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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


  •   观风的后背,窜上一股恶寒。

      曲珂郁见他神色变化,便知他想起来了。

      “观门主终于记起了。”

      他声音轻柔粘腻,“那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人护着。”

      “这些年,我一直记着你。”

      他说着,甜腻的曼陀罗花香丝丝缕缕飘向观风。

      月舒眉头微蹙。

      他极想放出自己的信香,将这股气味驱散,奈何此刻顶着天乾身份,只能强忍不悦。

      观风尴尬的咳嗽一声,刻意忽略那带有明显求欢意味的曼陀罗信香。

      “咳,陈年旧事,曲门主不必挂怀。”

      曲珂郁却道,“这便是缘分。否则,你又怎会为了这禁药之事,千里迢迢来南疆寻我?”

      他的声音软了几分,“你说是吧,观风哥哥?”

      观风浑身鸡皮疙瘩:“曲门主,你还是叫我观门主吧。”

      “为何?这个称呼,我可是念了许多年了。”

      正说着,三人走到一条窄道前,宽窄只容两人并肩。

      曲珂郁身形自然地一侧,肩头似无意擦过月舒。

      月舒脚步微顿,已被他挤到身后。

      前方暮色里,曲珂郁与观风已并肩而行,影子拉得很长。

      月舒斗笠下的眼眸瞬间冷下去。

      曲珂郁犹自说着,“你我年幼相识,也算一段竹马之交。我叫你一声哥哥,哪里不对?”

      观风心里十万匹羊驼飞奔而过。

      但碍于还在九涯门地界,不能跟曲珂郁撕破脸,只能闭嘴不接话。

      月舒在后面冷冷看着。

      曲珂郁又扯住观风衣袖,指着峭壁上一朵小花。

      “观风哥哥,看那花多好看,我们过去瞧瞧?”

      观风不着痕迹地将衣袖抽了出来。

      “此花有致幻之效吧,还是远观为好。”

      走一段下坡路,曲珂郁又假装脚滑,想顺势摔进观风怀里,挽住他胳膊。

      结果,被观风侧身避开。

      观风只是用扇子虚扶了他一下,便迅速拉开距离。

      月舒观察着二人一举一动,每次看到曲珂郁凑近观风,他就莫名烦躁。

      见观风下意识避开,才微微勾唇,看观风也顺眼了一点。

      月舒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被动。

      走到一个岔路口,他故意问道,“前方岔路,通往何处?”

      曲珂郁嘲讽道,“这位公子,好奇心未免太重。九涯门的事务,轮得到外人打听么?”

      观风却立刻维护道。

      “前辈是我的至交。曲门主若是连一条路都信不过,这客也没必要做了。”

      曲珂郁的脸,瞬间僵住。

      他强笑着说,“观风哥哥说的是,是我失言了。”

      “那边是瘴林,很危险。我们走这边。”

      ……

      一行人,终于抵达九涯门山脚。

      山脚下,药田连绵,不少杂役弟子正在田间劳作,一派祥和。

      曲珂郁笑意盈盈,语气体贴。

      “观风哥哥一路劳顿,我已命人备好清净院落,绝不会有人打扰。”
      “你闭关的消息,我也帮你瞒得好好的,铁狼他们绝不敢说出去。”

      观风墨玉扇轻敲掌心。

      这曲珂郁消息真是有够灵通的。

      北暮门与九涯门相隔甚远,连他宣布闭关都一清二楚。

      他不动神色道,“曲门主消息灵通,观某佩服。”

      曲珂郁立刻笑着解释:“江湖朋友偶然提及罢了。我听闻观风哥哥遇刺闭关,心中担忧,本想处理完门中要务便去北暮门探望。谁知缘分奇妙,竟在此处巧遇。”

      观风只是微笑,不置可否。

      曲珂郁引着两人来到一处岔路口。

      他指着其中一条通往精致独院的小径,对观风笑道。

      “观风哥哥,那边的听风小筑是我特意为你备的,最是清净,无人打扰。”

      他又指向另一条稍远的客院方向,对月舒道。

      “这位公子,您的住处在那边的望月居。虽远些,但视野开阔,能赏九涯门最美的夜景。”

      观风立刻察觉他想将二人分开,摇扇道。

      “不必了,凌月前辈身体不适,需我时时照看,住一处院子方便些。”

      曲珂郁心中不快几乎溢了出来,脸上笑容发僵,勉强道。

      “也好。只是那院落只有东西两间厢房,恐委屈了凌月公子。”

      观风回道:“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有遮风挡雨处,便不委屈。”

      曲珂郁笑容再次一僵。

      观风进屋前,对他客气疏离道。

      “曲门主一路相陪辛苦了。天色已晚,不耽误你处理要务了,请自便。”

      这话已是逐客令,曲珂郁不好再留。

      他盯着月舒走入西厢房才不甘心地转身离去。

      月舒进屋后,仍能感到方才曲珂郁投来的视线。

      那眼神里毫无掩饰的敌意,让自己本能感到一种被同类审视的威胁。

      这人,对观风有着强烈的占有欲。

      自己……怕是遇上了劲敌。

      ……

      一出院落,曲珂郁脸上天真烂漫瞬间褪去,转为阴郁森冷。

      一道身影悄然现身,是他的贴身护法晏虺。

      曲珂郁声音冰冷尖锐:“为何不告诉我,那个救了观风的人……是如此特别的天乾?”

      晏虺恭敬答道,“属下……与孤绝大人已将所能探查的消息如实禀报。他的信香、武功路数皆与顶级天乾无异。至于他为何令主人这般……侧目,属下愚钝,实在不知。”

      “蠢货!”

      曲珂郁嫉妒得发狂,修长指甲狠狠划进身旁树干,留下一道深痕。

      他早从孤绝那儿听说观风身边跟了个神秘天乾,因救过他的命,颇受看重。但因为是天乾,他才没放在心上。

      可今日一见,那人身上若有若无的气息,竟比顶级地坤还要诱人。

      观风哥哥的眼光,果然是最好的。

      但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抢走观风。

      “去水牢,”曲珂郁吩咐,“看看那老东西。明日,我要给观风哥哥演一出好戏。”

      阴暗水牢里。

      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被铁链锁着,半身浸在污水里,几乎不成人形。

      他是九涯门前任大长老,莫问。

      见曲珂郁进来,莫问立刻怒骂,“曲珂郁!你这弑父杀母的畜生!别以为能瞒天过海一辈子!”

      曲珂郁缓缓蹲下身,隔着牢笼,脸上笑容天真残忍。

      “莫长老叫这么大声做什么?是水牢日子太舒坦,还是……您想让我的观风哥哥也听听您的冤屈?”

      莫问的怒骂,让曲珂郁想起三年前那日。

      练功密室里,曲震锋因强行冲击瓶颈失败,内力反噬,痛苦不堪。

      他将一整套珍贵瓷器摔得粉碎,对妻子厉瑛怒吼。

      “废物!都是你生的废物!若我有个强大的天乾儿子,此刻能为我分担一二,我何至于受这内力反噬之苦!”

      厉瑛跪在地上,颤抖不敢言语。

      就在这时,十六岁的曲珂郁端药进来:“父亲,这是孩儿寻来的古方,能平息您体内躁动的阳气。”

      曲震锋夺过药碗,虽厌恶那药汁气息,但仍一饮而尽。

      痛苦果然减轻了,他冷哼一声。

      “废物,总算有点用。”

      正准备再次运功,脸色却大变。

      “你……你给我喝了什么?!”他表情痛苦,身体剧烈抽搐。

      曲珂郁笑容冰冷:“这叫锁阳焚心散,是我为您精心调配的。”

      “您不是总说我这个地坤没用吗?您看,如今您的命,就握在我这废物手里。”

      “畜生,你这个畜生!”

      曲震锋目眦尽裂,他想运功杀了这个逆子,但内力越是催动,体内那股灼痛就越是剧烈。

      他的皮肤迅速泛红,青筋暴起,模样恐怖至极。

      厉瑛吓得连滚带爬,扑到曲震锋脚下。

      “夫君!夫君您怎么了?”

      “珂儿,你快给你爹解药啊!他是你爹啊!”

      她大声哭喊起来。

      曲珂郁厌恶的皱皱眉,“吵死了。”

      曲震锋痛苦地嘶吼着。

      厉瑛想去抱住他,却被狂暴掌力击中天灵盖。

      砰——

      厉瑛脑浆混着鲜血喷溅了满地。

      曲珂郁只是阴冷注视着。

      曲震锋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口中喷出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抬头瞪向曲珂郁,“畜生!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用尽最后力气咆哮着,一掌拍向曲珂郁。

      曲珂郁虽有所防备,仍被这垂死一击震得口吐鲜血,经脉尽碎。

      本就无法修炼内功的他,连最后一点练武的希望也彻底断绝。

      可他一点不觉得难过。

      他看着曲震锋那双曾充满暴戾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满足的笑了。

      他终于亲手杀了这个带给他无尽痛苦羞辱的男人。

      从今往后,再没人能叫他废物了。

      他自由了。

      他终于可以,去找寻他生命中唯一的那道光了。

      曲珂郁从回忆中抽离,看向牢笼中奄奄一息的莫问。

      语气天真又残忍,“老东西,知道么?我把北暮门的观风请来了。只是他现在对我有些误会,满是戒备。你说,我该怎么向他证明,我才是全天下最清白、最值得他信任的人?”

      他看着莫问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笑起来,像是想到了绝妙的主意。

      “就用你这条老命来证明吧。毕竟你是追随我父亲的老人,是门中最可能因不满我继位,而勾结外人的叛徒。用你当替罪羊,再合适不过,不是吗?”

      莫问仍咒骂不休:“畜生!你会有报应的!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也不会放过你!你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孽障,迟早下十八层地狱!”

      曲珂郁笑容更加灿烂。“……多谢夸奖。不过,我可等不及下去了。我要让他们,在上面好好看着呢。”

      他从怀中瓷瓶里捻出一条血色蛊虫,直接按进莫问胸口。

      莫问立刻浑身抽搐。

      曲珂郁凑近他耳边,声音轻柔。

      “我这噬心蛊,是用上百个负心汉的心头血喂出来的,就爱在心脏周围钻来钻去,一点点啃你的心脉。怎么样,美妙吧?”

      莫问死死瞪着他,锥心之痛下,眼神渐渐涣散。

      曲珂郁满意的笑了。

      “早些这般乖巧,又何须受罪?真是自讨苦吃。”

      他挑起莫问下巴,端详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嫌弃道。

      “只是你现在这副模样,观风哥哥那么聪明,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他会觉得是我在虐待你,那我就更说不清了。”

      他从另一个瓷瓶里,倒出一些散发着清香的绿色药膏,用指尖沾了,近乎温柔的,一点点抹在莫问伤口上。

      他轻声说:“别怕,我给你修修。明天,你得用一张最悔恨的脸,去见我的观风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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