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7、比翼鸟二七 “在未知到 ...

  •   午后,金陵境内,某茶楼。

      二楼厢房外,脚步声渐起,玄衣男子腰间佩剑,几步停下,抬手敲门,“公子。”

      门内声音很快传来,“进。”

      吱呀一声,门打开又关上。

      李易之一身翡翠绿锦缎,耳饰戒指发带一样不落,打眼一瞧商人做派很足,身上却依然带着书卷气,正坐在案前斟茶,端起来品一口,把书又翻过一页,不紧不慢,“他们动了?”

      “是。”

      男子一拱手,声调平稳,“东南来了小支队伍,昨日把我们的人抓住了几个又放了,钱宥亲自带的人,是太子下的秘令。”

      李易之微微蹙眉,“钱宥?”

      “就是太子前些日子提拔的东南监军,祖籍兖州,是御林军队长之一钱卫的旁亲。”

      “略有耳闻。”

      微风吹起书角,李易之伸手压住,思索一会又问,“我听说,她还是个女人?”

      “女子能坐上这个位置的并不多。”

      男子还是低着头,迟疑一瞬补充,“除了西北那位。”

      “有意思。”

      手指轻点杯壁,李易之轻笑一声,极短,抬眸看他,“依你看,她们过来的可能性有多大?”

      男子有些愕然,“公子?”

      “我不觉得她们是真的想辅佐李烨上位,更像见风使舵,一心只有利益的那种人。”

      李易之直接给了结论,合上书岔开话题,“还有多久到?”

      “很快。”

      男子直视着他,“半刻钟之内。”

      李易之站起身,扭头叮嘱,“按先前说的,我们互换衣服,我从后门走,你在后面甩掉人就跟上——”

      话音未落。

      嗖的一声,长箭袭来,直直插入身侧木桩。

      李易之一僵。

      不过须臾。

      哐当!

      门被传开,有女子一脚踹开门,穆垚一身红衣马尾飘扬,双手抱臂出现,目光扫一圈在屏风处停住,又默不作声收回。

      “大人,按情报他就是进了这。”

      那女子躬身,紧抿唇侧欲言又止,“可能,是我们的人被耍了?”

      呵。

      穆垚轻哼一声,余光瞥见李易之侧身躲进缝隙,转身靠上门框,扬眉轻飘飘道:“再等会,万一一会人就出来了呢?”

      这地方狭小拥挤,要容纳一个成年男子很是艰难,李易之咬紧牙,手上也攥紧。

      穆垚歪着身子,掏出葫芦瓶仰头灌水,没等多久一扔开,跨进去又扭头摆手,“在外面待着,我进去就行。”

      ……

      翌日,酉时二刻,消息传到魏朝耳朵里。

      这时他才从内阁回来,钱卫也从后面跟上来,关上门压低声音,“来信了!”

      魏朝接过,仔细读了几遍。

      看样子是有人在给李易之放消息,他才能早一步规划。

      无论怎么说,肯定和秦家脱不了干系。

      思忖片刻,魏朝抬手烧了,侧头看他,“我让你查满月阁,有结果了?”

      “有了。”

      钱卫从袖中掏出一袋粉末,放在桌上按住没递给他,“崔竹生找了整整一夜,从翠柳姑娘房里找了一个香囊,说闻着古怪,我想着小郑姑娘是贵妃娘娘的侍女应该懂这些,便在巡逻时偷偷塞给她了。”

      魏朝静静听着。

      “今日午后她给孟大人递话,说——”

      魏朝眉心一跳,“什么?”

      钱卫停顿一瞬,指指袋子,又凑到他耳旁,“说,里面提取出来的这个是苍崖子。”

      魏朝猛地睁大眼。

      苍崖子。

      合欢散?

      所以说,自己没有错怪秦恒,他不光在想方设法除掉李易之的阻碍,还把手伸到了东夷。

      他和贵妃也有联系,每一步都在精心布局,且比自己早上许多。

      我隐约觉得,十年前那场战役,与她脱不了关系。

      穆垚那句话又在耳边响起,魏朝闭上眼,手上嘎吱作响,又想起秦姝那只香囊。

      恐怕这也是刻意为之。

      那香粉只是放着,久了也引得胸口发闷,钱卫忙拿走,回来瞧见魏朝撑着头深呼吸,虚虚抬眸眼角猩红,“……翠柳是谁?”

      “大人!”

      “您还好吗?”

      钱卫惊呼一声,手足无措,只能站在旁边干着急,又后知后觉睁大眼,“您不认识?”

      “我记性好,满月阁每个人员进出都有数,但是想了这么久却依旧没有她的印象。”

      茶水进喉猛地咳出,额头也渗出冷汗,魏朝拿帕子从额头擦到唇角,“上月只来了个春柳,至于这个翠柳——”

      “呃!”

      脑子再次眩晕,魏朝失力倒在桌上,使劲咬紧唇。

      该死。

      这些东西究竟潜伏了多久?他竟然闻一下就又有这么剧烈的反应?

      脑袋不断晃着,他忍不住喘起粗气,掌心啪一下抓紧桌案,久久说不出话来。

      “不会是谁派来的眼线吧?”

      钱卫随意猜测,这下惊叫一声,“大人!”

      “大人,您没事吧?”

      钱卫手忙脚乱,带着他进了内室躺上床,脸颊划过一行泪珠,抓住他手抽噎着,“我现在,该干什么?”

      心口跳得飞快,魏朝紧闭着眼,忽然抓紧,“去请沈梵。”

      “沈大人?”

      钱卫扬手抹泪,眼眶还是红的,“他能治好你?”

      “……”

      魏朝眉头更紧,沉默些许,使劲捏他腕骨一把,“快去!”

      新婚第三日得陪新妇回门,等沈梵回去时,天色已晚。

      秦姝很安分,没有把那天的事捅出来,秦恒也满面堆笑,似乎毫不知情。

      他想到这里,喉间不禁滑出一声冷笑。

      沈梵才沐浴完换了衣服出来,三七踏门而入,一拱手,“公子。”

      “什么事?”

      沈梵手上一顿,侧头看他一眼,又继续擦半干的头发,“那香有进展了?”

      “吴大夫说,这香里确实有端倪。”

      三七点头,又猛地一顿,再开口声调沉下来,“这里面,藏了西域禁药漫溢萝,和近来的马尼亚之泪是一个路数,药效强还比它隐秘,一般的人根本察觉不出。”

      “关大人也许是嗅觉异常灵敏,也许是在别的地方闻了或者服用了其他的致幻药物,所以才会……”

      还未说完,东西落地沈梵也身躯微颤,他忙伸手去扶,“公子!”

      沈梵撑住书案,还是双目睁大不可置信,好会抬起头,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双肩逐渐颤抖起来,“秦大人,秦恒……”

      “我沈梵仰望了这么久的人,竟然会对人使如此下作的手段,竟然会走私禁药,竟然会……”

      喉间阻塞,他深吸口气,后面的话卡住,怎么也说不出来。

      “公子也不用太过担心。”

      三七给他倒杯茶,扶住他坐下,张张唇,嗓音放得极轻,“关大人身子康健,及时发现阻止,定能化险为夷的。”

      沈梵喝一口,默默盯着水面,三七则在一侧站得笔直,院内安静得出奇。

      直到钱卫的到来。

      “沈大人!”

      钱卫一进门,按住双膝喘粗气,“我……”

      “怎么了?”

      沈梵不认得他也认得御林军腰牌,瞥到噌一下站起,走到他面前轻拍,一会出声试探,“他出事了?”

      “嗯!”

      钱卫跑得太急心里也急,这会累得厉害,“大人他——”

      沈梵心头也狂跳起来,还是压下温声道:“不急,你慢慢说。”

      约莫半分,钱卫接过茶喝下,抬起头沉声,“他病发了,现在很严重,说让我请您去。”

      沈梵身躯一僵,腿一软差点又摔倒,被三七接住。

      沈梵没想到,短短两天,他们又见面了。

      还是以这种形式。

      他进去的时候,屋内只几盏灯火,塌上一人静静躺着。

      沈梵慢慢走过去。

      但魏朝根本没睡,能听见来人正要靠近自己,一步一响。

      微风吹进,烛火飘扬,把他的脸衬得忽明忽暗。

      沈梵走近,还没开口。

      魏朝抢先,“公子。”

      “我来了。”

      沈梵半蹲下来,抓住他手,“你怎么样?”

      烫得厉害。

      他暗自想着,手指轻轻摩挲,看那额间汗珠不断渗出,眼泪无声掉下来又被他抬手擦了,嗓音发哑,“你现在需要什么?”

      “……”

      魏朝半合着眼低笑出声,手上抓得更紧,嗓音有点含糊,“需要公子陪我。”

      “好。”

      旁边有椅子,沈梵拉过坐下,暗骂又掉眼泪的自己,替他捋起粘连的发丝,“我陪着你,无论多久。”

      “……公子可要说话算话。”

      魏朝换了个姿势,侧身看他笑弯眼,忽然开口,“玉佩呢?”

      沈梵一愕,“什么?”

      “前日公子说没钱抵押了,我怕客栈不还给你特地拿钱回去,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送回府上?”

      手臂撑在脑后,魏朝舔舔唇侧,眼眸在此刻的火光中亮得惊人,勾勾手,“我很喜欢那枚玉佩,想看看。”

      “在这。”

      沈梵吸吸鼻子,手伸到腰间,顿一会才取下来,“看得清吗?”

      魏朝摇头。

      沈梵手伸得更前,“现在呢?”

      “嗯……”

      单手捏住绳子,魏朝抬头望一眼,又看沈梵会轻挑眉稍,“公子能不能讲讲,关于你的故事?”

      “比如说,这个玉佩是怎么来的?”

      指节绕起缠住轻晃,他仍盯着,不移开视线。

      “……你听这个干什么?”

      “解闷啊。”

      指腹拂过再熟悉不过的纹路,魏朝眸子一变,轻声道:“我这会子难受,又什么都做不了,自然想听些新鲜有趣的。”

      沈梵没说话。

      但他从那双眼中看到了迟疑。

      “公子。”

      魏朝彻底侧过来,和他四目相对,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你知道,我这是怎么了吗?”

      “中毒?”

      魏朝摇摇头,又轻点一下,“是,但也不全是。”

      “我知道,我这是心病,需要追本溯源才能医治。”

      手上轻轻抚摸着,他垂眸,笑得有些发凉,“我的心结是你,还有过去那个无助的自己。”

      “你的眼睛很独特、漂亮,漂亮得我心颤。”

      手臂伸长够到沈梵眼角,魏朝眼眸一暗,话锋一转,“但当你望向别人露出笑容时,只会让我觉得难受,堵得心口都喘不过气。”

      “所以我有想过,我是不是有病?为什么我会产生独占你的想法?为什么在我眼中,接近你的那些人都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但是我始终得不到答案。”

      他轻笑一声,指尖下滑到脸侧,凝视着沈梵缓缓道:“后来我不再思考这个问题,只想着该怎么珍惜与你的每一次见面,怎么做能让你更喜欢我,怎么才能留住你的滴滴点点?”

      “只是没想到,我确实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即使日日与你待在一起,只要分离些时候,似乎一切就都恢复如初,狂躁、烦闷又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在未知到来之前,我的眼中已经开始浮现出你的脸……”

      手臂慢慢滑下,正要收回,被沈梵一下抓住。

      魏朝愣住,微微勾唇,“我今夜话很多吧?”

      沈梵猛地摇头,抬起眼眶红得厉害,忽然颤抖着嗓音回他,“那枚玉佩,父亲说,是我最重要的人送的,这辈子都不能丢掉。”

      他没再说了,魏朝却一下僵住。

      最重要的人?

      东夷公主是沈梵生母,自然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是——

      阿爹留下的玉佩是先皇御赐的,意为歌颂他为国为民、英勇无畏,纹路极其复杂珍稀,和阿叔的是一对,世间绝无仅有。

      但这和一个小孩子有什么关系?

      沈澜为什么把这一半也留下了?

      还说是什么最重要的人?说不能丢?

      一连串问题冒出,他一时找不到答案,脑子乱作一团,不自觉咬破唇角。

      泪水染湿手腕内侧,他回过神手先替沈梵擦拭,水珠顺着一路往下滑。

      烛火熄灭没人续,二人都看不清神色,黑暗中,屋内只剩低声啜泣。

      “好啦,我这不是没事吗?”

      掌心托住沈梵脸挠挠,魏朝声音很轻,“公子再这样,我也要哭了,我一哭可很久都不会停的。”

      “到时候,还不知道你要哄多久……”

      沈梵破涕为笑。

      魏朝轻笑一声,眼神却是冷的。

      总有一天,他要让沈澜亲自把答案说出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比翼鸟二七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换回频道没榜上了(悲),决定周末日六维持更新攒攒收藏,存稿足够再恢复日更,有大纲不会断更,尽量做到今年内完结,有修文会表明。 专栏完结abo文《强制驯养[EA]》,短篇系列《有药》《仲夏夜》可看。 预收《我是咸鱼穿越者的卷王对照组》《宗门师弟他不对劲》求关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