛地抬起双手，急促道：“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
“你让他们停下！快停下！”
一声声大吼平地响起，魏朝冷笑一声，这才收刀，一把把人扔开，摔到桌几哐当一声响，对外口哨一吹，又举起刀尖吹吹凑到桌布一擦，走过去拍拍他脸，终于展开笑颜，悠悠道：“这才对，明早见，可要准时。”
南坞王捂住脑袋，满手蹭上血液，止不住剧烈颤抖。
回到溪茨营，魏朝没进去，靠在外面迎着晚风闭上眼，一整夜都没睡着，只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沈梵。
他的一颦一笑，他的一举一动。
又忍不住去思索，他此刻在做什么，在想什么，会不会和自己一样，也正在不可抑制思念着呢？
但无论怎样都得不到答案，他越想越烦躁，索性咬牙睁开眼，斜靠上树干，点燃上次去西北戚飞槲送的烟枪，看烟雾缭绕，刚送到鼻尖又反手扔掉，咚一声闷响。
太臭了。
魏朝轻啧。
第二日，南坞那群人果然乖乖来了，你一个刀疤我一个印记在溪茨营停下，灰头土脸低下头，把一个个精神焕发，岔开腿看热闹的大梁人衬得跟小混混似的。
“哎！”
有将领凑过来，一拍后方一人方脸，“服不服？”
那人缩着肩膀，不断哆嗦着，头都不敢抬，“……服，服。”
那将领一乐，又拍拍，“以后见着你爷爷我，可得躲着走了？”
那人又是一抖，“……是，都听您的。”
身旁忍不住笑出声，又努力绷住，听他嘿一声，乐呵得更厉害，“瞧瞧，这小家伙，可真稀罕！”
“噗！”
实在没忍住，笑倒一大片。
主营帐内，穆长泽、高寒雁、萧淳、燕啸天分坐两边，魏朝坐在中央，接受南坞正式的投降签署仪式。
笔尖拿起，利落签下大名，再一盖章，魏朝抬抬下巴，徐徐道：“拿去，一式两份，没多的，收好了。”
南坞王点点头，连忙应下，正要转身，后方嗓音又起。
“等等——”
提起昨晚那事魏朝就牙疼，腮帮鼓动两下，望外面树干还捆着的人，“你那双儿，不要了？昨天倒挂了一夜，再等会可得七窍流血，也不心疼？”
南坞王脸色霎变，转回来，抖着嘴唇，僵得厉害，“大人随意处置。”
“哦。”
魏朝不咸不淡应一声，站起身走过去撑住门框，冲昨晚那兵一抬下巴，“听见没有，没人管，丢了。”
那人一下站直，“遵命！”
魏朝因为中了毒有伤，回京没和萧淳等人一同上殿，第一时间回了城东。
临近入冬，浴房准备热水要些时候，他便进了内室，想着坐下来处理一下伤口，再看看沈梵应该能压下一些，休息休息再进浴池解决，明日就能恢复如常。
但很明显，他高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控制力。
沈梵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动响坐起来，借着微弱烛火看清是谁后，手指不自觉一颤。
“醒了？是不是我吵到你了？”
一手把发丝重新盘紧，一手将裤子往上翻，魏朝正摸着血痂，手才够到桌边拿东西哗啦响，顿一下，轻笑一声转过头，看沈梵眉眼一会，问，“吃饭没？”
“……吃了。”
沈梵抓住被褥，看他腿上血迹斑斑，眼里全然震惊，张张唇好会才开口，“你是怎么搞成这样的？”
“临时出了点问题，已经解决了，不用担心。”
魏朝正慢慢清理，低下头咬紧牙间，还是止不住一颤，深吸口气轻呼，“抱歉，我这副样子不能让他们看见，你再忍一会——”
“我帮你。”
内心挣扎许久，沈梵还是掀被下床，拿发簪随意束起长发，在他面前盘腿坐下，“我也会处理这些，让我试试看。”
“我出了汗，还流了很多血，味道很大很冲鼻，你一会儿会睡不着觉的。”
垂眸看人后颈些许，又移到给他擦拭的微微发颤的手，魏朝压下心头，轻叹一声，抢过来自己继续，轻笑道：“再说了，你抖得这样厉害，等会把我伤的更重，我该哭了。”
沈梵愣一瞬，勾唇一笑，“那我陪你。”
“好吧。”
魏朝低笑一声，“你不睡了？”
沈梵一耸肩，“反正也睡不着。”
魏朝眼里一动，没开口，自己处理着伤口，把血迹全都擦去，又拿起瓷瓶粘起些涂上，直到一切完毕，才喉间滚动，望向沈梵，“阿梵。”
沈梵刚起来有些口渴，才灌茶进嘴，一挑眉，“嗯？”
“我想亲你。”
魏朝直勾勾看他，一舔唇侧，眼里晦暗不明，嗓音十分低哑，“现在就想，这一分这一刻，特别想。”
沈梵眨眨眼，“怎么突然——”
“唔！”
……
“注视着我吧。”
双手又向下撑在人两边，他低低笑着，眼眸脸庞都在月光下漂亮动人，“我会一直盯着你，不会让你甩掉我的。”
“不过——”
他俯身送上一吻，拖长嗓音，话锋一转，扬眉笑得婉转，“既然你说恨我，那我就再过分一点，怎么样?”
漂亮是真漂亮。
可恶劣也是实在恶劣。
沈梵双眼通红，眼泪夺眶而出，咬紧牙，稍微撑起来些，身躯猛然一颤，“你这个……疯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0章 笼中雀四十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