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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chapter 4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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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内,霍利斯端着盘子出来,再次听见关门声,他丝毫不觉得奇怪,语气里充满了肯定:“你又忘了要在门口换鞋。”
瑞文兴致不高,随意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复。
“行,快去洗手,马上开饭了。”霍利斯返回厨房,继续端菜,瑞文跟在他身后,落后他两步左右。
霍利斯边忙边说:“下次我记得把拖鞋拿进来。”
瑞文的心情奇异地好转了一些。
问题的解决办法不是花费时间、工程改变房子布局,而是简单地在屋内摆一双拖鞋。
霍利斯没有因为他个人小小的因素,就改变长久以来的生活习惯,他在感觉有被重视的同时,心里没有增加一点负担。
于是,瑞文没有拒绝,仍然“嗯”了一声。
他的心轻松了不少,言语却多了几分重量。
饭后,霍利斯去厨房洗碗,瑞文听着哗哗的水声,端着杯子静默几秒,忽然提议道:“我给你配一台洗碗机吧。”
光吃不干,他还做不到可以安心坐享其成的程度。
“不用。”霍利斯的嗓音从水声里穿透而来,“我们不经常来这儿,不过可以等你退租的时候,带着那台洗碗机一起搬过来。”
瑞文放下杯子,起身向阳台走去。
带着那台洗碗机一起搬过来,陪嫁么?
新世纪他们可不兴传统的婚丧嫁娶。
霍利斯以为他默认了,洗碗洗出了愉悦新高度。
瑞文只是单纯不想接他的话,甚至觉得那台购物网站上随手购买的洗碗机,跟此处简直不像同处一个世界。
尤其当他站到阳台上,面对一片落地窗。
大平层会根据楼层售价不一,霍利斯还没有“丧心病狂”到住顶层,但是中间位置的视野,足够瑞文一览众山小了。
同样是比较空空荡荡的布局,瑞文因为东西少而显得空,霍利斯则是因为面积大。
门口换鞋的触动又一次袭来,瑞文不由自主地带入那台洗碗机的视角,他与此处,是否也来自不同的世界。
命运不置可否,霍利斯洗好碗过来,冰凉的手盖在瑞文温热的后脖颈。
伴随瑞文一个激灵,霍利斯恶作剧得逞似的坏笑道:“不是说怕高,这会儿又不怕了。”
所有触动烟消云散,瑞文扯掉脖子上的手,只是碰到指尖的凉意,他心里蓦地一软。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亦没有到过完河就拆桥的程度。
虽然他没搞懂两者之间有什么关系。
“玻璃罩着呢,”说出去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瑞文只好用一个谎去圆另一个谎,反正他死活不会去攀岩,“又掉不下去。”
这回轮到霍利斯不置可否,他一挑左边的断眉,转过瑞文的身体,继续面向落地窗,下巴垫在他的肩上,静静陪他观赏了会儿窗外的风景。
静不过半分钟,霍利斯忽然指着远处说:“看,那就是传说中的永恒桥。”
永恒桥是圣伦利亚的一处古迹。
作为满是古迹的千桥之都,永恒桥原本并不显眼。
起因是近代世界大战,作为胜利的一方,当获胜的消息传来,奥洛联邦的军队恰好在永恒桥上,于是挥舞胜利的旗帜,此桥因此更名为“永恒桥”,象征正义永远胜利。
瑞文循着指尖放眼望去,随后默默掰过霍利斯的手指,校对方向。
霍利斯自然改口:“哦,那里,还是你眼睛好使,很适合攀岩。”
“……”
瑞文无言地拉平了嘴角,一度想马上进行答应过霍利斯的事情,好早点结束这场“闹剧”。
“你也这么认为,对不对。”
是时候了,瑞文扭脸对霍利斯说:“去洗澡。”
霍利斯依旧靠在瑞文的肩膀上,微微仰起脸旁,眨巴着那对剔透的蓝眼珠,发出诚挚的邀请:“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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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文断然拒绝了霍利斯的邀请,一个人在主卧的浴室里磨磨蹭蹭,出来时,霍利斯的头发都吹干了。
不比样板间一样的公告空间,霍利斯的卧室显得温馨不少。
墨绿色的床铺和窗帘,柔和光亮的木地板,灯光洒下来,处处透着温暖。
两个床头柜上面,一个放着方方正正的小闹钟,厚实的脑袋憨态可掬,另一个立着一架台灯,灯罩上趴着一只狮子玩偶。
瑞文第一次见到时,替这份童心感到惋惜,对比他样板间里的样板间卧室,真是委屈了霍利斯这位真少爷。
此时,真少爷拿起吹风机,走到坐在床尾沙发上的假少爷身后,手往前一伸:“还记得吗?”
瑞文垂眸,抬头不解地望向身后的男人:“吹风机?”
难道又是什么新科技,比方说长得像吹风机的收音机,就像之前那架长得像立式麦克风的吹风机。
“嗯。”开启吹风机的前一刻,霍利斯补充道,“我就猜到你不记得了,这就是之前作为交换,我从你那儿拿走的吹风机。”
瑞文:“……”
假少爷无语凝噎,真少爷熟练地吹起头发。
少爷命,长工身,再怎么无语,假少爷也默默为真少爷感到不值。
风声停歇,那点不值也没了。
瑞文随着霍利斯进入另一个房间,与卧室温馨的氛围相比,此处空旷阴森得仿佛一座牢房。
的确是布置成了一座牢房。
当初霍利斯翻出来的视频,就是一位军官在审讯犯人,但毕竟不是什么正经视频,审讯内容很快变味。
瑞文骨子里的含蓄难以更改,他看点成人视频,向来不喜欢开门见山,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不说相识恋爱全部演绎一遍,至少得有个过程。
至于怎么就拐到了审讯剧情,他也记不清了,反正视频下载下来一段时间,还是前不久在霍利斯的挟持下观看的。
眼下空荡的房间,只有正中间放了把椅子,服装、道具堆叠在椅子上面。
霍利斯走过去,拿起衣服,递给瑞文,瑞文不可思议地指着衣服,又指向自己:“我穿?!”
一直以来,他以为他是那位坐到最后,光动动嘴皮子的角色,没想到在霍利斯的设想里,他才是那个忙到停不下来的“长工”。
霍利斯的脸色也有些怪异:“你想做被绑的那个?”
绑不绑不重要,重要的是瑞文想坐着走完全程,何况:“真绑呀?”
霍利斯望着椅子上的道具,挑了挑左边的断眉:你以为呢。
他以为就是双手背在身后,做做样子,意思意思得了。
“行吧。”言出必行,瑞文双手握拳,伸到霍利斯面前,“哦,搞错了,是你。”说完,他放下手,接过霍利斯手中的衣服,冲他勾了勾手指。
霍利斯没有照做,转身拿起道具,调笑道:“这么喜欢,下次换你来。”
瑞文眉宇一蹙,对霍利斯倒打一耙的行为感到不解,明明是他在舍命陪君子,配合霍利斯完成这场荒唐的闹剧,怎么就成他喜欢了。
他眉头拧紧眉头,实在想不明白,于是转移注意力,转去观察霍利斯提供的服装。
这一观察,就让他看出了不对劲。
“你等等。”瑞文叫住翻出一条领带的霍利斯,眼睛死死地盯着衣服肩章的部位,“你这件衣服设计的有问题。”
霍利斯开出的条件,是瑞文和他扮演一则影片的场景——抓捕犯人、审讯犯人,最后惩罚犯人。
有剧情、有演技、有颜值,还是在瑞文电脑里翻到的,霍利斯以为电脑的主人好这一口。
所以他看似在为自己谋取福利,实则把瑞文的诉求纳入了考量之中。
不会沟通的下场就是这样,每一个人都觉得在为对方让步。
然后全程没有商量,或大或小的问题就会集中起来,于某个时刻统一爆发,眼下正是这一时刻。
“什么问题?”霍利斯顿时生出不祥的预感,但还是不死心地握着领带走了过来,站在瑞文身旁,随着他手指的方向,逐一望去。
不出所料,他没有望出来任何问题。
瑞文不得不出声为他解惑:“肩章和服装的时间对不上,袖口的纹路也不是同一个历史时期,简而言之,这件衣服是一个大杂烩。”
霍利斯一边认真聆听,一边在心底发出肯定——看来瑞文是真的喜欢。
“接下来怎么办?”霍利斯不由心想,或许喜欢可以抵御一切。
然而,他失算了,瑞文看着衣服欲言又止,哪怕是他,也睁眼说这是默认的意思。
霍利斯遗憾表示:“算了,给我吧,我重新换一件,到时候叫你来参考。”
瑞文摸了摸布料,觉得有些可惜了:“不能退了吗?”
手感不错,价格应该不菲,退掉既环保,又能回点血。
霍利斯摇了摇头:“吊牌摘了,也洗过了,退不了了。”
衣服要穿在瑞文身上,他肯定会做准备,不可能随随便便就拿给他就穿。
瑞文注视衣服,沉默良久,霍利斯静静等待他的答复。
“要不给我一点时间,我拿去改一改。”
有些出乎意料的回答,霍利斯怔住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改?”
“嗯哼。”瑞文轻声反问,“不然你改?”
“对呀,”霍利斯像是想起了什么,“你会缝扣子。”
瑞文懒得纠正他,会缝扣子和会改衣服,中间差的不止一心半点,说是天堑也不为过。
霍利斯却沉浸在了某种情绪当中:“你还记吗,你给我缝过扣子。”
瑞文没当回事,随口附和:“怎么可能忘记,我给你缝了那么多次。”而且今年三月的跨党派协商会议,他才给霍利斯缝过。
“那么,”霍利斯喉咙里仿佛含了团棉花,嗓音无比艰涩,甚至有些许哽咽,“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缝扣子的时候吗?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缝扣子的举动太过日常,次数还不少,瑞文实在回忆不起来。
看对方激动得快哭了似的,瑞文不禁怀疑,难道是霍利斯多了一段记忆,亦或是他少了一段记忆。
而且很久很久以前,是多久以前,他可不是一生下来就会缝扣子。
“你跟我来。”霍利斯趿着拖鞋,拉着瑞文返回卧室,走到床头柜前,蹲下拉开抽屉,起身时,手里多了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
瑞文注视盒子上logo,思考是什么品牌,听见霍利斯却殷切地嘱咐他:“你打开看看。”
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大理石浮雕袖扣,雕刻的是一对人像。
瑞文很快认出来,这是某个品牌某年情人节,以各国爱情传说为摹本,发售的情侣人像袖扣。
他当时觉得设计不错,就买了一对,是梁山伯与祝英台。
“好巧,我也买了。”瑞文颇为惊讶道,“不过后来好像找不到了。”
霍利斯深吸了口气,尽管早有预料,但到了这一步,瑞文还是想不起来,火热的心上瞬间浇上一盆凉水,湛蓝色的瞳孔也因为复杂的心事,深邃得仿若白昼夜晚交替的天空。
随后,他抛出一个更令瑞文惊讶的消息:“这就是你那对找不到的袖扣。”
他一字一句,咬着牙、发了狠,爱与恨在心间不断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