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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初醒 ...
“去去去,后面排队去。”
晏不归刚迈出脚,就听见一声不耐烦地催促,随后,未及抬头就被人推搡到一边。
“发什么怔?赶紧的,别挡道。”
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话音没落,他又被推了一把。
“呦,是个瞎子。”
锁链摩擦产生的锐鸣混着声儿冲进晏不归耳朵,接着,有人拽住他胳膊,语气平淡地说:“跟我来。”
你说来就来?
晏不归侧过身,一点不想跟他走,奈何腿脚不听使唤,自顾自地迈开了。走上一段距离后,拉着的人松开手,“行了,在这儿排着。”
眼前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晏不归便想寻处有光的地方,不想头刚偏,就让后面的人给拍了回去,同来的还有:“眼珠子都没了,看也没甚用,往前一步。”
啧,敢情方才说的瞎子是自己。晏不归配合着向前挪了挪,问道:“这是何地?”
“何地?”
“哈哈哈,他问这是哪儿?”
二人的嘲讽声格外响亮,“领队”不满,喝道:“吵什么吵?吵什么!生前恶贯满盈,死后还当此间是阳关地吗?!”
人死后,天魂归天,人魂守身,地魂则入冥界清算生前事。而冥界为提高效率,又按死时的判词分了为善道与为恶道。
结合“恶贯满盈”,晏不归判断出所处的地方应是为恶道。
所以,他是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没有印象?晏不归摸向眼眶,眼珠子呢?正疑惑,周遭一阵骚动,接着,他听到了惊呼,以及波涛骇浪的声音。紧跟着,有人挤了他一下......
“嘭。”
踉跄间好像砸到了谁,继而是刺耳钻心的嘶吼,恶臭扑鼻,有什么东西在拽他的脚,很快又消失了。
“别怕。”他听到有人在他耳边轻语,随即被拥进一个怀抱。
晏不归本也不怕,却因这声音而感到异常的安心。鼻腔呛进河水,带着一股子血腥味儿,他不喜欢,手就开始乱摸。摸到一条手臂,手臂上黏黏糊糊,随后,枯骨似的东西将他圈了起来,护在中间。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哗啦声后,晏不归再次落地。
这次他身处熙熙攘攘的集市,静立街道中间,耳听小贩吆喝不断,眼看叫好不绝的人群。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着装五颜六色,还有这天,他抬头——
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周遭先是一阵寂静,跟着从云层中涌出不知名的黑色团雾,团雾渐渐凝结成一张张长相狰狞的面孔。那些面孔骤然俯冲,向下袭击城镇。
城镇里的人躲避不及,纷纷于惊恐中倒地。
晏不归顿然失色,抬手施法,本该形成的防御型结界却没如他预料般出现。
“娘!!!”
近处女孩儿将将站起身,一道团雾便朝她疾冲过去。
晏不归赶忙扑向前,却从女孩儿的身体穿至另一侧。跌坐在地的他,看到人脸状的黑雾贯穿她的身体,伸臂到他面前,摊开手,掌心放着女孩儿的心。
那心血淋淋的,还在跳动。
晏不归大怒,一拳攻向貌若恭敬的“面首”。对方毫无变化,倒是他,站在黑色烟雾的中间,与女孩儿来了个面对面。
女孩儿木然垂首,望着胸前大洞,又顺着“咕隆咕隆”往外冒的血看向地上积攒已久的血泊。
血泊倏忽间变做激流,女孩儿一个没站稳,倒了下去。晏不归伸手去抓,却踩空般地踉跄大步。
再回首,火光吞噬了一切。屋舍、城镇、田地、草野、山林......到处都是火。
他站在火的中间,正感烈焰灼身,忽听一声巨响,便见“红瀑”从地底窜了出来,带着令人作呕的腐烂气息,淹没了大地。
“红瀑”形成的血湖底部,晏不归如被套上枷锁,沉溺其中不能动弹。片刻后,耳畔响起谩骂:
“滚,滚远点。”
“扫把星。”
“就是你,是你害死了大家。”
“炼狱苦寒之地才是尔的归宿,跟咱家回吧。”
“回吧......”
“回吧。”
望不到头的湖里忽然伸出无数双手,这些手缠上晏不归,从脚踝迅速攀延至脖颈。
地面开始凹陷,周遭一片污黑,他猝然失重,坠入万丈深渊。
躺在床上的晏不归猛地睁开眼,鲜血的腥气儿伴着怔忪飘到现实,与心悸一起侵蚀他的神经,以致看见满地、满床、满眼的血。
可是环顾四周,物物洁净如新。
入目的灰色床幔,盖着的织锦厚被,还有空气中淡淡的清木香,无不在告诉他,这只是一场梦。
梦得如此真实,真是日了鬼了。
晏不归长叹一声,霍然坐起,呆如鹅。空空如也的记忆令他瞬间泛起无数疑问,最后在迷茫的脑袋里想起,他叫晏不归。
“晏不归。”晏不归呢喃,低头抚上挂着的玉佩。
雁不归?我还终不离呢。刚刚醒来的钟黎在玉佩中哂然一笑,随即盘算起出逃的事。
灵嘛,当自由自在,无拘无束。
而且,看晏不归这傻乎乎的样儿,应该没意识到他的东西生出了灵。既如此,不溜白不溜。
玉佩随晏不归起身的动作,顺着垂下的衣裳吊在腰间。晏不归探指勾起,色泽倒是通透,雕着的双鱼戏珠也是栩栩如生。
就是这颜色,比绛红还要暗些,像极了毒发入骨的血。
经方才一梦,晏不归讨厌血,十分地——讨厌。
窥瘦高人影踩上白色氍毹,坐到床边脚踏俯身穿袜,紧提一口气的钟黎慢慢放下悬着的心,暗自庆幸:他果然不知,真乃天助我也。
外面寒风呜咽,扑打上窗,门被吹得“咿呀”作响。套好鞋的晏不归愣愣一会儿,恍惚出门。
小院,一棵枯枝朽树垂死挣扎般屹立在一角,其下石桌瞧着已有些年头,石凳破旧,很是萧条。
奇怪的是,他在干干净净的院里,依旧能嗅到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魔怔了不是,不过做了一场梦而已,晏不归捏捏眉心,自我劝慰道。开门出去,清冷小巷间站着寥寥数人,棉帽厚袄,有的揣手,有的手捧暖炉。
“听说死的是天霁山长老。”其中一人道。
“他那么厉害,怎么说死就死了?”另一人问。
“谁知道呢?”旁边揣手的插言。
“许是得罪了人,又或是......”这人笑道:“老死的呗。”
闲谈间,唢呐声入耳。但见一群身穿白衣孝服的人抬着口棺,现身街头。
那棺通体漆黑,外观无字亦无花纹,瞧着寻常至极。
“南相子?”
晏不归停下脚步,望向为首的男子手捧的牌位,想了想,没有印象。
钟黎也不识,不识就罢了,还嫌人家走得慢,腹诽:慢慢吞吞,投胎都赶不上好趟的。
人群越走越近,声乐愈奏愈凄,连带整条路都笼进哀伤的氛围。偏天公还作美,在棺过长街时,适时降下大雪。
风呼啸而过,卷起他们手里撒出的往生钱,盘旋数圈再扬在大雪里。随大雪一道落下的黄色糙纸,外圆内方,洋洋洒洒铺了满地。
晏不归离方才说话的那人近了些,出声问道:“这人很老吗?”
“几百岁还不老?”那人一转身,见眼前人生得白嫩俊俏,不由得一怔。
不远处有人发出欣羡,“也不知道他是吃了什么灵丹妙药,竟一直是副年轻男子的脸。”
“这就无从得知了,不过想来应该不是天霁山的法子,不然天霁山的掌门也不会白发丛生了。”
“说的也是。”
热闹看完,众人一道走进巷尾茶楼,唯有晏不归还在目送这支送葬的队伍,直到黑棺消失眼底,他才收回视线。
“崽崽。”
晏不归忽闻一声轻唤,然环顾四周,空无一人。再观被风刮来的往生钱,一股没来由的悲恸涌上心头。
他在这份莫名的悲恸中抓住些忽闪而过的画面。
画面温馨日常,如潺潺流水边,一尾刚刚烤好的鱼;又如热闹街巷旁,伸至嘴边的四不像糖画;亦或是山上废墟,一个看不清长相的人指着他捧腹大笑。
“崽崽”,“崽”,“小崽儿”......
晏不归不懂这人为什么这样唤他,但他沉浸其中,时喜时悲时欲泣,百感交集在一起却始终寻不到来处。
絮雪下得铺天盖地,不消片刻就白了城。
变身雪人挂件的钟黎缩身到玉佩最里侧,感慨起他素未蒙面的主人,不光傻,脑子也不太好使。
可怜他一个弱小又无力的新生灵,不仅没有身体,连衣裳也没得一件,生生挨着冻。
好在晏不归没有站上太久,回过神后抖去落雪就迈开了步。
钟黎心下大喜,火速趴去玉佩外壁,巴巴地望着炭盆。眼瞅盆中的火离视线越来越远,只觉生无可恋,苦着张脸随玉佩摆动的幅度,一下前一下后地乱撞。
晏不归与之相反,他步伐沉稳,走得不疾不徐。虽不知将去往何方,也不晓该到哪里找回过去,但一定不是留在这儿。
这儿,他抬头看天,这儿不属于他。
雪地留下一行脚印,脚印在城外短暂停留,复又继续向前。
夜半三更,
夜深人静。
夜下无人。
找到机会的钟黎试探着露出头,观上半晌,确定靠树休憩的晏不归已经睡熟,悄咪咪伸出手,再偷摸摸迈开腿。跑——
嗯?
景物怎么没有变化?
这么弱的吗?钟黎自我怀疑后继续脚踩空气,誓要蹬出火星子般地疾行。
不对。
他后知后觉地想到了什么,停下车轱辘似的腿,心情由开心转为质疑,最后定格到不祥。转身,果然对上一双凤眸,被晏不归提到手上的这一刻,钟黎知道——他完了。
“等等,等会儿,”眼前的晏不归已经咬破指,钟黎略有些急了,挣扎道:“你别乱来啊,我......”
“我告诉你,我很弱的,我一点都不强。”面子不面子的,钟黎不要了,“我就是个没用的灵,上不能冲锋陷阵,下不会伺候人,还好吃贪睡——”
钟黎的声音戛然而止,表情变得木木的、呆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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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正文已完结,欢迎观阅。 在更《吾妻死遁后纳我为妾》,又名《撩完敌国将军死遁后》,坏胚受X恶劣攻。 夜淮舟:情可谈,爱可做,成亲?玩玩而已,较真就没意思了。 萧逸卿:你让我爱上的你,我爱了你怎么敢跑!求我啊,夜淮舟,求我我就给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