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喜剧》鸦话黑白

12、回国

　　周昱初醒来时只觉得神清气爽，快乐的夜生活，没有噩梦并且时间充足的睡眠，早上起来清新的空气和明媚的阳光。

　　啊，又活了一晚。谢圻寒危险度减0.1。周昱初看着躺在摇摇椅上看书的那位，心里窃窃地笑。

　　两人决定还是去楼下吃早餐，出门，在门口站岗的保镖向两人问好：“老板，谢先生。早上好。”

　　“早上好，你先回去休息吧，让小王过来，我们现在要去吃早餐。”

　　“好的。”

　　两人在餐厅碰见了谢圻翙和塔莉娅，打过招呼后，周昱初有些兴奋，想要为两人的爱情事业添一把火。

　　“我们两个还在度蜜月呢。”谢圻寒提醒。

　　“度蜜月这种规格？”周昱初睨了他一眼，“谢先生，你有点不走心啊。”

　　“那等我回去把事情交接好，我们去高规格的度蜜月？”

　　“行行行，但是你别拦着我，我现在要践行做嫂子的责任。”周昱初端起盘子装模作样的凑了过去。

　　走到谢圻翙和塔莉娅桌前，他佯装惊讶道：“呀，圻翙，好漂亮的姑娘呀，这是你女朋友吗？”

　　谢圻寒：……

　　谢圻翙：……

　　塔莉娅：“先生，我们昨天才在海滩上见过，你是他的嫂子，你应该知道我不是他的女朋友。”

　　“呀，是吗？”周昱初讪讪的笑笑，“你觉得圻翙怎么样？”

　　谢圻翙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打断他的话：“我们今天要去三号岛的附属岛上海钓，你们要一起来吗？”

　　“我……”周昱初刚想应下，谢圻寒走了过来，揽住周昱初的腰：“我们就不去了，你们去好好玩。”

　　随后赶紧把周昱初拖走了。

　　谢圻翙大赞自己老哥的英明，随后和塔莉娅说：“等会儿我们去挑钓竿吧，船上有家店还不错。”

　　“我哪里做错了吗？”

　　“应该含蓄一点，别这么直接。”

　　“你当年追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周昱初靠在栏杆上，模仿着谢圻寒的表情，“周昱初，你应该和我结婚。”

　　谢圻寒“噗嗤”一下笑出声来，两人凑到一起，像两只仓鼠。

　　“不管用不是吗？”谢圻寒反问。

　　周昱初深吸一口气，认真的看着谢圻寒：“如果我们早一点见面就好了。”

　　“后来见面也不算晚。”谢圻寒摸摸他的脸，“你得承认你有点瞎，而且我需要补偿。”

　　聊天的方向越来越朝着下三路去了，保镖眼观鼻鼻观心。然后听周昱初说：“我记得三号岛的游玩项目是跳伞、游艇、潜水三件套，我就算了，经不起折腾。”

　　“其实我们现在回国也可以，早点解决完国内的事情早点出去玩。”谢圻寒提议。

　　“那圻翙就得和我们一起走了，总不能把塔莉娅带过去。”周昱初看向远处，“算了，咱们待在船上也行。或者我信得过的几个先见见……对了，爸妈回来了，你知道吗？”

　　听到父母，谢圻寒没什么反应，但周昱初觉得他应该是有些落寞的。

　　“回国吧，”谢圻寒突然勾起一抹恶劣的笑，“我们去吓他们一跳。”

　　.

　　毫无预兆的，谢圻寒回国了。

　　还没等来那位教授的家主夫妇以及孩子们在老宅大门口站得笔直，准备诉苦的叔伯们在通往老宅内部路的那扇铁门外堵了一串，董事会的兵荒马乱，生怕哪里有所错漏，唯有新晋的员工斗志昂扬，等着谢圻寒一声令下，加官晋爵。

　　车子停在大门口，驾驶室的门打开，家主紧张地道：“回来了……”

　　司机在车门旁站定，宛如一颗青松。

　　这时副驾驶的门打开了，家主搓了搓手：“回来了……”

　　助理走下车，点头朝家主夫妇示意，随后拉开了车门。

　　家主有些尴尬，夫人扯了扯他的衣摆。

　　车门打开，这回下来的终于是谢圻寒。家主有些激动：“回来了，辛苦了！”

　　谢圻寒仿佛没听到，转身弯腰，朝车内伸出手。

　　周昱初扶着他的手下来，朝家主夫妇笑道：“爸、妈，下午好！”

　　谢圻寒这时才向父母打招呼：“爸、妈。”

　　家主夫妇心说还得是儿媳妇体贴，家主道：“这一路舟车劳顿，你们辛苦了。家里备了你们爱吃的点心，快进来坐。”

　　一群人涌进客厅，家主夫妇如坐针毡，小孩们没有谢圻寒的示意，一个个站在那里悄悄的打量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我是回家，我不是来做客吧？”谢圻寒抿了口茶，淡淡道。

　　“啊……”家主张了张嘴。

　　“都坐吧，”周昱初招呼孩子们坐下，朝助理示意，让他把礼物给大家，“我和圻寒这几天玩得挺高兴的，给大家都带了礼物。圻翙碰见了个好姑娘，在接触着呢，所以这次没跟我们一起回来。”

　　“圻翙年纪也不小了，确实应该谈谈。我记得你之前给圻翙介绍的他都不满意，这一次他看中的是什么样的姑娘呢？”夫人顺着周昱初的话头说下去，至少让场面不是那么尴尬。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等他回来让他自己和你们说吧。”周昱初握住谢圻寒的手，示意他可以聊聊天。可见他老神在在，不太想说话的样子，周昱初明白，他大概也不想和不熟的父母以及当孩子养的弟弟妹妹们话说，又或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借着闲谈，帮谢圻寒补充家人现状的信息，“圻澜，你的毕业论文怎么样了？”

　　谢圻澜露出痛苦面具，叹了口气：“还行吧……应该能过。反正交都交上去了我就不考虑了，在结果出来之前，我想和念姐去一趟南美。”

　　“团队组织好了吗？还是需要我帮忙？”

　　“人是组织好了，目前最主要的问题是，我们找的直升机租赁公司和安保公司好像都不太靠谱。”

　　“这个我可以帮你们解决，你把你们团队领导的联系方式发给小刘，明天之前他会帮你们联系好。”

　　“谢谢哥！”

　　问完谢圻澜，周昱初看向谢圻茳：“圻茳的申请准备得怎么样了？”

　　谢圻寒比了个“Ok”的手势：“万无一失。”谢圻茳想起了他们打视频电话时周昱初发惊恐症的状态，关心道，“哥，你现在身体还好吗？上次打电话的时候你突然倒下去，吓死我了。”

　　“只是吓了一跳，没什么大事，”周昱初不欲多说，看向在大哥面前坐得规规矩矩的谢圻洋，“圻洋这几天上学去没有？”

　　“去了。”谢圻洋乖巧的点头。

　　“感觉怎么样？是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好，还是去学校和小朋友们一起玩好？”

　　谢圻洋想了想，皱起小脸：“我感觉他们都不懂我。”

　　“怎么说？”

　　“我和他们说冰山、说熊和驯鹿，他们说这些他们都看过，没什么意思。他们还说我落伍，什么机器人、汽车和小飞机都不懂，像是山里的野人。”谢圻洋越说越委屈，开始用袖子抹小脸。

　　家主夫妇显然有些惊讶，夫人蹲下身，从平视的角度看着谢圻洋：“洋洋，这些怎么不和妈妈说呢？”

　　谢圻洋嘟嘟嘴，嗫嚅道：“反正就要走了嘛，等张教授忙完，我们就要去南极了……”

　　“不准去南极，你留在北城念书。”谢圻寒开口了，原本温情的场面霎时一静。

　　大家不由自主地看向周昱初，但是周昱初并没有出来和稀泥，而是温柔的握住谢圻寒的手，支持他继续说下去。

　　“以后留在家里，完成基础的义务教育以后再往外走。假期要和小朋友们出去玩，不准天天和爸爸妈妈在一起。”谢圻寒的语气不容置疑。家主看了看心中有愧的大儿子，又看了看捧在掌心里长大的小儿子，最终还是劝道：“其实洋洋也不一定要走传统的成长道路……”

　　“和人交往都成问题，这已经不是成长道路的问题了。”

　　“其实他也没必要非得和那些孩子交往。”夫人说。

　　谢圻寒抬眸，眼神冷淡，仿佛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他是谢家的孩子，就一定要和这些人打交道。”

　　客厅的氛围一下降到冰点，这时管家来了，站在屏风后道：“圻寒少爷，老爷子叫您过去。”

　　谢圻寒走了，大家松了一口气。谢圻洋实在是忍不住，扑进周昱初怀里哭了出来：“昱初哥哥，求求你帮我劝劝大哥。”

　　而这一次周昱初却没有再纵容他，而是扶着他站好，叹了口气，看向面带希冀的家主夫妇：“爸、妈，刚刚的话你们不该说的，那是真的让圻寒伤心了。”周昱初见两人不解，解释道，“谢圻寒独立掌家的时候，才十六岁。当时那些叔公叔伯闹起来的时候，把圻寒关在办公室里、当着他的面撕合同、冲进会议室把合作方拖出去……这样的事情是他想不面对就能不面对的吗？你们觉得爷爷舍不得孙子，爷爷也觉得父母舍不得孩子，圻寒就沦为了你们博弈的牺牲品。”

　　家主悻悻地笑了一下：“谁知道他十六岁自己跑去扛啊，爸爸也是的，我们是真的没想到。”

　　“那你们没想到的事情还有很多，”周昱初语气温柔，但是态度坚决他看向有些呆愣的谢圻洋，问他，“洋洋，你见过和你一样，天天跟着爸爸妈妈工作的小朋友吗？”

　　谢圻洋摇头。

　　“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谢圻洋又摇摇头。

　　“因为你大哥，因为我。”周昱初顿了顿，“极地研究的经费并不太多，爸爸妈妈能争取到的就更少了。你们频繁的出海，每一次都能组织起一支优质的队伍，每一次都能驾驶最好的破冰船，是因为我和你大哥在源源不断地提供支持。如果我们不和那些人打交道，你们哪来的条件这么自在地生活？”

　　家主冷笑：“昱初，身为谢家人，我们还是能继承一些财产的。只是进行极地研究，那些钱绰绰有余。”

　　“爸爸，您信不信，只要我一声令下，那些圈子里视你为偶像的追随者至少能减少百分之九十，您就算有钱也花不出去。而且换做一个厉害点的叔伯，您手上一毛钱都不会有，”家主愣了一下，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涨红着脸想要说什么。周昱初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打电话给秘书，“把这些年帮爸爸走动的关系发给他，还有让财务把这些年进行的相关基建、开展的公益事业，投资的海洋项目、购船造船的费用发给爸爸。”

　　家主脸色铁青，夫人起身：“昱初，都是一家人，互相帮助是应该的，你何必说这些呢？”

　　“妈，圻寒他曾经非常、非常地想和你们是一家人。”

　　家主夫妇哑口无言。

　　周昱初起初并不打算把这些说出来的，他想得也是，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但是他看不得谢圻寒受委屈。

　　家主夫妇也应该知道，吃谁的饭，听谁的话。

　　他原本想把谢圻寒在外面挨了一枪的事情告诉夫妇俩的，但是这样的卖惨，多半会成为夫妇俩指责谢圻寒的论据。

　　你看，如果你不出去，根本就不会有这样的事情。

　　算了、算了，谁的人谁疼，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的谢圻寒，还是由他来守护吧。