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女，也可以白月光吗》皓月燃春

31、不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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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春雨般潮湿旖旎的梦里醒来。

　　天色黑暗。

　　原白凤枕着手臂。

　　脑中的画面，却并不是梦中的绮丽。

　　是昨日下午的马车上。

　　她轻咬下唇，抬眼望着他。

　　眼中是对于他的，戒备和信任之间的犹豫。

　　天边晦暗的云。

　　泉水一般清澈疏离的眼眸，乌黑的头发，咬得发红的唇，极致的对比。

　　毫无风情，有时候是一种极致的风情。

　　原白凤见过的美人何其多，往往想要诱惑他的人，最终通常只会被他诱惑。

　　却在那一瞬间失神，下意识想亲吻她的脸。

　　清醒后身体已经靠近她。

　　连他都感到惊讶。

　　如果不是反应快及时止住，他或许已经……

　　当众轻薄公主，他倒是不怕成帝的惩罚，只是那一瞬身体快过脑子下意识的反应，不受控的感觉，令他陌生惊诧。

　　纵使白日忽略过去，夜梦却如此诚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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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原白凤以为的不同。

　　若野并不是就那样，随随便便来见她的。

　　纵使回程的时候归心似箭，恨不得一眨眼就跨越中途的距离。

　　但在途经野外溪涧的时候，他破天荒地勒马下令修整。

　　其他人是否修整他不管。

　　他仔仔细细，很认真地在春日尚且冰冷的溪涧里洗漱了一番，将自己身上的尘埃和鲜血洗净。

　　换上出发前带着的换洗的衣服。

　　确保他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嗅不到他的血腥危险荒凉。

　　他得干干净净地站在她面前，披星戴月，再带上旷野沿途摘的一束鲜花。

　　茯神接过他递来的花束。

　　一些蓝色绿色白色的花。

　　她大都不认识，但那花很香，也很美，因为少见而显得更加独特。

　　她隔着花的香气望着他。

　　若野垂着眸，像一柄刀尖下垂永不对着主人的刀。

　　“下雨了，公主。”

　　“嗯。”

　　若野缓缓伸出手。

　　却不是拉着她的手，手腕，或者仅仅只是衣袖。

　　他将手抬起来，隔空放在她的头顶，试图隔绝雨幕。

　　春雨如烟如雾，他的手再大也遮挡不住。

　　行军作战的衣服袖口都不会太大。

　　如果他穿着像原白凤那样的衣服，袖口便足以遮挡。

　　茯神转身，走得不快，始终在他手的遮挡之下。

　　他们坐在之前她与原白凤所坐的位置上。

　　若野坐得笔直端正，眼眸却略垂。

　　并不直视茯神的眼睛。

　　茯神拿出帕子递过去，顿了一下，选择直接擦拭他眉毛上的雨雾。

　　他的身体微微紧绷，却不是下意识因为不习惯躲避，而是小幅度地往前倾身。

　　像被主人随手轻抚了头颅后，于是主动向前用力递出脑袋的狼。

　　渴望被驯服。

　　即便他已经被驯服。

　　他表现得很乖，温顺的，一点也不危险，令人生怕，避让。

　　在那之前，他学到的一切生存的本能教他的，都是如何凶猛狩猎，看上去令人畏惧，敬而远之。

　　他唯独不希望，她离他太远。

　　她的眼眸太温柔了，远远的，眼眸抬起的一瞬，就像小时候在冬天遥遥盼望的春天。

　　有星辰在泉水中，抚慰焦渴。

　　心脏微微发烫，想用世界上所有的一切，交换她永远这样看着他。

　　茯神看到，那张俊秀稍显冷静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看上去是从容沉敛的，耳朵却红得如同快要滴血。

　　她收回擦拭的手，垂眸不紧不慢叠好手帕。

　　鲜花放在桌上。

　　她目光移开的下一瞬，他抬眼望向她。

　　专注的，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目光像一种交接。

　　并没有来得及说些什么。

　　有人来了，是来催他的。

　　他刚回军营就匆匆先来见她。

　　但原则上他应该第一时间去见侯爷回禀剿匪的进程，那才是他这次回来的正事。

　　茯神看懂了。

　　“是公务吗？先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吧。”

　　若野的脚步却不动，一瞬不瞬望着她的眼睛。

　　他的眼神清亮，如刀锋映射的天光。

　　他必须确认他不在的时候，原白凤有如约照顾好她，那样他才能感到安心。

　　他还不确定她的心情，但时间却不够缓缓。

　　生涩的：“原白凤是可靠的，公主可以信任。”

　　在若野的印象里，原白凤虽然有世家贵族子弟的骄矜傲气，却也因为这种自矜自傲，从未对任何女子做出过像其他人那样的事。

　　似乎在原白凤的心底里，所有人都配不上他。

　　花魁娘子还是世家小姐，再美身份再高贵的女子爱慕他，他都像觉得自己是更吃亏的，被染指的那个。

　　虽然每次都是他先撩拨人家的。

　　在原白凤觉得别人奇怪的时候，殊不知他在别人眼里也正常不到哪里去。

　　若野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种孔雀一样的自恋，他不擅长说别人坏话。

　　所以直接给出结论。

　　对于女子，原白凤的确很安全。

　　唯一的问题，就是不要爱上他。

　　茯神静静望着他的眼睛，眸光柔软：“嗯。”

　　若野回来，很快又率兵走了。

　　走之前，他特意去谢过原白凤给茯神新换的马车和“帐篷”，或者说可移动的房子。

　　请原白凤再帮茯神找两个侍女，所有花费的从他这里出。

　　麻烦他之后继续照看一二。

　　其实，他更希望原白凤能和他交换一下外出执行的任务。

　　但原白凤拒绝了后者，对前者一口答应。

　　“我性子惫懒，你知道的，再多功勋于我这般人也没有太大用处。恐怕帮不上你。侯爷向来器重你，这是好事啊。至于其他事情倒是不费事。”

　　“天家公主，于我等皆是君，为公主分忧乃是分内之事。既是分内之事，怎么能算是你麻烦我？只是别的好说，唯独军营之中严禁闲杂女子入内……也罢，我想办法就是。”

　　原白凤微笑如常，没有任何异样应下。

　　话是这么说。

　　若野一走，原白凤就招来了亲卫。

　　亲卫带来两个干练美貌的女子。

　　是他从原家调来的婢女。

　　在若野第一日托他照看茯神时，以他的妥帖就令人调来的。

　　但之后却一直搁置，因着私心，没有将她们派去她身边。

　　原白凤踟蹰不决。

　　在他所受的教导里，不应为一个女子影响和若野的同僚关系、朋友之谊。

　　也不应让一个人如此左右他的情绪。

　　但一个声音一再说：她本来就不是若野的。

　　就如同他刚刚忍不住说出的心里话。

　　她是天家之女，是公主。

　　她不是任何人的。

　　成帝一直想与世家通婚却碰了好几次软钉子。

　　这次让那么多世家之子来接公主，不就是打着那个主意吗？

　　若是他想，他比若野，比任何人都能让她成为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