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我想摸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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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弈白当场拒绝他：“不可以。”
男孩的笑脸倏地枯萎了，精神抖擞的呆毛一下子耷拉下来，他把两只脚都放到沙发上，盘起来：“那我还是叫7099好了。”
钟弈白耐着性子跟他解释：“菠萝包，根本就不是人名。”
男孩嘟嘟囔囔：“可是我喜欢菠萝包。”
钟弈白很理性地劝他：“你现在喜欢菠萝包，那你明天要是喜欢上猪扒包怎么办？”
男孩：“不会的，我超级专一，我对菠萝包的爱永远不变。”
钟弈白态度强硬了起来：“反正你不能叫菠萝包。”
“那好吧。”男孩悲伤地低下头。
钟弈白：“你快想一想其他的名字。”
男孩也拒绝他：“不用了，不能叫菠萝包的人生，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叫什么都无所谓。”
钟弈白放下字典宣布：“那你以后就叫无所谓。”
耍赖失败，男孩抬起头幽怨地看了钟弈白一眼：“你也知道嘛，我又不认识字，怎么可能起得出厉害的好名字。”
钟弈白忽然想起：“你之前说，你在白房子里的时候，要参加考试，你不识字，所以在考什么？”
男孩掰着手指头数：“考谁打架更厉害，谁在污染暴露下不受影响，谁爬高跳远体力更好，谁的学习能力更强……”
“做得特别特别好就能拿到优，还可以就是良，一般般是及格，差劲是不及格，考试得了优会有奖励，可以实现一个愿望，其他人也会羡慕。”
钟弈白：“那你得过几次优？”
男孩噤声几秒，呆毛心虚地晃晃：“我们不要聊这个话题了吧。”
钟弈白哑然失笑。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一起，四周很安静，空气很温暖——终于供暖了。
钟弈白抬头望向空荡荡的正前方，第一次感觉到，那里应该有一台电视机才对。
许多年以前，晚饭后的时光，就是父母坐在电视机前，相互依偎着轻声谈笑，他和弟弟坐在茶几旁边的地毯上翻连环画搭积木。
说来，如果要添置家具，其实最不可少的就是再添一张床。
可是仅有的一间客房，早就被改造成书房健身室，买来的新床安置在哪里比较合适呢？
钟弈白正在考虑，旁边的男孩也许是无聊也许是折腾一天实在疲倦，头一点一点，身子一歪，顺势就倒在钟弈白的肩膀上，睡过去了。
钟弈白一动不动地坐着，内心几番挣扎，最后还是把男孩晃醒：“没洗漱不许睡觉。”
睡眼惺忪的男孩被钟弈白提溜起来，换睡衣刷牙洗脚，用白毛巾认认真真把每一根脚趾都擦干净，给钟弈白检查合格了以后，男孩才终于躺进了钟弈白在沙发上为他铺好的被窝里。
然后就彻底睡不着了。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钟弈白，心情蛮好，躺下就着。
男孩在沙发上，摊大饼一样翻来覆去，最后索性爬起来，去主卧找钟弈白。
钟弈白自己睡大床，男孩一屁股坐在床边：“老大。”
钟弈白不应，男孩上手摇晃他：“老大。”
钟弈白半睁开眼，刚要开灯，猛地想起自己已经摘了瞳片，摸向开关的手停在半截：“干吗？”
男孩仍不死心：“我真的不能叫菠萝包吗？”
钟弈白缩回手阖上眼：“我睡着了别跟我说话。”
男孩干脆手脚并用地爬上了床，腿一迈，竟直接跨坐在钟弈白的身上。
钟弈白当即睁眼：“下去！”
男孩抵赖一般伏下身子，整个人隔着一层被子，完完全全地趴在了钟弈白身上。
他把自己的下巴搁在钟弈白的胸口，和钟弈白对视。
卧室门开着，客厅里的灯光斜射进来，其实不开灯也能大致看清，只是光线很暗。
钟弈白看见男孩的眼睛亮亮的，像星星一样：“不叫菠萝包也行，我刚才又新起了个名字，第一时间过来想告诉你。”
钟弈白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了些：“叫什么？”
男孩饱含希冀地问：“我可以叫钟优优吗？”
钟弈白笑了：“为什么要跟我姓？”
男孩认为那理所应当：“小白说，这个家你是户主，我们都要和你姓。”
钟弈白：“嗯，那youyou是哪两个字？”
男孩比划着：“就是考试做得特别特别好的那个优。”
钟弈白：“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
男孩趴回钟弈白胸口，缩成一团小声回答：“我也想让别人夸奖我，羡慕我。”
钟弈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像落进一片云中被包裹起来似的，轻盈又柔软。有雨点落进里面，滴滴答答敲打着，微麻微痒，叫人想打寒战。
他第一次尝试着呼唤他的名字：“钟优优。”
钟优优腾地撑起身子，很响亮地：“到！”
钟弈白笑着抬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可是他这一动作，却把钟优优搞糊涂了，因为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揉他的脑袋瓜。
钟优优困惑迷茫地问：“你为什么要摸我？”
钟弈白瞬间收回了手，他发誓，他真的只是觉得他太可爱了没有忍住才摸摸头的，他当时真的没有任何龌龊想法，哪怕他此刻正被钟优优压在身子底下。
但钟优优的问法，就好像他做了什么猥.亵下流的勾当一样。
钟弈白硬撑：“我想摸就摸。”
钟优优若有所思，咧开嘴，露出一排细密的小白牙：“嘿嘿。”
他也伸手，还是两只，用力揉了揉钟弈白的脑袋，学着刚才钟弈白的语气：“我也想摸就摸。”
钟弈白猛然翻身，隔着被子把钟优优压倒在床上。男孩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只觉得好玩，玩闹一样象征性挣扎，咯咯直笑。
还是个不通人事的小孩子，任何越轨的举动、想法，都会让人有负罪感。
钟弈白放开他，下了床，将与男孩纠缠的被子拉扯开，站在地上严肃地说：“睡觉去。”
钟优优对着他一吐舌头，乖乖爬起来下床回自己的被窝睡觉。
钟优优走后，钟弈白开灯，重新铺好床，躺下，拉起被子盖在脸上，深深地嗅了嗅。
是玫瑰叶在阳光下舒展的味道，混着温暖清澈的少年人气息，很容易就会使人回想起生命中最无忧无虑的那段时光。
朦胧中，钟弈白记起，年幼时科学读物中曾经提到过，在自然界，许多的真菌与植物，是互利共生的关系。
翌日清晨，钟弈白对照着搜索到的早餐教程，手法生疏地做煎蛋吐司。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下来，钟弈白熟练地将混合着碎蛋壳的煎蛋和烤成焦炭的吐司扔进垃圾桶，并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双人早饭套餐。
他将买来的早餐装进盘子，摆好盘，去催促钟优优吃饭。
随后他就发现，自昨晚以后，钟优优像是打开了一个奇怪的开关。
他弯腰穿拖鞋时，摸摸拖鞋上的毛绒小熊，自言自语：“我想摸就摸。”
刷牙时，他摸摸牙刷毛，自言自语：“我想摸就摸。”
从音箱旁边经过，也要在它的光脑壳上撸一把：“我想摸就摸。”
甚至，在吃饭的时候，他也试图摸摸盘子里的三明治，理由很充分：“我想摸就摸。”
钟弈白感觉到自己给钟优优起了个坏头，便低声警告他：“不要学我。”
钟优优很认真地回答：“我没有学你，我跟你不一样，我是喜欢它们才摸的，我没有你那么不讲道理。”
一边说着，头顶那一撮呆毛挑衅般摇来摇去。
钟弈白语塞，不跟他掰扯，低头划着手机，在朋友圈刷到了祁皓的吐槽：
[开局装模作样五分钟，打算从此作威作福一辈子。]
配图，是他捡回家那只小流浪猫，此刻正趾高气昂地踩在他的头顶上。
对比之前第一次刷到时，那只小猫可怜巴巴的神情，钟弈白心想，这么快就原形毕露了吗？
不过钟弈白内心还是稍稍感到了一丝安慰，毕竟钟优优还没有踩在他的头顶上。
饭后，钟弈白掏出了那张林锡赠送的购物卡，发现截止日期是今天23时59分。
钟弈白当即便决定，立刻去那所指定的商场花光它。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一万块的额度，随便买点生活用品，都能用好几年。
怎么能够因为惜命，就连钱都不要了呢，他现在可是多出来一个人要养的。
更何况，能被玩家预知出来的事故，基本能够确定就是和异常物有关，既然如此，那有什么理由不去。
钟弈白很快收拾好自己，带上伞便要出门，钟优优远远望见，赶忙啪嗒啪嗒地跑过来：“去哪？”
钟弈白：“买东西。”
钟优优非常兴奋：“带我一起去。”
钟弈白面无表情：“不带。”
钟优优好失望：“为什么？”
钟弈白：“因为我不讲道理。”
真是个记仇的蘑菇人！
“那好吧。”钟优优刚刚还很无奈，忽而像记起了什么，“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钟弈白依靠着门框，抱着手臂想看看他又搞什么小花样：“什么忙？”
钟优优：“我的头发长长了很不方便，你出门去把我的头也带上吧，遇到理发店就进去找理发师给我的头剪一剪头发，我的身体会在家里老老实实等你回来。”
他很诚恳地：“拜托你了。”
钟弈白转身拉开玄关柜子，从里面拿出一顶棒球帽扣在了钟优优头上：“做人不能只顾自己方便，多少也要考虑一下理发师的感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