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找寻你的恋歌》星命学

3、第 3 章 时光倒退几

　　时光倒退几年。
　　这时候的楚绫身材矮小，日日穿着比同龄人还小一圈的校服，看得楚妈发愁。
　　本人倒没有十分介意这件事。
　　因为景琉歌说过，她还小，长身体的时间还长。
　　景琉歌说的话，楚绫都听。
　　有时候楚妈还会阴阳怪气说她干脆去给景琉歌当女儿得了，天天跟她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跟景琉歌怕是一次脸都没红过。
　　但楚绫没给人家当女儿，倒是想给人家当老婆。
　　她是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这件事的呢？
　　大概是她14岁那年的某天，景琉歌突然告诉她，她答应了同班男同学的表白，两人正在试着交往的那一瞬间吧。
　　楚绫当时一下没控制好自己的表情，不可置信地皱了一下眉。她本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听到这些八卦时会兴奋地瞪大眼睛，追问更多细节。
　　但她没有。她只感到烦躁，丝毫不想知道具体情况。
　　所幸，景琉歌和那便宜男同学三天就分了，两人顶多只拉了一下小手，连嘴都没亲。
　　话到了嘴边又被吞下，如此反复几次，楚绫还是没忍住，问了为什么。
　　“不知道，”景琉歌没看她，皱起了好看的眉毛，“就是感觉不对。”
　　感觉不对。
　　那什么是感觉对呢？
　　她讨厌看见景琉歌和别的人交往，她庆幸景琉歌还没有和别的人有更亲密的举止。光是在脑袋里过一遍这个场景，就已经让她怒火中烧。
　　她抬眸看向景琉歌，她忽然有点理解了。
　　她大概是喜欢上景琉歌了。
　　于是，她落荒而逃了。
　　楚绫开始有意避着景琉歌。
　　她给自己找借口，要么班里轮到她值日打扫卫生，要么她月考没及格要去同学家里学习。
　　给景琉歌发去消息说她晚上去朋友家给朋友过生日，不去她那里吃饭后，楚绫按熄了手机屏幕，漫无目的地在傍晚的街道上晃悠。
　　她不是对景琉歌有意见，她是对自己有意见。
　　她害怕。
　　她不敢面对自己的感情，她怕她一个不注意毁了她和景琉歌之间的一切。
　　景琉歌是个很有魅力的人。
　　她从小到大成绩都很好，会主动给做不出题的同学讲解答案，会主动帮课代表们搬作业本，就连不是她负责的黑板报她也要上去凑个热闹。
　　看着她眉眼弯弯，露出温和的笑容时，没有人会对她有恶意。
　　楚绫见过太多不自量力向景琉歌表白然后惨遭拒绝，最后连朋友都没得做的人了。
　　她怕她也变成其中一个。
　　她承担不起这个风险，她太害怕失去景琉歌了，她知道自己无法承受。所以倒还不如什么也不说，就在景琉歌身后默默陪伴一辈子。
　　就这样看着景琉歌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平稳度完一生，最后在丈夫和孩子的陪伴下闭上眼睛。
　　嗯，就这样，也不错。
　　楚绫深深呼了一口气，如此决定。
　　她打算让自己冷静几天，等她能彻底压下心里这份悸动，她再去面对景琉歌。
　　但有人比她更忍不住。
　　是景琉歌。
　　纵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意识到某个人是否在躲着自己，更何况景琉歌本身就是个聪慧的人。
　　彼时20岁的景琉歌守在她家门口，哭着将她的手腕攥在手里不让她走。
　　景琉歌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她亲手带大的人，会突然之间对她如此冷漠。
　　不回她的信息，避开她的视线，甚至连她的人都不愿意见。
　　她哭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一边问为什么一边将眼前的女孩紧紧抱在怀里，用力得像是仿佛要将对方的骨肉揉碎，融进自己的身体里。
　　楚绫不愿意向她解释，也没办法向她解释。
　　善解人意的景琉歌也没有强求她，只让她有话好好说，她哪里做得不对她都会虚心接受。
　　看着如此温柔的景琉歌，楚绫抿起了嘴。
　　是啊，景琉歌一直都是这样。
　　明明是她对不起景琉歌在先，而景琉歌却也不问缘由就原谅了她，甚至以为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惹得她不开心。
　　而她又做了什么呢？
　　楚绫，你可真是个混账东西啊。
　　她一遍遍在心里骂自己。
　　然后，她和景琉歌又恢复了以前形影不离的样子。
　　但只有楚绫知道，她看向景琉歌的眼神里多了一些不纯粹的情感。
　　还好，自从景琉歌上一次和人交往，意识到“感觉不对”之后没再和别人交往过。
　　景琉歌不强求，她不是那种偏要把身边人全都试一遍找对感觉的那种人。
　　或许这样就很好。
　　不知道能陪伴景琉歌到什么时候，但楚绫觉得，有一天算一天。
　　她不是没幻想过能和景琉歌在一起，但景琉歌是个什么人？她端庄大方，优雅知性，成熟稳重。她看上去热心善良，实际上楚绫知道，她是外热内冷。她可以向别人走九十步，但是万万不会允许别人向她走那剩下的十步。
　　楚绫是她的青梅竹马，也算她半个孩子，占着这个优势，楚绫觉得她或许已经向她走了五步，但不能更多了。
　　两人之间到底还是有点差别的，楚绫想。
　　年龄就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用脊髓想都能知道，像景琉歌这样的女人，是看不上她这样的小孩的。
　　她甚至连五官都还尚未完全长开，面容中透露着一丝天真的稚气，还不太懂人情世故，处事不够圆滑，仍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自我。
　　楚绫偷偷穿过景琉歌的衣服，装模作样地鼓捣她的化妆品。她满怀期待地往全身镜面前一站，看到的只是一个装作成熟的臭小屁孩，不伦不类。
　　不单单是因为她贫瘠的身材，她还缺少那种成熟女人的端重气质。
　　然后她开始有意无意地留意景琉歌的身型。
　　景琉歌穿修身衬衫时胸前的丰盈，景琉歌穿短裤时修长的双腿，景琉歌穿包臀裙时婀娜的身姿。
　　她用隐晦的目光一次次描绘着，在脑海中勾勒出景琉歌的轮廓，在独自一人的深夜反复拿出来贪婪地品尝。
　　楚绫虽未经人事，但并非什么都不懂，青春期的躁动让她经常做一些有关于景琉歌的梦。
　　有时候是她们手牵着手在散步，有时候是她们在床上衣衫凌乱，交换着沉重的喘息。
　　于是她看向景琉歌的眼神又变得更加的深邃了，更加的不纯粹了。
　　楚绫问过景琉歌喜欢的类型，景琉歌思考了半晌说不知道。
　　但楚绫自顾自地在心里替她决定好了。
　　她想，景琉歌一定喜欢那种高大温柔的男性，有着低沉的嗓音和宽阔的胸膛，最好是年长她几岁，有一定的社会阅历，和她一般成熟稳重，同时可能也有点阳光开朗。
　　不管怎么想都和楚绫八杆子打不到一起。
　　“那阿绫喜欢什么样的类型呢？”回答完她的问题，景琉歌反问她，眼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和揶揄。
　　“我喜欢……”你，楚绫在心里说，但嘴上拐了个弯，“温柔知性的，比我高年龄比我大，会照顾我的。”
　　也没差，她是照着景琉歌的样子说的。
　　听见她的话，景琉歌摸着自己的下巴若有所思，不知道是在想什么。
　　楚绫不敢细想，她只担心景琉歌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要给她介绍一个这样的对象。
　　害怕极了。
　　她想牵的是景琉歌的手，她想吻的是景琉歌的唇。
　　她才不要别人，太恐怖了。
　　仗着景琉歌宠爱她，她晚上睡觉时依偎进景琉歌的怀里，要她紧紧抱着她睡觉。
　　景琉歌不疑有他，乖乖照做了，只当是妹妹想要陪伴。
　　楚绫背对着景琉歌，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极力克制着从内心深处涌出的战栗。
　　她偶尔会在想，或许是不是她是个男的就好了。至少横在她俩之间的鸿沟少了一道，她可以正常向景琉歌表达爱意。
　　但她又会觉得，如果她是男的，两人怕是不能像如今这样子亲近了，因为男女有别。
　　事情发生转机是那一天，景琉歌从大学回来后，呆呆地牵起她的手，双目无神地看着她。
　　景琉歌说她今天在学校拒绝了一个学妹的告白。那个学妹早读了，现下上了大学却也还未满十七，性格活泼好动可爱开朗，一直都元气满满，遇上景琉歌总是会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楚绫不解。
　　拒绝了就拒绝了，为什么又要感到委屈？
　　景琉歌苦笑，只好说那个学妹很有楚绫的样子，让她不禁想到楚绫。她说她拒绝的时候，仿佛就像是她在拒绝楚绫，而她又怎么做得到拒绝楚绫的告白呢？
　　这话着实有点暧昧了。
　　至少楚绫看来，是暧昧的。
　　“……所以，琉歌到底喜欢什么样的类型？”楚绫听见自己又问了一次。
　　这次，景琉歌没有犹豫，而是很快就回答了她：“我喜欢年龄比我小的，最好还能是我的青梅竹马，身材矮小的，会依赖我向我撒娇的，虽然有点笨笨的但是会很好地留意到我的情绪的，晚上睡觉能让我抱着的……”
　　景琉歌说了很多，某些甚至具体得令人感到震惊。
　　楚绫沉默了片刻，拉住了景琉歌的手。她踮起了脚，用嘴唇轻轻触碰着景琉歌的唇。
　　“那我这样的，你看符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