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龙城寨】地尽头》水禾汐

3、你好

　　“我叫阿礼，我记住了副会长。”她也学着信一般停顿“谢谢你，信一。”

　　走路十分钟，信一带她去了其中一栋楼的顶楼。打开了其中一间房子，房子很小，几乎没有陈如礼家里房间的一块大。

　　“呐，你以后就住这吧。等你出粮再交这个月租金。”

　　信一拉开折叠桌前的一张椅子坐下，似乎有些苦恼。

　　“诶…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叉烧饭吧。”

　　陈如礼脑子里突然想起医生的脸，万般不情愿的摇头。

　　信一说“我请你吃，去不去。”

　　陈如礼还是摇头。

　　“我进过医院，医生说我暂时要吃清淡的东西。”

　　她见信一双眉微皱，就马不停蹄的要解释。

　　不是不想和你去吃，是不能吃。

　　信一表情恢复，从包子变回糯米糍。

　　他站起，手中的钥匙一下子拍到折叠桌上，掌力一下子就拍得桌子地动山摇。

　　“那带你去吃其他东西，那好钥匙走走走。”

　　他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感情。自己又大步走出门外转头等陈如礼。

　　陈如礼转头，她眼里对面的楼和房间墙面都模糊，只剩下信一。

　　陈如礼不熟悉城寨，她这天就像个无头苍蝇一般跟着人在城寨的楼与楼之间穿梭。

　　早上起晚了，只吃了两口沙拉和一个水煮蛋。导致现在她肚子饿得厉害。但信一仿佛知道她内心念叨，很快就带她到了间小店里。

　　小店窄得不行，只塞得下两张折叠桌子和稀稀拉拉几张椅子。

　　听见来人的声音，一个大婶从小窗探头问。

　　“信一，要什么！”

　　“七姨，要两碗云吞面。”

　　陈如礼呆呆的坐着，看着信一招呼点单。

　　桌子实在小，即使她和信一面对面坐着，还是能感受到局促。

　　信一肩膀宽，他一坐，陈如礼就见不太到对面的墙面了。

　　“阿礼，你是怎么来的。”

　　这个来字用的好，陈如礼想了一下，才斟酌着回答。

　　“我父母…都跑了留我一个人，还欠了债，我朋友帮我找的麻子二说我是他远房亲戚。我就来了。”

　　这借口说的宽泛，隐去了众多似是而非的细节，但硬说起来也不算错。

　　信一点点头，没有要追问的意思。

　　“我等下带你去鱼蛋店见工，燕芬是好人，能帮你。”

　　陈如礼点头。

　　吃下一碗云吞面和比信一多的云吞，陈如礼觉得自己一身暖呼呼的。

　　信一带着她去见了燕芬姐。

　　燕芬姐是个短发的漂亮女人，见面的时候她正利落的手起刀落地杀鱼。听到信一的介绍，她没有转头，叫了声鱼蛋妹。

　　一个在身后挤鱼蛋的小妹妹过来了，她脸圆圆的，真的像一颗鱼蛋。

　　“你教她做鱼蛋吧。”

　　燕芬姐下令，鱼蛋妹得令，拉着陈如礼坐下就开始教。陈如礼有点懵，只能紧盯着鱼蛋妹的教程，抽空往门处看了一眼，见信一笑着，指指身后示意要离开。

　　陈如礼还诧异…怎么他还会在？

　　分到陈如礼结束教程，终于做出看的过去的鱼蛋的时候，鱼蛋摊快收摊了。

　　燕芬姐扫了眼她做的一盆鱼蛋，给了她一张旧钱。

　　陈如礼就带着那张旧旧的纸币慢慢的走。这是一种很新奇的感受。她拿过这种钱，旧，面值小。

　　她之前生气起来拿来砸人的都是新的，一叠的，大面值的。

　　陈如礼从下午开始就被阿礼阿礼的叫着，她一开始还有些晕。随口给的昵称此时成为她在城寨的唯一系带。

　　但是她又感受到,今天下午后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阿礼这个人。

　　不是因为陈如礼的父母，钱，地位。

　　如果都是这样看她的话，有多好？

　　如果她能摆脱一切，有多好？

　　究竟有多好，她也不知道，也体会不到。只觉得自己上次被打断的肋骨还隐隐作痛。

　　明明已经看了医生了。

　　做鱼蛋的日子又长又短，大小姐一双洁白纤细的手以前只弹琴写字，唯一的茧还是因为写字写多了。

　　做鱼蛋不累，只是周而复始的重复让人厌烦。

　　但城寨算不上一个安静的地方。

　　即使只是坐在那一方做鱼蛋，许多八卦还是追了上来。陈如礼接受能力Max，但仅仅停留在能接受的范围，仍旧一头雾水。

　　她没办法感同身受其他人的喜怒哀乐，但作为看客，也耳濡目染了些情感。

　　不知不觉，在城寨中呆的日子也一个多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