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这班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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尴尬蔓延整个演播厅，陷入一片死寂，现场的观众手中挥动的荧光棒不再动弹，其中有几个观众没握紧，荧光棒掉在地上，发出与地板碰撞的声响。
观众席上，原本为克渊欢呼的声音瞬间卡壳，过了一会，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
“不至于是噪音吧，感觉说话有点过了。”
“克渊如果是噪音，那前面的所有参赛选手算什么？”
“可能是节目要求吧……”
“说什么鬼话，这四个导师都糊吧，怎么就唐逸尘这样子，说综艺有剧本，这么多年没一点实锤。”
“……”
综艺有剧本这种说法，起初是由部分艺人遇到恶意剪辑发生舆论上负面消息时，以“节目效果”等类似话术澄清的衍生产物。
这样的话术变多，逐渐让观众怀疑综艺的真实性。
怀疑本来也没什么，偏偏综艺节目的导演担心剧本影响综艺的收视率矢口否认剧本的存在。
毕竟蔚蓝星很多爆火综艺能在一众电视剧杀出重围，拿下收视率高位，发家的东西就是名气艺人加真实性这点。
发家看点在名气艺人私底下的真面目，摘去真实这一点，影响的不只是一部综艺。
综艺导演的反应与部分艺人澄清负面舆论拿剧本说事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初看艺人澄清还好，可看的多了这些言论，也烦了。
观众这么多年混迹娱乐圈，什么没见过，剧本这块，说艺人没有迎合根本不可能，这些年多少人设的暴雷也说明了这点。
总不能在综艺剪你好的时候，你全盘接受好处，出负面消息了，全部怪罪于剧本或者工作室人给你的人设打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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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中央。
因舞动扰乱的银色白发蓬松肆意，过长的刘海遮挡了部分视线，透过绷紧延生的脖颈可以看出，克渊并没随唐逸尘的批评而低下。
不仅没有，克渊还执着地盯着唐逸尘，不理解为什么会给他这种评价。
要说对唐逸尘这个导师的印象，一个是克渊听过唐逸尘的作品，二是参考的是别人之口。
对于娱乐圈的同行八卦，克渊很少在意，唐逸尘算是个意外——他太厉害了，克渊一直这么认为。
拥有创作的能力可以说是克渊一直追求的东西，如果不是创作的限制，他恐怕早就离开现在所在的公司，单干去了。
唐逸尘现在的各种任性的内容，是克渊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内容。
他人口中的说法，无论内容的来源如何都围绕任性、专业和厌恶资本化运作的手段这三点。
所以，在得知《新时代》有唐逸尘的介入，克渊毫不犹豫参加了。
这节目肯定会不一样，再也没有那群烦人的弱智收好处办事了。
结果……
想起最近与唐逸尘有关的事情，克渊握着话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发丝遮挡下，努力去看清唐逸尘的表情和神态。
唐逸尘点评过后，除了最初的嘲笑，没有再多的表情变化，话筒的拿放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既然是噪音，为何这么平淡？
如果是噪音，那岂不是粉丝的夸赞都是虚假繁荣，如果真的德不配位，如此厌恶资本化的你，反应为什么就仅此而已？
克渊完全没考虑过唐逸尘不知道他知名度的可能性，以蔚蓝星的选秀综艺而言，导师不清楚学员名气的可能性为零。
“呵！”克渊举起话筒，对着话筒嗤笑一声，声音因为强压的愤怒而有些变调，“唐逸尘老师，是吧？”
话语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您点评得可真专业啊！不过，我很好奇……”
向前跨了一步，不动的情况下，身子靠近导师位，他说道：“您在这儿高高在上地点评别人之前，是不是该先听听自己的歌？您前不久发的那首单曲，叫什么来着？哦对，《烬》！”
“那才叫真正的噪音吧？难听得要死，自以为自己技术多牛，其实压根没唱好歌的能力！就这水平，凭什么坐在这儿评价我？！”
唐逸尘平淡的反应彻底激怒了克渊，向来任性的他变的口不择言，不顾任何同事颜面，拿出了《烬》这首失败的作品。
在克渊眼中，这就是一个很差劲的作品。
《烬》这首歌，无论技巧上再怎么繁杂仍逃避不了，这首歌并没考虑演唱者的水平，之前电视剧带动的热度已经是极限，没想到热度却在唐逸尘和林骁的炒作下，热度更上一层楼。
这与唐逸尘之前的热门歌曲完全相悖论。
不知何时，唐逸尘变了，这种改变很讨厌。
许是脖子累了，又或是发泄完了，克渊觉得没意思，不仰头了，任由银发遮挡，没了继续考究的欲/望。
若说参与综艺的兴奋劲有多大，再一次看到唐逸尘类似《烬》的做法，还是亲眼所见的状态下，克渊对唐逸尘的幻想彻底破灭，兴奋的劲荡然无存。
就不应该来着节目。
比起克渊梦游似的发呆，观众讨论的热火朝天，观众席下叽叽喳喳，直播间更是哗然一片。
【天呐！克渊直接开怼了？！】
【有一说一，《烬》是有点实验性，但也不至于难听吧？】
【完了完了，火药味太浓了！打起来打起来！（吃瓜）】
【克渊这反应也太那啥了吧，一点不尊重导师。】
【为什么不能狂啊，莫名其妙被一个比自己差的人批评，骂回去不是很正常吗？】
【停停停！《烬》这首歌是林骁的，星耀传媒补上了原唱的版权费，少扯《烬》。】
导师席上，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素田脸上的温和笑容彻底消失，眉头紧锁，解围道：“注意你的态度，这里是舞台，是展示和学习的地方！导师提出专业意见是为了你好！”
甜乐雅也赶紧接话，试图缓和：“哎呀哎呀，克渊年轻气盛嘛！我觉得你刚才的表演很有冲击力啊，台风超棒的！我很期待你后续的表现哦！大家有话好好说嘛~”
一边说甜乐雅一边悄悄给唐逸尘使眼色，示意他别太较真。
【素田老师好温柔，在打圆场了。】
【这都不知道是甜乐雅第几次圆场了，一个综艺而已至于吗……】
【真服了，只顾自己点评爽了哈，完全不顾同事的死活，是谁我不说。（死亡笑脸）】
松华毅此时面色冷峻，她拿起话筒：“情绪失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唐逸尘导师指出的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技术缺陷。”
“就连我也听出来了你的问题，气息不稳、节奏拖沓、关键节点模糊、Verse音准飘忽，这些都是客观存在的。”
“错了，就虚心接受，改正才是唯一出路。用攻击他人来掩饰自己的不足，是最愚蠢的行为。”
【松华毅导师威武！一针见血！】
【专业的就是不一样！直接点出技术问题！】
【松姐气场两米八！克渊被镇住了吧？】
【enm……难评，感觉是为了唐逸尘故意这么说的，这家伙不会是最近要被捧的那个吧。】
【感觉有点，唐逸尘这个名字，最近热搜好像老是看到。】
被松华毅直接点破技术短板，克渊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一动不动地盯着脚下的地板，专注的样子，看样子丝毫不受另外三位导师的话语影响。
唐逸尘自始至终神色未变，仿佛克渊的咆哮和周围的一切喧嚣都只是背景噪音。
甚至在松华毅说完后，他还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负面值get.
毫不意外，这点反应被摄像头拍到，底下观众以及直播间的舆论有点不受控制。
甜乐雅、素田、松华毅：“……”
这班上的。
见过配合节目组炒热度的，没见过这么配合的。
热度确实会推动节目的数据，可黑料一旦粘上，短时间也很难摘掉，其他艺人多少会克制点。
这人完全不会，还在继续在观众面前各种跳。
“……”
等场面稍微安静一点，松华毅准备示意主持人推动后续。
怎料，唐逸尘才再次拿起话筒：
“情绪宣泄完了？那么回到正题。克渊，基于你刚才的表演所展现的技术水准和完成度，在我这里，你的评级只能是A。”
语气平静，慢条斯理，话语间的内容一点都不比克渊的含量低。
此话一出，克渊头像被什么东西提起来，被提起来，不敢置信的看着唐逸尘，“A？！”
唐逸尘直视克渊，面不改色，“不然呢？我很公平的。”
如若按照节目组刁难的要求，应该评B才对，A级算是很客观的点评。
虽然唐逸尘这么想，但也只有他这么想。
这种理所应当的语气，配合说的“公平”。
克渊气极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怀疑道：“S才是最高级！难道还有比我唱得更好的？！我这水平拿不到S？！”
说完，越想越气，恨不得把眼前这人揍一顿。
不出意外，再次引发热议。
【A？？？居然不是B或者C？】
【唐逸尘竟然还给了A？听他那语气，我以为会是F。】
【这届宣传说S级要所有导师都打S才行，唐逸尘岂不是一票否决了？】
【我要是克渊我都不干了，直接跑路，这综艺里唯一一个有人气的就是克渊吧。】
唐逸尘微微摇头：“节目组没有规定必须出现S级。S级代表的是在这个阶段，各方面都达到近乎无可挑剔的高水准，是真正的标杆。”
“很遗憾，你距离这个标准，还差得很远。技术缺陷明显，态度更是减分项。A，已经是基于你舞台表现力给出的评价了。”
放下话筒，唐逸尘不再看台上气得浑身发抖的克渊。
年轻人不要太贪心，贪心是需要实力的。
这话不再是之前那样含糊其辞，本就很炸的评论更炸了。
【有点离谱了，今年选秀怎么感觉比去年还要奇怪？】
【态度更是减分项……选秀节目应该看实力吧。】
【今晚热搜预定：#克渊评级A##唐逸尘毒舌##新时代S级标准#】
导演在后台看着监控器上爆炸的弹幕量和不断飙升的实时热度数据，表情复杂。
热度是拉满了，远超预期，但方向完全不是预料中的黑红路线！
唐逸尘这一通操作下来，克渊的形象没受什么影响，反倒变成了被专业导师无情打压的虐粉素材，粉丝忠诚度反而可能被激发！
这和公司交代的预期完全相反！
“卡！收工！辛苦各位导师和学员！首轮盲选直播圆满结束！具体等级将在节目正式播出时公布，敬请期待！”主持人赶紧上场控场，宣布直播结束。
……
四位导师回到后台休息区。
甜乐雅小声对素田说：“吓死我了，唐老师好刚啊！”
素田无奈地摇摇头，松华毅则若有所思地看了唐逸尘一眼。
导演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找到了正在卸妆的唐逸尘，把他拉到一边角落，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焦急和不满：
“唐老师！唐老师！你……你这发挥得也太到位了吧？！”
唐逸尘没理会导演，眼神示意化妆师，化妆师走到跟前，继续化妆。
“让你重一点，制造点冲突，没让你直接把他S级的路堵死啊！还说什么S级标准！公司那边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非常不满意！”
“他们想要的是话题度，是争议性的黑红，不是让你直接把他钉在技术不足的耻辱柱上，还给他虐出一波死忠粉来！这热度走向跟我们预设的完全不一样！”
居然不是给克渊评B，而是评S？
这让唐逸尘有点意外。
考虑到友军的身份，他评估了一下A级带来的后果。
黑红无非不是让克渊迫于舆论压力努力变的听从公司安排，不过嘛……
像克渊这类人，根本不怕粉丝的谩骂，现在的这种，才能踩中克渊在意的点，听话不是分分钟的事。
任由化妆师擦拭着他脸上的舞台妆，唐逸尘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透过卸妆棉显得有些模糊，口齿清晰：“导演，你们要的毒舌元素，我是不是完美呈现了？冲突是不是制造出来了？热度是不是爆了？”
唐逸尘语气平淡补充道：“至于热度往哪个方向走，那是节目组和公司运营的事。”
“我只负责在我的专业领域，给出我认为真实的评价。合同里没写我必须配合捧人或者扭曲评判标准。”
“至于克渊的任务，我完成的很好，你不需要担心这一点，你放宽心。”
解释清楚，唐逸尘挥挥手示意化妆师停一下，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简单的衬衫领口，看也没看一脸憋屈的导演，径直朝外走去。
走廊里灯光通明，有的工作人员还在收拾设备。
唐逸尘只想快点回到酒店房间好好歇会。
刚拐过一个弯，一个压抑着怒火的身影猛地挡在了他面前。
顶着一头刺眼银灰发色的克渊。
少年胸膛起伏，眼神凶狠，显然是在这里专门堵他。
唐逸尘不太想理。
这种小学生式的堵人手段，真的挺幼稚的。
而他，已经是老登了，不太合适。
“唐逸尘！”克渊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哑，“你是个蛋的导师，你个资本的走狗，为了节目效果，故意踩我上位是吧？你懂什么叫音乐吗？你懂什么叫态度吗？”
唐逸尘停下脚步，终于正眼看向这个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少年。
克渊看向唐逸尘，这人脸上没有任何被辱骂的恼怒，反而在昏黄的走廊灯光下，缓缓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见这人笑，克渊一时愣住，明明是笑，不知为何，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嘲笑。
“走狗？”唐逸尘的声音不高，却说的很难听，“难道唱得漏洞百出还沾沾自喜的不是你？难道想利用你制造黑红话题的不是你背后的公司？难道在台上控制不住情绪像疯狗一样乱咬人的不是你？”
唐逸尘向前逼近一步，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克渊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微微俯身，那双清冷的眸子直视着克渊眼底的怒火，一字一句回怼：“我点评你，是因为你唱得确实烂。至于谁想让你走什么路线，那是别人塞给你的剧本。只有傻子……”
“才会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反过来去随便咬人。”
克渊这家伙看起来挺凶，被他怼的一愣一愣的，半点反击的态度都没有。
不再看克渊惊怒交加的脸，唐逸尘径直绕过，步履沉稳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留下克渊一个人僵在原地，拳头紧握，耳边反复回响着唐逸尘那句冰冷刺骨的“傻子”二字，以及那句诛心的“被人当枪使”。
愤怒之外，一丝寒意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这段话很短，信息量不小，所以，唐逸尘是不是知道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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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逸尘回到酒店房间，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于是，他就看到了两只明晃晃，当着他的面偷懒的水母。
黑色果冻挥手：【宿主下班啦！】
白色果冻在一旁躺着，很是悠哉。
唐逸尘揉了揉眉心。
这导师的活儿，比他做十首歌还累。
好不容易休息还有看到两只悠哉悠哉的果冻，简直更累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