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彻斯特天气好吗【瓜梅】》querido

74、第 74 章 番外三、他

　　“里奥，可以吃饭了。”

　　梅西在客厅里看电视，听到呼唤走到餐桌旁，看着瓜迪奥拉端上他最喜欢的炸肉排。

　　瓜迪奥拉放下餐盘抬头朝他笑：“尝尝我做的，你一定会喜欢。”

　　梅西拉开椅子坐下，他不明白自己答应照顾瓜迪奥拉，最后为什么变成他闲来无聊在客厅看电视，瓜迪奥拉却在流理台忙忙碌碌制作午餐。

　　瓜迪奥拉心情很好，整理餐具时脸上也挂着笑，他注意到梅西一直盯着他，装模作样握拳咳嗽两下，憋着气嗡声道：“饿了吧，快吃饭，吃完饭我陪你看美洲杯比赛录像。”

　　“不了，你去休息吧。”梅西说。

　　他看着铁盘里香气扑鼻的肉排，被热油滚过的面衣看上去焦脆可口，炸得恰到好处，与他记忆里瓜迪奥拉的厨艺十分不相配。

　　他一边出神一边说：“你有需要可以叫我，我就在楼下。”

　　瓜迪奥拉神情不变，保持微笑说：“里奥，你可能不知道美洲杯期间我加入了阿根廷教练组，每场比赛背后的战术设计思路我都一清二楚，我可以陪你边看比赛边复盘，让你更全面地了解这届美洲杯阿根廷夺冠背后的细节。”

　　梅西抬头，露出怀疑的表情：“阿根廷国家队从来不招外籍教练，你为什么可以加入？”

　　瓜迪奥拉实话实说：“我不要薪水，所以他们同意了。”

　　梅西神色有些复杂，低下头用叉子戳餐盘里的肉排，停顿一秒后抬起眼睛看向瓜迪奥拉：“谢谢你佩普，为阿根廷队当教练并不容易，每个人压力都很大，那段时间辛苦你了。”

　　瓜迪奥拉放下手臂，撑着桌子认真注视梅西：“我想陪在你身边，仅此而已。当然，阿根廷足球符合我的审美，不过最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赢得你想要的一切，你不知道看见你达成心愿我有多开心。”

　　刀叉在餐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猝不及防的表白令空气随后都沉默半晌，梅西微微垂着头，避开与瓜迪奥拉对视。

　　瓜迪奥拉等了片刻，伸手虚虚握住梅西的手，再接再厉告白：“不要装作不知道，里奥，你明明知道我爱你，可不可以永远留在我身边？”

　　梅西放下餐具，轻声道：“我不是这个世界的梅西，后来发生的一切我没有参与，而且他比我更好。”

　　“你想错了，”瓜迪奥拉用力握住他的手，认真说，“你就是你，即使有十个、一百个、无数个平行世界，只要我们相遇，基于我对自己的了解，瓜迪奥拉一定都很爱梅西。”

　　梅西微微垂下的睫毛颤了颤，单手撑住脸反复拨弄自己的耳垂，嘴角飞快翘起一下又抿紧。

　　瓜迪奥拉顿了片刻，想起很久之前还没有重回过去的自己，忍不住自嘲：“那个世界的瓜迪奥拉竟然没有告诉你，你永远是他的星星，他是个彻头彻尾的胆小鬼。”

　　被瓜迪奥拉握住的那只手不安分地动了动，下一秒被握得更用力，梅西盯着被握紧的手，闹脾气似的在瓜迪奥拉手心挠了一下，声音不大却依旧清晰传进瓜迪奥拉心里：“我没有装作不知道，我只是……反正如果你一直拉着我的手说个不停，我很饿就更不想理你了。”

　　他捏着耳垂瞥向别处，欲盖弥彰地说：“早上没吃饭，真的好饿。”

　　瓜迪奥拉缓缓松开手笑了一下：“好。”

　　炸肉排的香气在暧昧的氛围中袅袅散开，肉排上起泡的乳酪被拉出又长又软黏的丝，梅西咬一口，抬眼可以看见瓜迪奥拉看他的眼神。

　　下午的时光，两人在楼下客厅观看美洲杯比赛录像。

　　梅西靠在抱枕上，时而与瓜迪奥拉交流比赛细节，看到中途感到口渴想去接水喝，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窝进瓜迪奥拉怀里，后背贴着对方前胸。

　　他顿了一下，没有起身去接水，而是继续坐着不动。

　　一下午的时光在两场比赛中悄然流逝，西沉的太阳将橙黄的余晖洒进客厅，给天然石砖地板铺上一层柔和的暖色调。

　　瓜迪奥拉动了动被压得有些发麻的胳膊，往下挪到梅西腰上，垂下头贴在他脸颊旁轻声说道：“我去做晚饭，里奥，晚上留下来，我陪你一起看完决赛。”

　　电视屏幕上，马丁内斯在最后一刻扑出巴西人抽射死角的点球，阿根廷以一球优势挺进决赛，球场上的阿根廷人死死抱在一起激动狂欢。

　　梅西看得认真，被瓜迪奥拉捏了捏脸才回过神，转头时差点亲到瓜迪奥拉鼻尖。

　　他立刻又把头转回去，装出不耐烦的语气说：“你都装病把我留下来了，你负责做饭是理所应当的。”

　　他没有否定留宿的请求，瓜迪奥拉喜上眉梢，捏着他下巴抬起脸亲了一口，发出一声响亮的“叭”。

　　梅西睁大眼睛茫然地眨了眨，瓜迪奥拉趁机又亲一口，然后被踹了一脚：“我还没有答应复合，你凭什么想亲就亲？”

　　瓜迪奥拉不敢惹他，一边走向厨房一边回味，他们两天没有亲热了，以前私下相处时习惯了想亲就亲，这是好习惯，不能变。

　　他望向窗外余照，心中那些不可言说的想法层出不穷，盼望落日彻底离去，夜幕尽快到来。

　　然而夜晚来临后，看完美洲杯决赛的梅西沉浸于健身房，通过运动发泄他目睹阿根廷夺冠的心潮澎拜。

　　瓜迪奥拉陪着梅西在健身房待满一个钟头，洗完澡后精心收拾一番，发现梅西没有回到房间，接下来一个小时内他往健身房跑了三趟，梅西始终没有离开的意图。

　　“里奥，十二点了，”他终于忍不住提醒道，“你该休息了。”

　　梅西在跑步机上慢跑，闻言按下结束键，边擦汗边往外走：“我的房间在哪？”

　　瓜迪奥拉解释：“抱歉，我平时很少回到这里居住，除了主卧其他房间都落了灰，还没清扫干净。”

　　梅西抬头看他，弯着眼睛假笑：“那我回家？”

　　瓜迪奥拉无奈地摸着额头笑，沉吟后轻轻叹气说：“里奥，我渴望和你建立一段长期稳定的亲密关系，这对我很重要，如果对你来说也是，那么我们从今天晚上开始好不好？”

　　梅西咬着嘴唇，搭在肩膀上的毛巾差点滑落，被瓜迪奥拉接住后顺手替他擦去锁骨上的汗水。

　　他看着近在咫尺那双温柔垂下的眼睫，几不可闻“嗯”了一声。

　　擦汗的手顿住，下一秒梅西被人勒进怀里，脚尖不由自主踮起，瓜迪奥拉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清新的沐浴露味道，霸占了他整个世界。

　　瓜迪奥拉轻轻舔舐梅西唇瓣，认真问道：“这一次，我是经过你的同意才亲吻，对吧里奥？”

　　******

　　梅西从瓜迪奥拉房间里蹦蹦跳跳地离开，穿过走廊回房间时碰到父亲倚在窗边打电话。

　　豪尔赫余光瞥见他，招手让他过去，然后把手机递给他：“你妈妈的电话，她一直挂念你，跟她聊会吧。”

　　梅西接过手机向妈妈打招呼，眉开眼笑地说了好久，豪尔赫双手插兜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儿子。

　　通话结束后，豪尔赫收起手机，突然直截了当地问：“里奥，什么事情让你这么开心？瓜迪奥拉吗？”

　　梅西看了父亲一眼，捏着耳垂有些害羞：“爸爸，两个世界差别好大，我不敢相信我经历的一切。”

　　他说着轻轻笑起来：“佩普真有趣，他跟那个世界好不一样。”

　　豪尔赫看了他一会，点头说：“我没见过那个世界的瓜迪奥拉，但我了解这个世界的里奥，事实上你们也有很多不同。”

　　他笑了一下，拍拍梅西肩膀：“早点休息，另外，我和你妈妈很高兴你在那个世界过得不错。”

　　豪尔赫看着儿子充满开心气息的背影，原本要回房间的脚步换了方向，走向瓜迪奥拉的房间。

　　瓜迪奥拉正望着窗外出神，被敲门声惊醒，以为是梅西又回来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去开门：“里奥。”

　　出现在眼前的豪尔赫令他笑容消失，不过很快再次露出礼貌的微笑：“你找我？进来吧。”

　　房门在身后被关上，豪尔赫开玩笑道：“你希望是里奥？”

　　瓜迪奥拉笑了笑不说话。

　　豪尔赫望了一眼窗外的夜色，脸上神情转淡，他转头看着瓜迪奥拉的眼睛，非常直接：“你会永远爱他，关心他，照顾他，尊重他，视他为生命里最重要的人吗？”

　　瓜迪奥拉怔了下，没有一秒犹豫：“我会，这是我最想做的事。”

　　房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谁都没有再说话。

　　豪尔赫站了一会，率先移开视线看向房间，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

　　他低着头看铺在床脚的暖色系地毯，轻声叹气说：“我很后悔，如果当年转会期在里奥犹豫的时候推他一把，这个世界的里奥就不会那么辛苦。”

　　瓜迪奥拉垂下眼睛，指甲不自觉地抠进肉里。

　　豪尔赫沉吟片刻，抬眼看向瓜迪奥拉，说：“你知道吗？其实他一直很想念在你身边踢球的那段时光，甚至把自己的一部分永远留在那几年里，虽然里奥很少提起，因为他不喜欢暴露自己痛苦的一面，但是有一次他和教练出现分歧，他突然说如果是你就不会这样对他…………”

　　瓜迪奥拉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情绪纷乱，一时说不出话。

　　豪尔赫不打算久留，站起来准备离开：“不说了，早点休息吧，希望你和里奥都能达成心愿。”

　　房间里重新恢复安静后，瓜迪奥拉在原地站了很久，当年离开巴萨时在胸口埋下的钉子时隔多年突然又深深扎了他一下，他脸色难看，拖着难受的身体走进浴室里冲洗。

　　豪尔赫说的那些话在他大脑里反复浮现，心脏像被用力揪了一下，他不太清醒、头脑混乱，比喝醉酒的人更恍惚空虚。

　　不知过了多久走出浴室，他身体还没擦干就坐在床上，这一刻很想冲进梅西房间里看他一眼。

　　身下的被子突然被用力拽了一下，他转过头，床上鼓起一个大包在慢慢挪动。

　　瓜迪奥拉反应了两秒，唰的一下站起来掀开被子，露出藏在里面的梅西。

　　梅西扑在枕头上，埋着脸不好意思看瓜迪奥拉，闷闷地说：“这是我家，我今晚就要睡在这个房间，你别管我。”

　　瓜迪奥拉把他翻过来，愣愣地盯着他看。

　　梅西捂住脸，声音越来越小：“别这样看我，你好烦，快关灯吧，”

　　一具身体突然压下来，瓜迪奥拉用力抱住梅西，声音竟有些抖：“里奥，里奥，让我看看你，我想吻你。”

　　梅西慢慢放下手，侧过脸躲避瓜迪奥拉灼热的视线，细声细气地说：“你怎么突然变得强势啊，我还想……”

　　剩下的话淹没在激烈的亲吻中，瓜迪奥拉含住他的唇，不顾一切汲取他舌尖的甜蜜。

　　过了很久很久，梅西轻轻喘息的声音在这个世界响起：“换个姿势，我最近创新了一种做法……”

　　******

　　日光大盛，没合拢的窗帘放进一束细窄的阳光，只这一缕便照得房间亮堂。

　　梅西睁开眼，胸口横着一条手臂提醒他昨晚发生过什么，他有些羞赧，想闭上眼睛装睡，忽然感受到来自枕头旁强烈的注视感。

　　他微微抬起脸，瓜迪奥拉目不转睛看着他。

　　梅西立刻闭上眼，把脑袋埋进瓜迪奥拉怀里：“几点了？不管，我还要再睡会，你去把窗帘拉上。”

　　瓜迪奥拉摸着他的头发，触感和昨晚似乎有一些不同，他没在意，温柔地说：“睡吧，昨天晚上睡得晚，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叫醒你。”

　　梅西咕哝道：“我还想吃你做的炸肉排。”

　　瓜迪奥拉：“嗯？可是我不会做。”

　　两人同时愣住，梅西从瓜迪奥拉怀里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他：“阿Kun说你把集训时间提前，你能不能恢复原来的日期？”

　　瓜迪奥拉：“昨天是你主动跑到我房间……”

　　梅西：“不可能，你造谣！”

　　两人又同时不吭声。

　　过了半晌，瓜迪奥拉更贴近梅西，把他重新往怀里拢，发出轻笑：“不管是什么原因，总之你回来了，我猜你在那个世界和另一个我相处的不错，我们算是错位复合，对吧？”

　　梅西在他胸口挠了一下，不说话。

　　瓜迪奥拉的胸膛在轻微震动，他在笑：“昨天晚上有些话本来想说，却没来得及说，现在说出来正好。”

　　他在大脑里组织语言，在情爱过后用理性表白：“里奥，我不年轻了，人生即将过半，剩下五十年里除去一半夜晚，再减掉那些工作时间，还有每天吃饭洗澡各种小事也会耗费不少光阴，真正与你共度的时间其实很少，我一分一秒也不想浪费。”

　　瓜迪奥拉说：“所以，从今天起，这一刻起，我们再也不要分别，好不好？”

　　梅西沉默片刻，在他胸口轻轻点头，怕瓜迪奥拉没看见，抬起头对他说：“我答应你，我们不会再分开。”

　　阳光跳到床上，仿佛也跳进瓜迪奥拉心里，他在这一刻感到幸福。

　　每天早上和喜欢的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他等这一天等了七年，好在它终于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