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画面便于此定格 再见，姜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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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姜时安，看这里笑一个！”
原本昏昏欲睡的姜时安条件反射扬起热情的微笑。
“咔嚓。”
姜女士不太熟练地摆弄相机，查看刚刚拍的照片，满意道：“我儿子真上相，我看着也不错嘛。”
她夹起耳边的一缕灰白的头发，有些苦恼：“就是这头发颜色不好看，我要不要去染个发？”
姜时安用力打了一个哈欠，强打精神：“是妈妈拍照技术好，我记得岛上有理发店，您想染就染好了。”
姜女士推起轮椅：“第一次染发要染个什么颜色呢，你觉得红色和大海配吗？”
“红色很好看，您还能染蓝色粉色棕色，等我伤好，您病好，我们一起去看大好河山，去一个地方换一个颜色。”
姜时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还是认真给予了姜女士充足的精神价值。
“真是个好主意。”
姜女士好像已经看到了那个画面，微微笑起来，她张望一圈，拿起一顶宽大的遮阳帽盖在姜时安头上，挡去了头顶刺眼的阳光。
姜时安：“？”
“辛苦你这么累还出来陪我，趁我染发时间休息一下。”
“唔。”
以姜时安现在的身体状况来说的确十分疲惫，但与母亲一同出游的感觉实在太好了，这几天的日子总给他一种母亲没有生过病的错觉。
好在很快她就会真的康复了。
姜时安感觉自己只闭了一会眼，就被行动间带起的风唤醒。他掀开脸上的帽子，映入眼帘便是一片广阔蔚蓝的大海。
姜女士在他身后感叹：“这里真美呀，一周之前我做梦都想不到还能坐上飞机，看到大海。”
她将姜时安的轮椅推靠到观景台的白色栏杆旁，把相机放到他手上：“来，你胳膊长，刚好合适。帮我们拍张合影吧，纪念我第一次染发。”
她俯下身来，热烈的红发垂在姜时安肩头，姜时安听话地伸长手臂，正巧一阵海风吹过来，将那头红发洋洋洒洒地吹散在空中。
“咔嚓。”
相机将这画面定格于此。
姜女士心满意足：“完美，回酒店休息吧，明天一早我们就离开这里。”
姜时安正要点头答应，忽然觉得不对：“妈妈，您还没看到我跟您说的夜空呢，那绝对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可是晚上你必须得休息，医生说你要保证夜间八小时睡眠。”姜女士为难道，“这样吧，今天晚上我自己去看，早上再叫你起床好不好？”
姜时安不甘心地嘀嘀咕咕：“星星当然要两个人看才有意境……”
“好了好了，等我们两个都身体康复，拜托江青再带我们来一趟，跟他一起观赏。”
姜女士不容质疑地推走了姜时安。
“现在你必须谨遵医嘱。”
“哦。”
听到江青的名字在母亲口中出现，姜时安脸一红，老实了。
姜女士在心里暗暗感叹。
还是儿媳妇的名头好用。
应该是儿媳妇吧。
回到酒店用完餐，姜时安自力更生把自己移到床上，母亲忙忙碌碌地为他打开空调，调整夜灯，整理床褥，手上没活可干，甚至开始整理行李。
她絮絮叨叨地叮嘱：“你以后可不能这么不爱惜自己了，累了就停下来好好休息，按时吃饭，别熬夜透支。总是觉得自己年轻无所谓，留下的暗伤以后一定会发作的。”
姜时安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突然开始关心他，但是他一点都不觉得厌烦，嘴角含笑，一个劲点头。
“放心吧，妈妈，我现在有朋友帮忙，等赚够手术费就不用再打工了，我一直都很注意身体健康的。”
姜女士看着姜时安缠满纱布的身体，冷笑：“妈妈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但不相信你会注意身体。”
她沉默一会，释然叹气。
“好在你身边还有关心你的人。”
姜女士看了一眼挂钟，不舍地放下手中叠得很规整的衣服：“时间要到了。”
姜时安愣怔：“什么时间？”
姜女士笑弯了眼睛：“当然是太阳落山的时间，星星要出来了。”
她用那双与姜时安如出一辙的幽邃的眼眸深深地望着他，好像要将他映入瞳仁，镌刻进大脑。
“我要走了。”
她用很轻的声音说出这句话，像是怕惊到姜时安，但落到姜时安的耳中却沉重无比，好似在宣告什么。
姜女士最后回头看了他一眼，推开门。
这一眼像一记重锤，把他的心敲得震颤起来，姜时安慌乱开口：“别走！”
他不顾尚未愈合的刀口就要往床下滚：“妈妈，我陪你去好不好，求求你了，我想陪你去。”
“停！”
姜女士厉声道：“你在干什么，刚跟我保证要爱惜身体，转头就开始作践自己了吗？”
姜时安的动作停滞住，他下意识摇头：“不，我没有，我就是怕——”
“姜时安，我不过是去赏景的。”
姜女士的声音柔和下来：“好好休息，在这里等我回来，好不好？我会给你带早餐的。”
“那你保证，你一定会回来。”
姜时安黑漆漆的眼珠执拗地看着她。
姜女士认真地望向那双眼：“我保证。”
姜时安心中仍然不安，却也知道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他行动不便，只会给母亲的行动造成负担。
他落寞道：“玩得开心，妈妈。”
母亲笑了：“再见，姜时安。”
……
自从一周前，江父用卑劣的手段把江青从老宅引走，江青就再也没有寻到江父的身影，连带着他那几个好弟弟妹妹也消失得悄无声息。
此时江青正摆弄着一台古董级别的放映机。
以江青对老头子的了解，当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绝对会回到自己最在意的地方。用死亡来宣告所有物的归属权是他最后的掌控方式。
那一定是个被老头子用重兵把守的地方。
老头子盘踞了大半辈子，代表权力的老宅已经被江青层层封锁。母亲的曾经的住所，江青现在的房子，那座漂亮的洋房也在监控中，这是老头子在江家上任家主手中失败的象征。
这两处都没有他的影子。
这一周江青把老头子所有控制范围中的地盘都摸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
现在哪怕一丝线索江青都要抓在手里，就算那是从荒废了二十多年的庄园里翻出来的一卷小小的磁带。
“咔哒。”
磁带被放入机器中，滋啦滋啦的声音响起，投映到幕布上的画面开始闪出一些雪白的噪点，剧烈晃动过后，一弯柔软的卷发从镜头前一闪而过。
“这个东西真的能把我的样子录进去？”
一个被机器扭曲了声线的清亮女声从古董机器里传出来。
那一瞬江青如遭雷劈，想要分析江父所在地的思想完全停滞，只能直愣愣地看着展现出的画面。
另一道稍显稚嫩仍不掩倨傲的声音也被录了进来：“你在质疑我投资研发的录像机？”
卷发少女一袭长裙轻盈入镜，纵使是褪去色彩的黑白影像，也丝毫遮盖不住她满身鲜活灵动的气韵。
她伸手在画面外一捞，一个矮她一头的穿着英伦风背带裤的男孩就跌跌撞撞闯入镜头。
他恼羞成怒：“干什么，对少爷我尊敬一点！”
少女没有任何惧色：“行了少爷，你不想看看新玩具吗？”
“哼。”
男孩撇嘴，到底没挣开少女的怀抱。
少女笑眯眯地招手：“嗨，看到这个录像的人你好呀，我是李青瑶，这位是我家少爷，江聿承。”
男孩不忿地嘟嘟囔囔：“跟镜头打招呼，没有比这个更傻的事了。”
少女丝滑无视了男孩的抱怨，转到镜头后，镜头开始轻微晃动着移动起来。
“这个东西，好沉！”
男孩袖手旁观：“谁让你非要自己录，叫佣人来帮忙不就好了。”
镜头转动一圈，伴随着女孩欢快地讲解：“这里是我和少爷的家，很漂亮吧。”
转了一圈的镜头再次把男孩框入镜内：“才住了两年，算什么家。”
一只拳头狠狠锤在他头顶：“亲爱的少爷，最好别打扰我的兴致。”
男孩默默转到镜头后，应该正跟在少女背后。
镜头又晃过几处。
“这里是少爷办公的地方，这里是我做家务的地方，对了！”
机器被推到床前，少女再次出现在镜头中，她推开窗，一片黑白镜头中仍然极具生命力的花田展露在镜头里。
“这里，是我们的花田！”
男孩背着手，挺起胸膛，故作深沉：“没错，我们的花田，等你死了，我就把你埋在这里当花肥。”
说完他就缩了缩脖子，但是预料中的拳头没有落下，少女一脸憧憬：“埋在花根下，好浪漫啊。”
男孩冷漠道：“我真搞不懂你的脑回路。”
两个孩子忽然就转移了话题：“少爷你呢，你死后要埋在哪里？”
“我？我要搞一个巨大的陵墓，像皇帝那样……”
少女威胁地举起拳头：“嗯？”
男孩破罐子破摔：“跟你一起埋花田里，好了吧！”
少女满意哼哼：“这还差不多。”
……
后面江青再也看不下去了。
他之所以一直没把佩妮岛当成老头子给自己选择的葬身地，就是因为佩妮岛上完全没有老头子的任何势力，二十年来无人到访，仿佛那只是被他放弃的众多庄园之一。
这与他极强的掌控欲相悖。
那个老头子真的有可能孤身一人去往佩妮岛，只为完成儿时一句随口承诺吗？
不管老头子会不会在那里，被他送往佩妮岛的姜时安母子都有可能遇到危险，他错估了佩妮岛在老头子心中的分量！
“快，安排飞机，去佩妮岛！”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画面便于此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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