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Chapter 40 “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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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国师大人。”林钦在看到青年身上的装束后称呼在嘴里打了个圈换了后面的来。
言易垂眼不看林钦低低应了声：“嗯。”
默了片刻，言易又道：“陛下怜我年纪不到继任，便叫我选两个小侍，我点了你和洛七。”
明明是开心的消息，林钦扯了扯嘴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低眉垂眼地行礼应了声：“是。”
言易沉默地看着林钦，屋内依旧只有他们两人，窗外的叶片不知何时掉落，他们之间好像也有些什么变了。
你不问问...算了，青年叹了口气，视线从林钦转到窗外最后又回到林钦身上，捏着袖袍的手紧了紧：“我要忙了。”
“...是。”
代表身份差距的回答让言易眼皮子一跳，深深看了林钦一眼，松了捏着袖袍的指节，没再说话。
......
林钦走后的言易再次看向窗外，就像以往那样，只是瞧着像误入人间的野鹤，身姿单薄，寥落的可怜。
谢蕴眼看着有些心疼，明知道没有作用还是走到青年和窗户的中间，好似这样就能挡住他的视线一般，让他不在沉浸在这件事一般。
不知是不是真起了作用，言易真当不再往外望了，重新低下头轻轻地在书案上放置的最新赶制出来的礼服上摸了摸。
是上好的云织锦，精细程度比他第一次来宫中身上穿的那件，有过而无不及。
言易脸上终于有了些别的色彩，说不出是讥讽还是嘲笑，空旷寒冷的空气里传来一句清凌凌的：“这样好的衣裳我倒是好久没穿过了。”
谢蕴只觉得心中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俯下身细瞧言易，可青年早已敛了情绪捧着本书端坐在书案后看。
转眼间，日子来到言易继任典礼上，新国师任职都是在祭祀上完成的，一是为了让神女知晓现任国师，二是从祭祀的完成程度来看是否得神女认可。
国师的装束谢蕴见过一回，在言易第一次出现在她家的时候；即使有了心理准备，上了妆的言易还是漂亮得让她移不开眼。
相似的装扮与装束在同一个人的不同时期上竟然会有如此相近又不同的效果。
谢蕴面前的言易即使身着庄重、肃穆的华服，画上神圣、不容侵犯的妆容；也是或讨好、或耍小脾气的，他总是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脸色，或大胆、或破罐子破摔，偶尔耍耍小心机也是为了想方设法寻求一个得她青眼的办法。
但这里的言易不是，初长开的脸上还带着青涩的婴儿肥，可眼神却是冷的，像一个做工精巧的人偶，会动却不带感情。
有些陌生和新奇，可看到现在的谢蕴仍然不知第一次见言易时他那依恋的态度从何而来，难不成...都是装的？
想着，谢蕴抿直唇瓣，眼神危险地在虚空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一般阴恻恻地盯着言易，要是真如此...这孩子死定了。
一路随着言易走祭祀流程，途中谢蕴似想到了什么，突然挥手将场景内的东西改动了一二。
“谢坊主！！！”
谢蕴才刚放下手，身边就冒出了一个人影，那人一副痛心疾首地模样，指着他也没能瞧出哪儿不对的场景说道：“您不是答应我不出手干涉的吗？您不可以言而无信！”
上回也没觉着这人如此聒噪，怎么今个儿吵成这样。
谢蕴按着被吵得头疼的眉心，伸手指向某个方位。
那人顺着看去，是一张神女图，画工出色，乍一眼看过去，没什么问题...
咦？！
“这这这...”那人指着画像，脑袋在谢蕴和画像中来回转动，“这怎么跟你长的一模一样，那言易再喜欢你也不至于篡改了记忆吧？”
谢蕴蹙眉，怎么说得话，什么叫篡改记忆，斜睨了眼人，眼底寒光似铁，吓得人耸了耸肩膀。
“徐晚，我劝你谨言慎行。”
！！！
男人盖在兜帽下的表情瞬间煞白，他清晰地听见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和发抖的声线问道：“你...您是什么时候查到我的？”
谢蕴落在言易身上的目光温柔，听到徐晚的话眼帘微颤，若有所思地盖下小半截眼帘。
徐晚心中惶恐更甚，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与谢蕴的距离：“为什么...我竟一点儿都没发现？”
谢蕴眉间闪过一丝倦意，徐晚当然发现不了，她这次根本就没派人查。
食指在手背上轻点，言易已经走到祭坛，拿起神杖唱祭。
谢蕴扫过青年手里古朴的权杖，心下了然，难怪历代国师在任期间都不超过两年，这神杖竟然是一个储存异能的法器。因着没有异能者的异能喂养，只能蚕食些普通人的人气“活”下去。
这样一来，言易被召来这个世界的可能性倒是又大了些。
只是为何是出现在她房间呢？想到青年身上现在还未弄明白的异能，谢蕴闭眼沉思片刻，赫然睁眼，脑中有了几分明确的猜想。
只不过，谢蕴抬眼看人，怎么就这次成功了呢。
此前数次，明明一次也未来过。
念及此，谢蕴突然看向旁边想逃又不敢逃的徐晚，也不知道这次的结果会不会有所改变，如果真的改不了的话...
“徐晚，你喜欢独处吗？”
徐晚眼皮子一跳，总感觉谢蕴这句话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抱着胳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不喜欢，一点儿也不喜欢。”
“这样...”谢蕴又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手背，时不时又将眼神扫上徐晚，一副盘算着怎么把猎物分食的模样孩得徐晚裤管里的两只腿直打哆嗦。
徐晚内心：怎么会这么吓人呀，呜呜。
谢蕴听不到徐晚的心声，祭祀结束了，她看着言易拖着沉重的身躯从祭坛上走下，虽然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她就是莫名地从他身上读出了无数个“累”字。
言易走得很稳，只是其间踏过某处台阶时步子微顿，又在刹那间又恢复了原状。
谢蕴掀了掀眼皮子，强行把目光从好看的言易身上挪开，看向那个让青年停留的人。
是一位女子，一位年纪二十上下，与言易面容相似的女子。
谢蕴恍然，她记得青年好像还有一个姐姐。那日言易和周行吵架的场景还历历在目。
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家人，有怨也是正常的。
正巧，她也想看看是谁能狠心舍弃那样鲜活漂亮的言易。
谢蕴换了方向，本是带着为青年打抱不平的想法观察言宁，却猝不及防和言易撞进了同一双悲切悔恨的眼睛。
...谢蕴朝青年望去，言易在她面前很好懂，十八岁自诩见过千人千面的言易谢蕴都能轻松读懂，更遑论现在只有十六岁的他。
那个现在看起来圣洁，庄严的国师在触及以往家人的视线时，懵了。
就像被主人遗弃多年的小狗，带着满身伤好不容易见到弃主，气冲冲地要发泄满腔怒火时，却赫然发现对方看起来比他还要后悔。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是她们先不要他的。所以，他再也不会原谅他们了，死也不会。
想着，言易脚底的步子快了两分，不过两步，发现自己还是被情绪影响，眼底闪过一丝懊恼，又缓缓恢复步子，只是那张脸怎么看怎么臭。
谢蕴倒是喜欢看到青年如此活人感的样子，打从言易进宫后除了在林钦面前她几乎没瞧见那双灵动的眸子恢复光彩，而这为数不多能让青年添点人气的林钦，前几日也没了。
如今哪怕是怨，不喜，只要能让青年看起来有点活人的样子，她都是开心的。
祭祀后，谢蕴终于瞧见言易口中最好的珍宝都会送到他面前的场景了。
只是青年漠然地接了一箱又一箱，却半点也不见开心。
林钦就截然不同，每端一份东西上来，眼睛里的光就没散过，兴头上来了，一时间也忘了两人的身份，惊叹道：“阿言...这些，这些也太漂亮了吧。”
言易摆弄着盘里的珠钗，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是很好，不仅是发饰，衣物，甚至连调/教男子身体用的工具都是顶好的材料。
许是沾了神女的光，他生平第一次知道，一个用于下身的笼子，竟然能要千金。
说到神女，言易望向屋内供奉着的神女像，不知为何，他总觉着这幅画不太对劲。问了其他人，又没人觉出不对来。
“对了。”林钦清脆中带着点雀跃的嗓音传来：“国师大人您知道吗？”
言易回神，带着点疑问望去，只见林钦雀跃地挥舞着双手道：“之前的那两位公公死了。您猜是为何？”
言易抿唇不语，林钦正沉浸在喜悦中也没想青年真回答，兀自说道：“听说是皇太女得知他们曾欺辱过您，特意拉去慎刑司受了好些折磨死的呢~皇太女真好呀，惩处了这样的恶人。也算是为您出了口恶气！”
话落，林钦期待地看向言易，希望对方能因为他这番话给他些奖赏。却见青年只是神情恍惚地盯着满盘珠翠，像是没听到他这些话一样。
林钦撇撇嘴，无声行了个礼从言易旁边退下。
林钦刚走，言易忽然倒向妆台，满盘珠翠被他扫七零八碎，青年扣着自己的喉咙止不住地干呕，折腾的满头大汗，胃腔里却一点儿东西也吐不出来。
就像被折了翅圈在笼子的鸟儿一样，趴在桌上，眼神凄厉地看着狼狈不堪的自己。
他不恨那两位教养公公吗？不是，他只是觉得深宫寒冷，几个奴才的命不过是贵人们用来交易玩弄的货品。
甚至...言易一把抓住手盘的珠钗，栩栩如生的蝴蝶在钗头晃动宛如蝴蝶振翅般美不胜收，可那蝶翼上的那一抹紫色，他见过，是最南边才有的稀罕物，要从一种罕见发螺上经过数道工序才能提出。
仅是手中这一个还不过他指节大的蝶翼就不知要耗尽多少人力物力财力。不知有多少渔民会为了寻螺而死在海里。
与他们而言，成千上万条渔民的性命怕是都不如手里这一只钗有价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