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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心猿意马 一夜刺激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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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会上,几个臣子叽叽喳喳闹个没完。
黑色珠帘后,萧晚卿原先倚在宽大的椅背上,而后横躺,双膝微微抬起后架在另一侧的扶手上。
高台之上,萧晚卿悠闲自在,全然不在意台下群臣的激烈争吵。
她懒懒撇了一眼,旋即打量起挂在手腕上的白玉珠串。
真白,比扶相与的腰还要白。
“陛下,连日暴雪,房屋坍塌无数,以京城为中心的周围三府,最为严重。现下流民纷纷涌入城中。赈灾安置,粥棚柴炭,全都需要银两,可国库上……”
户部尚书还未说完,工部侍郎立刻跳出来:“你少哭穷,去年就奏请拨银加固各州府民舍,你们以边关军需为重,一口回绝,如今大雪一压就塌,反倒怪我们工部监管不力,我告诉你,再不拨银修缮,小心明天——。”
“修缮?你们工部年年要银子,年年说加固,钱莫不是都填了自家炉膛子,要我说,北疆将士们手脚生疮,冻倒了一片,这要是胡人趁雪夜偷营……”
“偷营?你把军费挪了多少你自己清楚!”户部反唇相讥,不把兵部尚书的话当真,“去年兵部上报的冬衣损耗量是往年的好几倍,真当陛下不知?”
“你血口喷人!”
“你中饱私囊!”
吵得热火朝天。
萧晚卿就这样歪斜着,脑子里还是香气缭绕的昨夜。
迷香味道还行,可扶相与身上那股兰草香还真不容易让人忘却。
脸冷着又不算冷着,红晕在脸颊慢慢泛出来,顺着耳根向下,里衣并不完全褪下,萧晚卿指尖往下撩,不出意外碰到了他瘦削的腰。
意乱情迷之时,他的力度忽而大起来,萧晚卿吃痛一声后,他也会不知所措起来。
深色的被褥,雪白的画布。
转眼间掐出各种形状的梅花来,轻轻嗅探,全是大雪后泥土的气息。
水珠在漫天雪地里滚动,没有化作冰晶,而是化成一颗两颗的汗珠,在密密麻麻的凹痕里疯狂滚着,酥酥麻麻的触动着神经。
一夜刺激的记忆全部涌上心头。
情到浓时,二人都红着眼,哑着声,谁也不记得谁了,好像陷在里面,就能忘记所有难堪事。
挤在捉襟见肘的地方,只能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滚烫地贴合,谁第二天醒了想起这一幕来都难免烧红。
倒也还行,记起来了萧晚卿又会生气,既生他的,也生自己的,恨自己怎么没有将消息瞒得更紧些。
若是更紧些,扶相与便会什么都不知道。
萧晚卿一向疯,但疯得没那么疯。
她没有疯到提剑上街杀人,也没有疯癫到说些乱七八糟的胡话。
她会头疼,头疼到失去大部分理智。
谁惹到她,谁就要负责。
她只做自己在意的事情,其余都免谈。
台下大臣吵成什么样子,萧晚卿并不在意到底哪个官员玩忽职守,无非是贪念手里的那点权,不去置喙就行了。
真拨下去一个棘手又得罪人的活,估计也没几个会接。
趋利避害,人之常情。
萧晚卿并不焦躁,全当在看一出拙劣的闹剧,觉得可笑,又没点破,可怜的终究都是受苦受灾的百姓。
因为早就知道今天这出怎么解决,萧晚卿慢悠悠别过目光,望向殿外那些纷纷扬扬的落雪,不甚在意。
冠冕堂皇的理由,声嘶力竭的推诿,都不过是落在衣襟的雪沫子,轻轻一拂就散了。
已经有人去处理了。
萧晚卿一边又在思考今天怎么折腾扶相与,毕竟他冷脸起来,也是别样的风情。
满殿狼藉,不知是谁怯生生开口:“陛下怎么看?”
霎时,所有人的目光聚拢过来。
这么快就吵完了?
萧晚卿阖上的双目缓缓睁开,她没看任何人,脚尖翘起,偏过头看看鞋履上绣着的银色丝线,在日光照耀下和雪色没什么区别。
随后她偏过头,冲着台下望去,扫了一遍还是没找到。
黑色珠帘上,镶嵌着一颗又一颗的珠子,篆刻了不知道什么的字,平静地停留在原地。
透过它,萧晚卿看不清别人完整的脸,每个人脸上都缺了一块,像在被欲望逐渐吞噬了一般。
小官模样瞧起来很是生涩,她初入朝堂,没忍住而多嘴。
少年人嘛,总有股热血,不怕天高地厚。
大大小小的目光都落在她的身上。
萧晚卿仍是没说话,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椅背。
场面一时僵住,问陛下吗。
萧晚卿自然明白这群人心里想什么,都觉得她成不了事,自然肆无忌惮起来。
有趣。
她懒懒扫视,终于找到对方的身影。
翰林院给事中,陆拂衣。
绿色的官服,品阶也不高,冠在发顶的帽子倒是挺高的。
萧晚卿略略思索,想起这人是谁,前不久和扶相与一起进的春闱,不过没有进殿试,官倒是授下来了。
她迟迟不说话,引得底下人再度蠢蠢欲动起来,可没个领头人,一时半会吵不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萧晚卿不愿发话的时候,她顿了顿,眼帘又掀上去。
“户部说赈灾没钱,工部说修房没钱,兵部说炭火快断了。”
萧晚卿突然觉得他们很过分,如果换个皇帝,一定不敢这么放肆。
桓帝会做什么。
她细细想来,嘴角勾出戏谑的笑容。
桓帝一定会杀了他们,片甲不留。
食君俸禄,为君分忧,谁给你们胆子在这里叽叽喳喳一片。
可她现在还不是桓帝,她还差一个薛郢。
薛郢手里还有兵权,轻易动不得。
还有长公主,她同样不安分。
桓帝戾气深重,也是在大权在握以后,才大开杀戒。
萧晚卿现在还差很多,她还得忍,忍不到半年的时间。
“户部说没钱,就把城外那些塌房子的地契收回来,卖给京里的富商,谁出价高就归谁。”
户部尚书听了一愣,哪来的歪理。
他刚想说上一说,又被萧晚卿骤然打断。
“哦,是嫌卖地不好?”萧晚卿不恼,歪头思索片刻,“那就卖官嘛,三品以下,明码标价。孤瞧王爱卿家你那个侄儿不是一直想进翰林院,来十万两,任他挑。”
满殿哗然,萧晚卿依旧泰山不崩于色。
他们算什么东西,比不过百姓的一根手指。
“孤想起来了,太庙里还有些祭器,金的银的,摆着也是摆着,不如熔了,铸成银子发下去。”
殿内安静得像只落了根针。
人人都听着陛下慢悠悠的腔调,听着她一番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薛郢最先站出来:“陛下。”
宗庙重器,动不得。
萧晚卿依旧自顾自,声音轻快:“这也不让卖,那也不让卖,所以你们吵了半天,到底想要什么,孤都被你们逼得融祭器。”
语气像裹了蜜的刀子,软着插进去。
“死物比不得活物,”萧晚卿漠然,面上还是甜腻的,天真又残忍,“只有这样才会有钱。”
薛郢微微俯身:“陛下,熔祭器等于毁宗庙。”
他此前不言,只是冷冷地听着堂下众人对着萧晚卿发难,眉峰横斜过去,宛如笔直的大刀。
四十岁上下,气息谦和着,却隐隐透露着阴邪杀气。
“宗庙,”萧晚卿轻笑,“孤还以为你们连宗庙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全场死寂。
萧晚卿生气了吗?
可她没有半分怒意,浅淡的眸子里还能笑吟吟的,脑海里满是别人。
温言软语,暖香窃玉。
可暴躁,愤怒,混合着烦躁一点点涌上萧晚卿的心窝,她突然觉得四肢百骸都有东西在爬,可感受又不真切。
既麻木,又敏感。
她想起每个吻,吻落在哪,她都就在。
头疼慢慢地泛开,它在剥皮抽筋,让她口不能言,只能无助地痉挛在一起。
扶相与的吻落在她的腰间,顺着光滑的腰处向下,有时又向上。唇的纹路分不清彼此,好似下一刻她和他又拥吻起来。
香气四散,却跟温池里泛滥的热气一样,弥散住双眼。
不是香吗,香的作用会这么大?
萧晚卿微微笑起来,双眼弯弯好似新月。
扶相与,你好有趣,有趣到让我更期待了。
嘴上说着恨我,可心底还是爱我,甚至还离不开我。
“全都在扯些陈年旧账,”萧晚卿的腔调忽而发自肺腑地甜起来,她点着椅背上的坠饰,指尖盈盈如玉石,“是因为觉得孤比不得先帝,所以借此机会将烂账平掉。”
这个皇帝当得还不够舒服。
人人都想欺瞒她,哄骗她,要她的性命。
那么扶相与,你的话里又有几分真假。
我们该在炽热里拥抱彼此,然后——
永、不、离、弃,死、生、不、负。
“扰乱朝堂秩序,视孤为无物,”萧晚卿把玩指甲上的蔻丹,语调越发凌厉,近乎到了苛刻的程度,“何不扑杀尔獠。”
短促有力,任谁都没想到陛下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朝堂满目,竟无一人敢发出声响。
窗外风雪呼啸,雪花落在饥民碗里,和浅薄的米粥混在一起。
时间一点点流逝,三个尚书率先跪在地上,除了薛郢仰首瞧向上方几息,其余没人敢吭一句声。
户部尚书用额头抵住地面:“……臣等,想办法。”
此起彼伏的“臣等,想办法。”
萧晚卿没有任何反应,眸子平静,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但下一刻又能甜腻甜腻地笑出声来。
毫不在意,毫无掩饰。
他们好烦啊,打扰到她扶相与了。
该怎么继续折腾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