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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小卖部 ...

  •   这下沙白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她哪想得到她使坏半天,宁以远一点没受影响,反而全被超级加倍到了檀钰秦那儿。
      她头疼地打下一张功能卡,“卡面转蓝色。”
      宁以远扔下一张牌,“UNO。”
      “……”靠。
      沙白鸟眼睁睁看着他还剩一张牌,心里十分憋屈。
      正在这时,异变突生。只见檀钰秦也扔出一张交换卡,“我选择和宁以远换手牌。”
      什,么?!
      沙白鸟看着宁以远很轻地挑挑眉,直接将手中的牌递到了檀钰秦手中。
      猝不及防间,他的目光同沙白鸟对上,绿荫之下,阳光通过空气形成丁达尔效应,星星点点的光打在他脸上,落在他眼里,熠熠生辉,晃得人心跳漏了一拍。
      沙白鸟愣了愣,两人依旧对视,但他并没有避开目光,语气里还带着点商量:“有点游戏精神,在舍友和同桌里一碗水端平,嗯?”
      檀钰秦某个瞬间觉得自己像个很没眼力见的电灯泡,插在两人中间。
      她调侃着打破这种略显奇怪的氛围,“你这么光明正大地挑拨我们的关系真的好吗?”
      宁以远笑了一声,听在沙白鸟眼里莫名有点宣誓主权的意思,“说实话,同桌和舍友之间有可比性吗?”
      明显他们的关系更好吧?
      沙白鸟不知道是自己想象力太丰富还是什么,她就是觉得宁以远下一句似乎想说这句话。
      檀钰秦显然也听出了宁以远的弦外之音。她目光有些复杂,虽然多少有点猜测……但宁以远这是演都不演了啊?
      旁边已经赢了的三个人一个赛一个的直,一点没品出来其中的意味。池缜忍不住催促,“不是,你们在演谍战片吗?别我自己去完小卖部回来了你们还没打完啊?”
      好好一个UNO怎么能给他们玩得怎么复杂?
      沙白鸟不客气地怼回去,“那你去啊。”在池缜的“谁说我要去”的耍赖声中,她终于扔出去一张牌,“黄七。”
      宁以远:“过。”没牌可出,他又得去拿一张牌。
      檀钰秦挑了挑眉,“黄九,我赢了。”
      胜负已分。
      宁以远瞬间将牌面盖下,将自己的加牌卡藏好,没让任何人看到。他语气轻飘飘地阴阳怪气道:“同桌情?”
      沙白鸟默默低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我又不知道。”她又不是故意背叛她和他的同桌情的。
      看透了一切的檀钰秦:“……”哇。
      这跟谈了有什么区别?
      旁边三个木头只是鼓掌叫好,喊着终于能喝饮料了,并报上自己要的东西。
      于是宁以远和第四根木头起身拍拍灰尘,走向了小卖部的方向。
      宁以远似乎总是知道不少鲜为人知的小路。
      她跟着他穿过小花园,在绿荫和楼道间七拐八拐,周围的景色熟悉又陌生,路上还遇不到几个人。
      要不是没出校园,沙白鸟真觉得宁以远跟要把她拐走似的,越走越偏僻。
      他们路过教学楼的背面,阴影笼罩着他们,本来因走路而产生的热量被莫名消除,沙白鸟有点后脊发凉。
      她忍不住吐槽,“你究竟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稀奇古怪的路的?”
      宁以远回头看了她一眼,指指围墙,“它告诉我的。”
      沙白鸟抬眼看向快两楼高的围墙——一只橘猫正在上面小憩,阳光给它镀上一层金边,看起来十分安逸。
      “真的?”
      沙白鸟随口问了一句,已经做好了宁以远欠揍地说“假的”的画面,
      不过令她有些意想不到,宁以远说:“真的。”
      “?”
      虽然两人才认识了半个学期,但以沙白鸟对宁以远的了解,他虽然满嘴跑火车,但只要向他确认,就不会说谎。
      在沙白鸟的视角里,他只能看着宁以远挺拔的背影,简简单单的黑白校服穿在少年身上清隽好看。
      像极了网友口中会整整暗恋高中三年的校园男神。
      “男神”语气里有点回忆的意味:“高中开学那天,我找不到教学楼在哪里,结果就看到它突然从草丛里窜出来。”
      “我和它对视了半天,没走几步,它就像知道我要去哪一样,不远不近地走着我前面,跟带路一样。”
      “虽然我知道不应该盲目听一只猫的话,”说到这,他忍不住轻笑一声,“但毕竟人家是大我好几届的学长,跟着也无可厚非。”
      沙白鸟忍不住询问了一句,“那你最后找到教室了吗?”
      宁以远:“没找到。”
      沙白鸟:“……啊?”
      宁以远:“这位学长带着我绕了半天,结果去了小卖部,让我给它买猫条。”
      “我浪费了五分钟到小卖部,买完猫条又花了十五分钟找路。讲完迟到原因后,最后收获了班主任核善的目光。”
      沙白鸟:“………………”好一个标准的欧·亨利式结尾。
      “噗嗤。”她忍不住笑出声,“你这生活也太有戏剧性了。”
      宁以远无奈地抹抹后脖颈,“没办法,可能我天生就吸点奇怪的东西吧,什么离奇的事情发生在我身上都不奇怪。”
      沙白鸟随便想想自己给他加上的抓马剧情。她由衷地赞同,“那倒是。”
      到了小卖部,沙白鸟拿上清单上的饮料,并给自己买了瓶蓝莓牛奶和一根蓝莓味冰棍。
      嫌天气太热。她将马尾三下五除二盘成丸子头,露出了白皙的后脖颈。
      沙白鸟的皮肤很白,在毒辣的太阳下晒着也不怎么黑,反而白得发光。
      不知不觉,宁以远才发现自己盯着人小姑娘的后脖颈看了很久。
      他蓦然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有些仓促地收回目光,耳根有点泛红,“池缜要什么来着?”
      沙白鸟回忆了一下,“好像是可乐和海盐味的可爱多。”
      “……哦。”男生的语气里是不易察觉的紧张。
      买完东西回去。
      宁以远提着饮料,沙白鸟提着冰棍和雪糕。
      他们又路过了小花园,与刚才不同,他们看到一对穿着校服的情侣一起坐在秋千上,看着背影像贴在一起聊天,又像在——
      沙白鸟叼着冰棍的身子一顿,她拽拽宁以远的袖子,“他们在接吻吗?”
      宁以远抬眼看去,只看到两个明显在接吻的背影,“不然?难不成他们在人工呼吸?”
      沙白鸟作为一个二十二年没谈过恋爱的母胎solo,大学毕业在即,回忆自己的高中生活,她居然生出些许感慨,“这还大白天的,能不能考虑一下路人的感受啊。”
      宁以远下意识地看向她的唇——可能是因为吃了冰棍的缘故,整个唇被冻得红了几分,还带着点水光。
      很漂亮。
      他默默地收起了自己的心思,一点不觉得沙白鸟发现了什么。
      ——如果她真的和他之间有什么暧昧的氛围,就不应该拉他围观别人接吻。
      沙白鸟确实没什么旖念,她望着那对鸳鸯,没想起来自己和宁以远客观意义上也是一对,她想起了相照。
      相照并不是时时刻刻都缠着宁以远的。
      因为她插班得实在突然,体育课她被班主任叫去领教科书,并没有来上课。
      而且闲暇之余,她其实边界感拿捏的很好,和宁以远的交谈并不让人感到不适。
      而且就算有什么,也不是该由她决定的。
      两人突然陷入了沉默,没人说话。
      “宁以远。”
      沙白鸟突然喊他,带着股说不清的认真。
      “什么?”
      “你……和那个插班的女生是认识吗?”
      一开口沙白鸟就后悔了。
      好像越界了,她和宁以远没熟到那个份上,她似乎不应该问这种私人的问题。
      “嗯。”宁以远的语气听不太出情绪。
      沙白鸟试探道:“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他像是思索了一下,“是挺久的,我妈和她妈是朋友,好像七八岁就认识了,算是发小。”
      七八岁认识……那不是认识快十年了吗?
      她和宁以远认识都不到十周。
      “……哦。”
      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很快,反而是宁以远先开了口。
      他说:“那你呢?”
      “?我?我怎么了?”
      他嗓音有些低,听起来无端多了些安抚的意味:“你为什么不高兴?”
      沙白鸟脚步一顿。
      冰棍的一滴汁水滴落在石板路上,很快凝成一点,又消失不见。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这个啊……”沙白鸟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底气忽然不足,极力为自己找好的理由垒成高塔,顷刻间分崩离析。
      可处于废墟中心的她依旧浑然不觉。她只是随心而动,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是会读心术吗?这都被你发现了?”
      她不太爱骗人,也觉得没什么必要。
      如果不能大大方方地宣之于口,那友情就不叫作友情了。
      宁以远回头看着她,眼里没什么情绪,却无端让人安心。
      沙白鸟花了一秒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安心,然后就发现这个眼神正是她遇到路曜时,他望向他的眼神。
      明明是一双多情的桃花眼,里面却总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可细看之下却暗潮汹涌,望而生畏。
      他又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为什么?
      她想了想,“应该是在气我自己吧。”
      她嗦了一口冰棍,免得它继续往下滴水,“我很容易反思,反思为什么我总是执着于一些东西,不肯放开一些别人觉得毫无意义的东西。”
      “他们说抱着回忆不放是一件很懦弱的事,这往往说明那些人沉迷过去,无法正视未来。”沙白鸟像是回想起了什么,她望向不远处的围墙,看绿荫投下的斑驳光影,“可我就是不肯忘记,不肯放开它。哪怕我一直告诉自己这些不属于我,或者我能拥有过我就该感到庆幸了。”
      无论是妈妈的陪伴,还是宁以远——哦,当然是小学同桌那个死装小孩。
      母亲的离世对她来说太早了,那个时候的她从未开始人生的第一场离别,她以为母亲可以永远陪在她身边,一直这样。
      本也该如此,但命运总是如此喜爱愚弄人的把戏。
      第一场离别太过于惨烈,于是很小的她就开始焦虑,开始担忧。她甚至有些神经质地恐惧着人和事的任何变动,仿佛一变化,一切美好就会会离她远去一般。
      记忆是对她来说最重要的财富。
      哪怕她只是暂时拥有这些的小偷,她也在其中短暂地感受到了安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小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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